李财上下打量一眼突然上前的赵淑瑶,不屑的坐在太师椅上质问道:“你上前阻拦是不服本总管的判决?”
面对总管的质问,赵淑瑶表情难看的站在原地,看着周围人看热闹的目光,
内心大呼救命,自己虽然对浈媤被冤枉感到愤慨,可是她并没有想要出手的打算,
自己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就贸然插手树敌,无论是对自己的以后,还是现在都是不利的,
更何况现在要质疑的人是硬如铁板背影的财务总管,万一他是什么心思狭隘记仇的人,
往后难保自己不会有被穿小鞋的风险,
想到这,赵淑瑶脸色难看的皱起眉头,
被人推了一把的感觉还停留在赵淑瑶直挺的腰板上,
环视众人,试图通过观察他们脸上的表情推测出将自己推出的人,可并没有找到,
眼下面对总管质问,赵淑瑶只得硬着头皮上,
“李总管,奴婢是新来的女使,赵淑瑶,”赵淑瑶说着,弯腰一拜,
随后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中,赵淑瑶满脸笑意,语气颇为奉承,
“之前奴婢身处外宅,常年听嬷嬷提起璨宇阁李总管看宝火眼金睛,独具慧眼,”
“百闻不如一见,如今亲眼见到李总管,真是让奴婢叹服,”
说到这,赵淑瑶的语气顿了顿,这番奉承对李财很是受用,得意的摆摆手:“你接着说,叹服在哪?”
“奴婢才疏学浅,如若哪句说的不对,还望李总管担待,”赵淑瑶缓缓起身,上前一步,
“别的暂且不说,只说李总管指间这枚成色堪比帝王绿的和田玉料,”
“通体透彻,无暇完美,要不是李总管施舍,奴婢做梦都不敢想能见到如此完美的玉料,”
言罢,赵淑瑶神情浮夸的像是发现了另一个宝贝:“李总管!您不愧是璨宇阁,不,整个阎府那独具慧眼之人,”
这声惊呼勾起李财兴致,他并未阻止赵淑瑶上前的举动,
察觉对方想要伸手触碰脖颈上挂着的木核,却保持分寸收手在前的举动,
自己上手拿过那条木核,递去赵淑瑶的面前,毕竟这世上千里马常有,而伯乐并不常有,
赵淑瑶只是看了一眼那平淡无奇的木核,神情大变,夸大语气道:“这...这竟是奴婢能看到的物件,”
眼见赵淑瑶那夸张的模样,周围女使不解张望,她们想知道这条普通的木核有什么稀奇,
“这条橄榄核敢问李总管是否已经盘了数年,这上面的光泽,包浆堪比一条南红,”
“纹理分布均匀,没有一丝裂纹的海纹石,巧夺天工的精致隔片,李总管,奴婢谢李总管让奴婢此生能见到这样的稀世珍宝,”
“噗通”一声,赵淑瑶口中呢喃,赞扬着跪倒在地,
李财端坐财务总管数年,虽有许多人奉承,可那些人大多不识货,只是针对总管身份的奉承,
如今竟然有一个人能识得自己心爱的珍宝,这怎么不算是寻到了自己的伯乐,
况且此人话语锋利,一字一话都正中自己的心窝,至此,李财对这个刚来的新人好感倍增,
跪在地上的赵淑瑶察觉到李总管脸上的笑意,也是立刻明白,此事正是将猜测说出来的好时机,
随即话锋一转,摆出一副不解的模样:“李总管,您这样的大人物必然能解决奴婢心头困惑,”
“哦?说来听听,看看本总管能不能给你指点一二,”此时的李财已经完全沉沦在赵淑瑶一声声的夸赞中,
之前的铺垫都是为了自己说出猜测后,导致李总管反感,从而连累自己,
赵淑瑶这样想着,谦逊的弓着腰身从地上站起,转头朝着那枚已经碎掉的玉镯走去,
弯腰捡起地上断成三截的玉镯,小心翼翼双手捧去李总管面前:“李总管,奴婢自知见识稀少,孤陋寡闻,”
“幼时奴婢母亲的一条不值钱的镯子被家父摔碎,但家父一直说什么镯子有旧裂,不是他摔碎的,”
“奴婢看这玉镯的断层,与家父当日摔碎的镯子断层一样,所以奴婢斗胆,这玉镯怕不是原本就有裂纹,”
言罢,赵淑瑶抬手将玉镯捧去李财面前,李财只是抬了抬眼皮,象征性看了一眼,
随即将目光转向站在一旁心虚的浈妧和浈昔,犹豫片刻,轻笑道:“呵,这镯子可是我当初亲自入库挑选,”
“由浈妧亲自送去灵奢阁,这期间再无人接手,随后冥娘子赏赐给了浈妧,这镯子不可能有旧裂,你看,这不是新裂,是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淑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抬眸注视着镯子断口的裂纹,
这根本不是新裂,断口处已经被脏污浸染,李总管这是在睁眼说瞎话,
赵淑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垂眸后退一步:“多谢李总管赐教,”
双手捧着玉镯放去李总管面前的桌面上,转身走入人群中,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漠然的目光注视着被明义,明驱拖走大喊冤枉的浈媤,
温驯的隐藏在众人之中的赵淑瑶,缓缓抬眸,收敛起那副人畜无害的可怜模样,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高台之上,李总管就废话说了半个时辰,与此同时,屋外浈媤挨打的叫嚷声回荡在众人耳中,
等李总管结束说教,赵淑瑶和浈俪打了声招呼,借口去如厕,
急匆匆出门跑回女庐,刚回来就一把抓起将脑袋深埋在被褥之间的松砚,
“松砚,松砚快起来,帮我办件事,”掌心捧着松砚的身形,指尖捏着松砚的小脸,
一声声呼唤,松砚这才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小手挠了挠屁股,歪着脑袋,迷糊的看着姐姐,
“我等会还要去上工,也没什么时间,你去帮我盯着那个脖子上戴木核的男人,一举一动都要跟我汇报,”
松砚咿呀着应和姐姐,脑袋一歪,“啪叽”一下子摔在了赵淑瑶的掌心,
赵淑瑶看这情况不行,叹息一声,捧着松砚的身体,放在自己的胸口处,
思索片刻,她想到了一个人,快步离开女庐朝璨宇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