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坠下的一瞬间,赵淑瑶已经做好了带腰伤上工的准备,
禁闭双眼,静静等待腰身痛楚的时刻,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如约而至,温暖裹挟着那股令人静心的檀香席卷赵淑瑶的身心,
诧异睁眼,却见一双仿佛能洞悉全部的血瞳夹带着一丝柔美注视着自己,
赵淑瑶与那双眼瞳的主人对视着,已然忘却此刻的处境,
下一秒,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主上抱在怀里,慌张垂眸躲避视线,她试图逃离,
却被对方察觉意图,掌心的力度不减反增,赵淑瑶就这样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况下,被主上紧紧搂入怀中,
时间仿佛停滞,赵淑瑶屏气凝神贴去主上的胸口,心脏跳动的声音宛若鼓舞士气的战鼓,
却猛然发现这个声音并不是来自自己,可抬眸就是对主上的大不敬,逃离的路线已被对方封锁,
但如果不离开,众位娘子就在身侧,自己从没有试图攀附主上当娘子的心思,
进退两难的局面让赵淑瑶的身体僵硬,一如往日冰冷的身体竟在此刻变得滚烫,
脑海中那个想要靠近主上的想法,不断翻涌着,赵淑瑶的身形仿佛要被这汹涌危险的想法撕碎,
仿佛察觉到怀中这孩子的异常,阎钰嘴角晗笑,伸手摸了摸赵淑瑶僵硬如木的脑袋:“当心点,”
这一声恍若一把利剑,斩断赵淑瑶脑海中最后一丝克制的理性,
无措抬眸与主上对视,主上抱着她的身形缓缓放下,那个瞬间,赵淑瑶敏锐窥见主上眼底的不舍,
是自己看错了吧,主上怎么会对自己这样的丑八怪,这样低贱粗鄙的婢女产生心思,
阎钰收回手掌,疑惑的望着掌心残存的一抹冰冷,是错觉么?
这孩子的身体冰冷异常,是离阴体么?可传闻中离阴体的性别应是男人,怎么会是一个女孩,
想法氤氲在脑海中无法抹去,可刚刚抱住她时,平息烦扰的思绪,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
阎钰注视着背对着自己的赵淑瑶没有再说一句话,
而其他人的视线一直集中在口出狂言的云清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
“冥娘子饶命,奴婢从未说过这句话,是赵淑瑶血口喷人,”云清惊恐的匍匐着跪地的身形,
坐在一旁勾着二郎腿,眉眼娇媚的呢喃着:“按你的意思来说,赵淑瑶说谎,我也在说谎吗?”
“娘子,娘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娘子定然是被赵淑瑶这个贱婢蒙蔽,所以才...”
云清拖着颤抖双腿挪动到翎娘子脚下,拜了又拜,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翎娘子要帮赵淑瑶,
陌叙一脸怒意瞪着叫嚷的云清,身旁的云意察觉娘子的脸色,抬手便是一巴掌,
这巴掌使得力度极大,打的云清嘴角渗血,她手扶脸颊,看向翎娘子:“娘子,奴婢好歹也是侍奉您几日的,”
“云意打奴婢,这不是在打娘子的脸吗?!”
话音刚落,冥娘子一个眼神,身旁的云团会意:“云清,主上顾念你与明丰舍姻缘,给你提去翎娘子身侧做贴身婢女,你不心怀感恩就算了,”
“竟然觊觎主上贴身,妄图魅君攀附,阎府容不下你,下人就应做好下人的本分,而不是盯着主子娘娘的位置,”
“来人,把云清带去内宅总管处,找个人牙子发卖了去,”
言罢,云团拍拍手掌,隐藏在大厅之中的暗卫降下身形,押着云团带离大厅,
阎钰默不作声的看着大呼冤枉的云清被带离大厅,转眸看了看站在身侧的赵淑瑶,
耳廓外刚刚愈合的伤疤和之前冬日的冻疮层叠,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发卖就算了,把她同丰硕赶出阎府罢了,”主上突然开口叫停,冥娘子也再没说什么,
听到主上的话,死里逃生的云清踉跄着身形爬到大厅,千恩万谢:“谢主上不杀之恩,谢主上...”
主上并未理会云清的声音,反而转头看向赵淑瑶:“既是姐妹一场,你去送送她吧,云屏你陪在身边,”
对于主上的话,赵淑瑶并不明白其中意思,直到赵淑瑶在云屏的陪伴下,带着云清前去了灵奢阁的后院,
众人来到后院的庑房,并没有找寻到丰硕的身影,
可赵淑瑶却听到周围传来,蛇群挪动身形,吐信子的声音,
结合庑房遍布灰尘,完全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赵淑瑶内心有了一个猜测,
眼见四下无人,云清转身对云屏说道:“云屏姐姐,我马上就要离开阎府了,有些体己话想和淑瑶妹妹交代,”
云清说着,目光不时朝屋外看去,
察觉到云清想要跟赵淑瑶独处,云屏没有再多说什么,默许点头,唇角勾笑转身朝屋外走去,
离开时还十分贴心的关上了庑房的大门,
但门外的云屏并未走远,跟在主上身边这么多年,虽不能完全摸透主上的心思,但也可以猜到几分,
眼下主上让自己陪赵淑瑶去送云清,很显然是已经猜到云清要对赵淑瑶动手,
身形一闪来到庑房的屋顶,将瓦片掀开一小块缝隙,透过缝隙窥探着里面的举动,
眼见云屏的身影消失,屋里只剩下了云清和赵淑瑶两人,
一直佯装害怕的云清也在此刻卸下了伪装,她转眸瞥向赵淑瑶冷声道:“赵淑瑶,我真是低估你了,”
“没想到你藏的挺深啊,平时乖顺的像头绵羊,就连主子娘娘都被你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蒙蔽,”
云清说着一把抓住赵淑瑶盘起的发丝,压着她弯腰匍匐在地,
房顶的云屏见状,刚要动手搭救,却忽然停手,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
只见赵淑瑶面对比自己高大的云清,素日里那卑微怯懦的模样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从未见到的过的狠厉,
发丝散去的一瞬间,赵淑瑶伸手接住掉下的发簪,不等对方反应,对着距离自己最近的手臂便是一下,
吃痛的云清尖叫着收回了手掌,
再看赵淑瑶,她的眼中完全没有一丝见到鲜血的惊恐,反而是令人心惊的平静,
她伫立在云清的身前,一步一步朝云清的方向逼近,
云清震惊的瞪大瞳孔,很显然她并不相信之前被自己欺辱成那般模样的赵淑瑶,竟然在此刻做出了反击,
学着对方模样想要拔出发髻的簪子,却不想对方早已察觉她的动作,
一个箭步压上对方的身形,漆黑的眼眸蕴藏着无声的恨意,双手高举发簪,却迟迟没有动静,
赵淑瑶在犹豫,深居闺阁的她别说伤人了,家里杀只鸡她都不敢上前,
察觉赵淑瑶的迟疑,云清趁着对方犹豫的空隙,抽脚踹向对方的胸口,
掌心的发簪随着赵淑瑶的身形跌落在地,
云清抽出发簪,恶狠狠的瞪着赵淑瑶:“赵淑瑶,你刚刚是在可怜我吗?被你这种丑女可怜真是恶心,”
“要不是你,我爬不了主上的床榻,我还能跟丰硕哥哥一起过衣食无忧的日子,”
“当初第一眼我就瞧着你不顺眼,你这种恶心的,连畜牲都配不上的玩意,就应该被人当街打死,你不配活着,贱人...”
云清的骂声在赵淑瑶的耳边回荡,被踹倒在地的她,眼前一片模糊,
听到云清的话,顿觉一阵好笑,情不自禁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