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灵奢阁出来,赵淑瑶带着被褥行李跟去璨宇阁,
“姐姐,姐姐你要去哪里?是去璨宇阁嘛?我知道我知道,我带你去,”
通体蓝紫色婴孩飘浮在空中,盘旋着身形喋喋不休的在赵淑瑶耳畔讲话,
这一切赵淑瑶看在眼里,但她只当这婴孩是自己出现的幻觉,并未理会,
可事实上,这婴孩好似真的知晓璨宇阁在什么地方般,带领的路线还真就让赵淑瑶找到了璨宇阁,
“你竟然知道路,”赵淑瑶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感叹,正巧被面前的婴孩听到,
欣喜的转过脑袋,一把扑去赵淑瑶的怀里:“姐姐姐,你终于能看到我了吗?”
面对婴孩的靠近,赵淑瑶暗道不好,慌忙转过脑袋看向身旁带路的霞焰,
这句话听的霞焰莫名其妙,自己一个在后宅待了五六年的婢女,怎么可能不知道璨宇阁在哪,
赵淑瑶无奈只得尴尬的勾起嘴角,惹得一旁的松砚不开心的嘟起嘴巴:“还以为姐姐能看到我了呢,哼,”
跟着霞焰前去璨宇阁女使住的女庐安放被褥,迎面便碰上了璨宇阁女使浈俪,
“浈俪姐姐,这个新来的婢女就交给姐姐了,我先退下了,”霞焰客套的交代一声,便转身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浈俪上下打量一眼赵淑瑶,迟迟没有开口,赵淑瑶抱着行李被褥杵在原地,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浈俪突然上前,赵淑瑶猝不及防朝后退了一步,
“回姐姐,我叫赵淑瑶,望姐姐日后多多担待,”赵淑瑶迟疑着回应,
下一秒,浈俪上手一把抢过赵淑瑶的被褥,放在自己床铺旁边,
边帮忙铺床边热情的调笑道:“赵淑瑶,你这名字倒是稀奇,在这后宅里,所有人都被主子娘娘赐了新名,”
“保持原名的倒是少见,莫不是你家里人使了钱财给你安插进来的?”
这话一出,赵淑瑶立马想起之前死无全尸的丰沃,慌忙摆手表示:“不不不,姐姐,我之前一直在外宅当婢女,”
“主子娘娘没有给我赐名,或许是因为主子们过于繁忙,我只是一个小婢女罢了,比不得后宅伺候娘子的姐姐们,”
赵淑瑶的这番奉承倒是博得了浈俪的好感,毕竟在这阎府中,不比外边,
能够前去后宅伺候主子,娘子的女使们,身份自然比外宅的婢女们高贵,
阎府婢女的赐名,一直袭承主上定下的“云诤霞蔚,悟阜明丰”,
跟在主子娘子身边的女使,下人以云,悟为名,与诤,阜两字齐平,
地位顺着字往下,其中以悟,明两字最为特殊,
阎府向来少选男丁,迄今为止,从未见过以悟为名的男子,明字倒是见过,
这些多在阎府名下的田产铺子中充当掌柜,伙计的职责,
而身为璨宇阁的财务总管李财,则是主上母亲的贴身婢女的哥哥,故而保留了姓名,
听着浈俪姐姐热情的描述,赵淑瑶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心里盘算着,既然这个财务总管跟主上挂钩,倘若他是一个良善之人,倒是没什么,
就怕他是什么十恶不赦之辈,自己日后在他的手下,怕不是比在外宅的遭遇更加艰难,
想到这,赵淑瑶从行李中翻找出半匹自己攒了许久才买下的翠青丝棉布料,
盯着这块布料,赵淑瑶的内心在滴血,可为了以后的方便,只能狠心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拿出来送人,
双手捧着布料,乖巧的跑去浈俪的面前:“浈俪姐姐,妹妹初来乍到也不懂什么规矩,还请姐姐多多提点才是,”
赵淑瑶说着别开脑袋,神情痛苦的将布料捧去浈俪的眼前,小财迷的她,这个举动简直是要了自己的命,
浈俪盯着赵淑瑶捧来的布料,心中暗喜,这小家伙还挺懂规矩,
“这说的什么话,你既然来了,大家就都是姐妹,”浈俪说着伸手接过布料,却不想赵淑瑶抓得死紧,
浈俪诧异的看了赵淑瑶一眼,赵淑瑶尴尬笑着回应,拼劲全力松开双手,浈俪这才将布料拿了过来,
望着空空如也的双手,赵淑瑶顿感这比杀了自己还难受,那可是半匹丝棉啊,还是翠青色,啊啊啊啊...
赵淑瑶的内心在咆哮,脸上却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浈俪呼唤赵淑瑶时,总感觉这人好像已经死了有一会了,
“哎,哎?妹妹?”接连的呼声,赵淑瑶这才勉强将差点飞出去的魂收了回来,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浈俪开心的收起布料:“妹妹先睡吧,明日上工的时候我再叮嘱你,”
比起浈俪的欣喜,赵淑瑶歪着脑袋,失了魂般木讷的点了点头,
等灭了灯,赵淑瑶还保持着之前那样端坐在一旁,
松砚挥舞着小手扑着马上要飞出来的魂,忙活半天趴在赵淑瑶脑袋上吐槽道:“姐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
“不就是半匹丝棉布料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出了一匹玄色丝绸呢?”
松砚吐槽的声音被赵淑瑶听得清楚,原本装作看不见的赵淑瑶立马像是被戳中心事般,
跳起来扯下脑袋上趴着的松砚,想要冲他喊,却看了看已经睡下的浈俪姐姐,
无奈压着声音,轻声喊着:“你个小屁孩懂什么?那可是丝棉,我攒了三年多才攒了那么半匹,”
赵淑瑶说完话,忽的愣在原地,而掌心被抓着的松砚喜笑颜开,
露着两颗锋利的小虎牙,开心的喊道:“姐姐,我就说你肯定看得见我,”
老实说,赵淑瑶这一下已经慌了,原本想着装作看不见,或许他就走了,
现在自己不仅看见他,还抱着他了,这下彻底摆脱不了,
刚刚失去自己心头所爱的布料,现在又招惹到这个小鬼,赵淑瑶现在真是欲哭无泪,真想一头吊死刚才的自己,
事已至此,赵淑瑶索性顺其自然,她平复心情,像是没事人一样将松砚放在一旁的桌面上,
随后学着之前在家祭拜祖先的模样,端过香炉放在婴孩面前,双膝跪地,表情虔诚,
举头叩拜,口中念念有词:“冤有头债有主,谁杀的你,你去找谁,不关我事,别找我,别找我...”
赵淑瑶的举动让松砚看的困惑,他歪着脑袋飘下桌面,
念叨了一会,赵淑瑶抬起脑袋,惊喜的发现那个玩意不见了,正庆幸着打算回去睡觉,
转身时突然感觉有东西在自己脑袋后边,迟疑回头,什么都没有,
停顿半晌,再次回头还是什么都没有,内心正感叹是不是自己多想之时,
松砚调皮的乱动不小心从赵淑瑶脑袋上滑下,穿戴着红肚兜的小肚子就这样贴在了赵淑瑶的脑袋上,
此刻正努力勾着小脚朝上边攀爬,
赵淑瑶此时已经无语了,两手抱住脑袋上趴着的小玩意:“你不是会飞吗?为什么还要爬?”
“对喔~姐姐真聪明!我叫松砚,姐姐你叫什么呀?”松砚被自己刚刚的举动逗笑,
此刻像极了一颗小人生果,蜷缩着身形咿呀大笑,
看到这孩子人畜无害的模样,赵淑瑶也对他放松了警惕:“我叫赵淑瑶,你是从哪来的?”
“打从你刚进这个府,我就一直跟在姐姐身边,只是之前姐姐看不到我罢了,我之前偷偷帮了姐姐好几次,姐姐你...”
松砚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肚子突然传来一声“咕噜咕噜”的声响,
赵淑瑶这才察觉这孩子是不是饿了,可是自己这里也没什么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正思索之际,赵淑瑶的肚子也传来一声轰鸣,
听到声音,松砚飘去空中:“姐姐,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有好吃的,你跟我来,”
言罢,松砚转身离开,赵淑瑶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可就在这时,喉间忽的一阵酸楚,肚子也似灼烧般疼了起来,
以往赵淑瑶在外宅还能私藏别人吃剩的饭食,可今天事发突然,自己并没有赶上璨宇阁的晚饭,
无奈只得捂着肚子跟着松砚找寻吃食,
穿过一条条小路,赵淑瑶突然听到一阵廊坊街头猫咪打架嘶鸣的声响,
心中正疑惑谁会养这么多猫咪之时,肚子的灼烧让赵淑瑶没有心思再顾着其他,
一路小跑,跟着松砚来到一间破败的院落,
松砚带的路是一处被杂草覆盖的狗洞,赵淑瑶的身形正好能够钻进去,
好奇怪,阎府中竟然会存在这种破乱不堪的院落,这里之前住着的人会是谁?
赵淑瑶好奇的朝周围张望,却看到院落中央的屋子里竟然燃起了灯火,
透过烛火的倒影,里面好似有一个女人的身影,
这里的人会是谁?后宅的婢女?或是哪位娘子?
赵淑瑶好奇的靠近残破的窗纸,映入眼帘的人影让赵淑瑶愣神,
“阎思忆,为师的小徒弟,好久没看到你起舞了,给为师舞一曲如何?”
听到这个名字,赵淑瑶慌了神,当初那个闯入自己房间的采花大盗,就叫阎思忆,
当初自己怀疑过她是女生,但并没有见过她真正的容貌,
如今隔着窗纸注视着她的背影,赵淑瑶只感到不可置信,她没想到两人竟然会在这样的场景下重新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