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娘子,主上回来匆忙,想必此刻已然累了,”裴彦的声音为这场闹剧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可是很显然冥娘子并不想事情就这样结束,她挺起身形,就这样矗立在主上的面前,
刚打算继续开口,陌叙一个滑铲从商凐冥宽大的袖袍下钻过,
旁若无睹的上前搂住主上的手臂,俏皮的仰着脑袋凑去主上手边,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瞳,
乖顺的朝主上讨要道:“主上,这次可是我先发现奸细的,主上是不是该给我点赏赐?”
眼见自己和主上独自相处的时间被陌叙这个不识眼色的蠢货夺去,
商凐冥上前掐住陌叙扭捏的肩膀,低沉不快的嗓音在陌叙阴冷响起:“陌娘子,你耳朵聋了吗?主上累了,没功夫陪你玩,滚开,”
言罢,商凐冥揪住陌叙的衣衫,打算直接将她的身形丢出去,
可手上无论怎样用力,陌叙的身形纹丝不动,她眼巴巴的搂住主上的手臂,
不开心写满了脸:“冥娘子,你手握后宅大权,比起我这个闲人,手头上还有一堆事没解决呢,你去忙吧,我来服侍主上,”
说完,脑袋一瞥,便直接无视了冥娘子恨不得立马弄死她的眼神,
阎钰并没有理会两人打趣的声音,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被阜尘带去的赵淑瑶身上,
刚刚赵淑瑶是被商凐冥的举动吓到,还是被松砚的模样吓到,
回想起松砚,阎钰自觉好笑,赵淑瑶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看到他,
可刚刚的气息骗不了人,那是离阴体的气息,和自己相生相克的体质,
那抹气息转瞬即逝,就好似近在咫尺,自己却怎样都抓不住一般,
身旁两人争吵的声音还在继续,聒噪的声音让阎钰头疼欲裂,
裴彦察觉到主上脸色的不对,缓步来到主上身边,
“你还知道你闲,平日主上让你磨一磨自己的性子,也不见你安生,”
“主上说的是客套话,你还玉冥夫人嘞,连这个话外音都听不出来,”
温软的指尖抵住阎钰抽痛的眉角,指腹缓缓揉动,望着主上的目光中没有丝毫不悦,满是关心担忧,
眼见主上气色稍缓,裴彦躬身跪在身侧,低声询问:“主上,妾身扶您回去休息,”
阎钰抬眸看了一眼还在争吵的两人,摆了摆手:“今晚我去奚梅阁歇下,”
听到这句话,刚刚还在争吵的两人立马噤声,扭头不知所措的看向与裴彦并肩离去的主上,
商凐冥还想再说什么,却见主上面容疲惫,只得作罢,
“主上,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并不会看人脸色的陌叙上前试图劝说,却被商凐冥拦下,
陌叙一把推开商凐冥拦着自己的手臂,气鼓鼓的责备道:“冥娘子你都把主上气走了,你还要干什么?!”
陌叙这一下正好推在了商凐冥包扎的伤口上,
可商凐冥一直望着主上的身形越走越远,手臂上的伤痛不及内心的苦楚,
再也没有同陌叙争辩的心思,故作不在意的高昂脑袋别向一边,不再出声,
只剩下一头雾水的陌叙,左右看看,见没人搭理自己,索性回她的向阳阁去了,
前去奚梅阁的阎钰,前脚刚刚落座,后脚裴彦便支开云苑,清冷的房间内只剩下两人独处的身影,
奚梅阁的装饰不比灵奢阁奢靡,宏大,
也不比向阳阁肆意,充斥活力,
奚梅阁的装饰素静大气,整个楼阁采取常见的白墙黑瓦,
院中种满各色梅花,正对了奚梅阁的称呼,
裴彦垂眸缄口,还似从前那般仔细服侍主上更换睡袍,
手捧外袍,转身熟练点燃独属主上的松檀冰荼熏香,
指尖摸拭着主上的外袍放去桌面上,手持托盘中的长柄鸢熏放在衣料上着手熏制,
“裴彦,都是当娘子的人了,怎么还是和从前一样?这样的事下人去做就好,”阎钰就着睡袍侧身来到裴彦身后,
裴彦勾着笑意,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歇:“小姐,这些活奴婢做习惯了,交给旁人怕是不用心,”
听着裴彦口中那熟悉的称呼,阎钰内心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瞬间松懈,
她与裴彦席地而坐,若有所思的将脑袋放在交叉的手臂上,
半晌,阎钰忽的开口:“裴彦,你怎么不问翎娘子的事情?”
“小姐要是想让奴婢知晓,必然会说与奴婢听,眼下小姐不说,必然是小姐还不想让奴婢听,”
裴彦认真的盯着面前的衣料,唯恐稍有差池,熏坏小姐的外袍,
对于裴彦这小心谨慎的模样,阎钰伸手拉过桌面摆放的青苹果,
裴彦默不作声,掌心微微抬起,银针闪过的瞬间,掌心的青苹果已被分成小块,
“裴彦,你觉得赵淑瑶这个小家伙怎么样?”阎钰见怪不怪的拿起银针将苹果放入口中,
提到赵淑瑶,裴彦手上的动作稍微顿了顿,转而继续:“小姐问的怕不只是赵淑瑶为人,”
“小姐聪慧,您的房间能绕过冥娘子进入的人,除了乌虚和龙觉大人之外,奴婢再也想不到第二个,”
轻声细语的与小姐说着话,眼见衣物熏制的差不多了,遂起身将衣物工整的摆上一旁的架子,
从冰格中拿出冰镇好,加以牛乳的绿茶捧去阎钰的面前,
舀起一勺喂在嘴边,呢喃道:“小姐,想必赵淑瑶也不是故意蒙骗,她只是外宅无依无靠的婢女,这么做只是自保,”
对比起陌叙和商凐冥,裴彦并没有因为主上对赵淑瑶多看两眼产生介怀,
同样的,翎娘子入府,大家以后便同为姐妹罢了,只要小姐开心,其他的,裴彦不会多管,
倘若没有小姐,便不会有自己和小妹如今安稳的日子,
打从一开始,裴彦嫁入阎府成为主上的妾室,便心存感激,
只是这样能够陪在小姐身边,能为小姐排忧解难便是自己身为婢女最好的结局,
阎钰张口饮下裴彦喂在嘴边的牛乳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褪去裹在身上的睡袍,
袒露出胸口缠绕出血痕的绷带,裴彦颤动着指尖,眼底沁满心疼,小心翼翼一点点松开裹紧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