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灯瞎火的女宅中,一个黑影四处寻觅着什么,
丰沃透过窗外朦胧的月色,仔细辨别着面前四张床榻,
要不说众人争相想入阎府,哪怕是外宅下人的住所也比外边贫苦人家奢华,
外宅下人的住所分为两处,霞蔚舍为女宅,明丰舍为男宅,四人一庐,各舍四庐,
霞蔚舍两位管事嬷嬷分别为霞泉,霞雨,明丰舍则为霞森,霞枝,
按常理来说,明丰舍的男仆不能进入霞蔚舍的大门,更何况这样堂而皇之走进女宅内部,
丰沃站在原地探着脑袋寻了半天,却始终分不出到底哪个是赵淑瑶的床铺,
正犹豫之际,眼前一亮,他发现赵淑瑶床头褪去的外袍,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压着脚步,小心翼翼的来到放着外袍的床榻附近,看着床上鼓起的被褥,
呼吸不由变得急促,额间因为紧张沁出些许汗珠,像是忏悔,又像是自我安慰般轻声呢喃着:“赵淑瑶,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
“你要是主动承认的话,你就不会死,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丰沃边呢喃着话语,边暗戳戳的将指尖放在被褥两侧,
透过遮挡的黑布,深吸一口气,心一横,虎口掐住被褥下人影的脖颈,
本以为对方会剧烈挣扎,却不想身侧忽的伸出一双白嫩宛若白葱似的手臂,一把搂住丰沃脖颈的同时,
被褥下传来一声娇嗔:“哥哥,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面对陌生的声音,丰沃察觉到自己找错了人,刚打算趁对方没有反应过来,逃离这里时,
一声大喝吓得丰沃身形一抖:“你是谁?!蔚菊,你今日约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亲眼见证你们二人的苟且吗?!”
这声大喝不仅吓到了丰沃,也吓到了双臂赤裸环抱,以为是丰裕哥哥的蔚菊,
慌忙撒手推开面前的人影,与此同时,身旁熟睡被声音惊醒的蔚兰和蔚梅看到两个人影大叫一声,
而并没有熟睡的赵淑瑶则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平静起身,将床边早已准备好的油灯点燃,
油灯点燃的瞬间,房间内的五人这才看清对方的面容,首当其冲的丰沃迎面便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报应,
丰裕二话不说上去便给了丰沃一拳,两人瞬间便扭打到了一起,
蔚兰,蔚梅两人见状失声尖叫,蔚菊想要上前劝阻,却发现自己还没有来得及穿好衣服,
反观一旁的赵淑瑶,仿佛早有预料般,衣着整齐,从容自若的绕过两人径直走向大门,
看到赵淑瑶的举动,蔚菊瞬间明白她想要做什么,立马张口叫起旁边两人:“蔚兰,蔚梅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快点拦住赵淑瑶那个小贱人,”
听到声音,两人这才从惊慌中反应过来,来不及思考,裹着外袍正要上前阻拦,
“两位姐姐,我劝你们考虑清楚这么做的后果,霞蔚舍第二十三条规则,婢女,男仆不得私下来往,男仆不得进入霞蔚舍,两位姐姐,你们如今这是要...违背玉冥夫人定下的规矩吗?”
赵淑瑶说这话时,背对着两人,语气中满是在计划之内的得意,
自打从向阳阁回来,赵淑瑶便故意窝在床上装睡,就是引出丰沃,毕竟自己在向阳阁待了那么久,具体说了什么,丰沃并不知道,
关于蔚菊的事,赵淑瑶打从两人第一次就已经知道这事,等几人睡下之后,她故意把旧衣物放在蔚菊的床头,就是为了让丰沃将蔚菊错认成自己,
到时候不用自己叫喊,前来应邀与蔚菊相会的丰裕自然而然会误会两人,
这样的话,这件事便会惊动两边的管事嬷嬷,从而...引出赵淑瑶真正想要见到的人,
果然,经过赵淑瑶这一番警告,背后的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而丰沃和丰裕两人的打骂声也惊动了霞蔚舍的两位管事嬷嬷,
就在管事嬷嬷推门而进的一瞬间,赵淑瑶悄悄做了一个小动作,她将一把香灰丢去了丰沃的衣衫上,
因为赵淑瑶站在门后,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她的小动作,
“大半夜不睡觉,你们这是要造反啊?!”雨嬷嬷斥责的声音从打开的大门处传来,
但当她看清房间里打斗的两人时,立马掏出戒尺毫不犹豫的打向两人,
泉嬷嬷看情况不对,也是早早的叫人去了隔壁明丰舍叫来了霞森,霞枝两位嬷嬷,
森嬷嬷看两人是自己手下的人,也是立马叫去男仆将两人押解在地,
“现在这里是什么情况?!”枝嬷嬷脾气最为暴躁,一声利喝吓得众人不敢吱声,
纷纷跪在地上,不再吭声,赵淑瑶低头跪在地上,她并没有开口讲话,反而微抬眼眸静静观察众人脸色,
看见霞森,霞枝两位嬷嬷,丰裕和丰沃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毕竟他们也知道自己私闯霞蔚舍的后果是什么,
至此,原本吵闹的庐中再去声响,只剩下枝嬷嬷一人手叉腰来回走动的声音,
“你们两个给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是说不清楚,咱们就一同去玉冥夫人那好好掰扯清楚,”在枝嬷嬷一声声的恐吓中,赵淑瑶起身为四位嬷嬷搬来座椅,
剩下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身为男人的丰裕竟然首先扛不住压力,
拖拉着双脚爬着来到枝嬷嬷脚边,先行告状:“枝嬷嬷,这一切不关我的事啊,都是...都是...”
他的声音顿了顿,紧张的朝身后看了一眼同样望着自己的蔚菊,心中快速的权衡一下利弊后,
高举双手匍匐着身形,大喊道:“都是霞蔚舍的蔚菊唤我前来,我本想着今晚将她拒绝,可谁知撞破如此丑事!”
丰裕的话刚一出口,在场的知情人包括赵淑瑶在内,脸上不禁流露出不假遮掩的神情,
而一旁的丰沃更是听的云里雾里,什么叫撞破如此丑事,自己不是来杀赵淑瑶的吗?怎么突然变成与婢女通奸的奸夫了?
其他人也就罢了,早已私下与丰裕定下终身的蔚菊此刻满眼不可置信,
往日花前月下的誓言,此生此世只娶一人的承诺在此时仿佛成了一场笑话,
“不是的,不是的,泉嬷嬷,不是的,我和丰裕哥哥,我们...”不等蔚菊把话说完,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将蔚菊打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