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这事哪里需要麻烦冥娘子?”
雨嬷嬷不安的搓着手掌,绞尽脑汁的思索着应对方法,
这事要真的传去玉冥夫人那里,自己别说是回家养老了,恐怕自己这身老骨头都要为这件事陪葬,
四位嬷嬷相互对了一下眼神,最终泉嬷嬷上前来到陌娘子的身侧:“陌娘子,您看这都是些小事,只是下人们不守规矩罢了,”
“就是啊就是啊,陌娘子,这种小事陌娘子便可以处理,没必要非要闹到冥娘子那边,”枝嬷嬷一改之前的嚣张,出声附和,
森嬷嬷同着泉嬷嬷来到陌娘子身前,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想着把这事压下来:“陌娘子,不,玉叙夫人,真没必要去冥娘子那里,”
提到这玉叙夫人,陌叙的嘴角有些压不住的往上翘,
“对啊,玉叙夫人,我们大家谁不知道您才是主上那心尖上的人,外人不知罢了,夫人在这处理了便是,”
这话倒是说到了陌叙的心坎,几个嬷嬷的话哄的陌叙有点忘乎所以,
随即,陌叙倒真摆出了一副夫人的架子,对身旁四位看人下菜碟的老人精问道:“照你们这么说,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老奴觉得,这事也说不清楚,倒不如各打二十大板,以示警戒,”不愧是老人精的雨嬷嬷,出口便是和稀泥,
赵淑瑶听着雨嬷嬷和稀泥的话,脸上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冷哼一声,出口打断了雨嬷嬷的话:“雨嬷嬷这不愧是在阎府干了数载的老人,出口便想着敷衍了过去,恐怕这偌大的阎府,早晚被你们这群人精嚯嚯没了,”
这话一出,雨嬷嬷脸上的笑立马挂不住,斥喝道:“赵淑瑶,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敷衍?我这是在豁着自己这张老脸保你呢,”
“如果说我赵淑瑶要借助雨嬷嬷您这张比墙厚,比砖硬的脸皮来保命的话,恕我遭受不起,”
赵淑瑶上前跪在陌叙脚下,并不理会雨嬷嬷那张黑的像块煤炭的脸:“陌娘子,此事事关重大,万不可掉以轻心,”
言罢,赵淑瑶忽的从地上站起,凑去陌叙耳畔:“娘子您想想,倘若娘子在众人之前就将府中奸细揪出,”
“等主上回来,保不齐会对娘子另眼相看,到那时,您可就是当之无愧的玉叙夫人...”
这句话从其他人口中说出,陌叙或许还会稍微斟酌一番,
但这话可是从赵淑瑶口中说出来的,结合之前她精准揣测出自己喜好的洞察,
陌叙对赵淑瑶会更加信赖一些,想到这,陌叙抬眸看向胸有成竹的赵淑瑶,
半眯着眼眸,像是在确定赵淑瑶对这件事的把握,
赵淑瑶见状,身形微微前倾,垂眸呢喃:“娘子放心,奴婢有十成的把握,”
得到对方的承诺,陌叙勾着笑意,将手搭去云意的手臂:“呵,别在这杵着花言巧语了,这事商凐冥擅长,云意,走吧,”
陌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四位和稀泥的老人精呆愣在原地,
她们本以为陌娘子直来直往,随便两句话就可以唬住她,
却不想,平日里少言少语的赵淑瑶,单凭几句话就让陌娘子如此信任,
雨嬷嬷抬眸盯着跟在陌娘子身旁的赵淑瑶,冷声道:“这小妮子,平日不显眼,受欺负了也不喊,”
“咱们平日里对这小妮子也不重视,现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娘子身边的红人,这次的罚咱们是跑不掉喽,”
话音刚落,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一群黑衣人忽的从天而降,
他们动作机敏,落地的声响还不及雨水落去屋檐的声音大,
等四位嬷嬷回头,原本跪在原地的丰沃,丰硕,蔚菊连同蔚兰,蔚梅几人便如人间蒸发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在众人诧异之时,四位嬷嬷好似司空见惯般,互相整理仪容,恍若赴死般挪步去了灵奢阁,
等赵淑瑶跟着陌娘子的轿辇一同离开外宅,前往后宅时,赵淑瑶望着眼前的景象瞪大了双眼,
按照她的认知,后宅作为夫人,娘子的宅院,平日里也不接见贵客,理应小而精致,
却不想只是前去灵奢阁,竟然要动用轿辇,
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平整庄严,周遭满是奇珍异兽的鸣吠,路两侧种植白色流苏树更是让赵淑瑶大开眼界,
恍若走进了一个异世界,一株紫竹梅已是世上罕见,而如今这后宅的花园中满是紫竹梅的枝丫,
妖异的同时,紫色的叶片中闪烁着点点星光,数以万计的萤火虫遍布期中,
本应是阳绿的池水,此刻却呈现着恍若海水的蓝色,偶有黑白两色锦鲤游过,
赵淑瑶看得出神,一时间忘了自己来到后宅的目的,
直到指尖感到一针刺痛,抬眸的瞬间,她的眼瞳被眼前含苞待放的黑色荼靡吸引,
指尖的血珠滚动着砸去荼靡花苞的顶端,下一秒,它竟然在赵淑瑶的眼前绽放,
血色的花蕊渐变着朝周围蔓延,直到与外侧的黑色融为一体,
赵淑瑶看着这朵荼靡,内心却陡然生出一丝强烈的占有欲,她想要带走这朵花,
可是她仅存的理智却不断在脑海中响应警告,你只是一个下人,这是主子们的东西,
可哪怕警告回响,赵淑瑶还是控制不住的将这朵花摘了下来,
就在她将花朵摘去的一瞬间,已经离开华夏国许久的阎钰却好似感受到了什么,
手捧画本正要翻页的他,忽的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眸看向西南的方向,
就在他转动视线的一瞬间,身旁的楠木桌面上,数十年都未曾有所动静的种球,
竟然长出了一丝嫩芽,阎钰惊讶这样的变化,收起画本放在一旁,
挽着两轮弯月髻,一身漆黑的人影悄无声息的从房顶跪在阎钰身侧,
垂眸低头,眸底闪过一抹紫光:“主上,陌娘子说她找到了一个奸细,裴娘子让属下来问询主上,”
“奸细?哼,整个迭阳城还有人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往府里塞奸细,有趣,有趣~呵呵呵...”
黑曜石血玉的扳指在阎钰玩味的笑声中,逐渐倒影出花盆中那只,小小的生命,
碧绿,懵懂,脆弱...
“云屏,跟陛下说一声,我要回去了,我要是再不回去,家里的生意恐怕要改行做肉铺了,”
交代完,阎钰写了一封信交给了带来消息的人,出声问了一嘴:“是陌叙找出的那个人吗?”
对面的人影忽的愣了一下,随即低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回主上,确实是陌娘子找出的人,只是她的身边多了一个婢女,好似...是叫赵淑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