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挚轩骇人的大笑声,逼得门外前来亲自了却因果的赵淑瑶止住了脚步,
她不知道主上到底和夫人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主上到底有没有放过夫人,
回想之前江栀雪做下的种种恶事,赵淑瑶没有犹豫,上前推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桌上一纸和离书,撒泼似瘫坐在地,嚎哭捶地的江栀雪,
“主君,您可曾有心?枉我一片痴心,你就这般算计我,算计我全家,阎钰,你不得好死,”
就在刚刚,阎钰前脚刚离开唯挚轩,望着主君决绝离去的身影,
江栀雪像是忽然明白了一切,她不甘的怒吼着,疯狂的发泄着心头的怨暏,
此刻的她恨不得能亲手杀了阎钰,
“夫人,”一声呼唤让江栀雪短暂清醒,循着声音望去,
却看到那张令自己厌恶的面容,就这样明目张胆的站在自己的眼前,
发丝凌乱的她,瞪着遍布血丝怨毒的眼瞳,手脚并用,疯了般朝赵淑瑶的身形扑去,
赵淑瑶还未反应,就被对方掐住脖颈摁在地上:“去死,去死,你们都去死,”
“我可是国公千金,你们这些和我作对的人都给我去死,我要你们所有人给国公府的人陪葬,”
“阎钰算个什么东西,她怎么敢?我爹可是国公少卿,你们这些低贱的奴婢连狗不如的东西,杀了你,杀了你,”
眼见江栀雪已经彻底失去理智,赵淑瑶也不再理会那些条条框框,抬脚就朝对方的腹部踢去,
吃痛的江栀雪捂着腹部跪在一旁,被掐住的赵淑瑶这才得以脱身,
盯着江栀雪疯癫的身影,她有些后悔没有把松砚一起带来,
两指扶着掐紫的脖颈,踉跄起身,低声招呼道:“夫人,我带你去找爹娘好不好?”
听到赵淑瑶要带自己找爹娘,江栀雪立马警惕的盯着门口的人影,
“赵淑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想杀了我,然后代替我的位置,我告诉你,你妄想,”
“只要我不签下这和离书,没人,没有人能把我从夫人的位置踢下去,我还是阎府的正妻,”
“而你,还有那冥娘子,陌娘子,裴娘子什么乱七八糟的娘子,你们始终都只是娘子,哈哈哈哈,”
眼瞳直勾勾盯着赵淑瑶的身形,嘴角却咧着骇人的笑意,
眼见对方左右听不进去,赵淑瑶轻声嗤笑,随即将指尖放去袖袍,像是在找寻什么,
对面的江栀雪以为赵淑瑶是阎钰派来杀了自己的杀手,惊恐转身,躲藏在桌底,
扯着嗓子冲外边的赵淑瑶叫喊:“赵淑瑶,我警告你,你杀了我,你是要被问斩的,阎钰也保不了你,”
愈来愈大的吼声,让江栀雪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
紧接着,赵淑瑶终于找到了那枚物件,快步来到江栀雪躲藏的桌旁,不动声色递去她的面前,
江栀雪定眼一瞧,竟然是国公府的令牌,这令牌还是父亲的所有物,
慌忙伸手将令牌收到怀中,压着声音哽咽问询:“你从哪得到的?是不是你偷来骗我的?”
站在外边的赵淑瑶,装着温驯的笑意,压着心头汹涌的悸动,
温柔的弯下腰身,带着那抹人畜无害的笑意:“夫人老实告诉你吧,这是老爷让我转交给你的,”
“老爷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务必将你带出去与他们汇合,他们眼下已经逃出去了,”
江栀雪半信半疑的盯着赵淑瑶严肃认真的模样,虽然有令牌为证,可她还是不信赵淑瑶,
而赵淑瑶早就猜到这令牌肯定不足以让江栀雪信服,随即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翠羽发簪,
当她将这发簪递给江栀雪时,江栀雪身形僵硬,泪水顷刻间便沁蕴眼眶,
“这是母亲的发簪,赵淑瑶,你真的,是来救我的吗?”
面对夫人再一次的问询,赵淑瑶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至此,赵淑瑶让江栀雪躲藏在前来接应的马车上,裹着一袭黑袍,成功将她带离阎府,
一路颠簸,漫无边际的黑夜时不时传来清脆的虫鸣,
江栀雪不知道赵淑瑶要将她带去哪里,但她此刻满心都是再次与父母重新团聚的喜悦,
马车的摇晃,让终于脱离一切的江栀雪昏昏欲睡,小心翼翼将令牌,发簪护在怀中,逐渐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江栀雪在赵淑瑶一声声呼唤中,睁开疲惫的眼瞳,
就当她带着一家人死里逃生的喜悦,跳下马车时,
眼前的一幕让那国公千金高傲的身形瞬间栽倒在地,
漆黑的空地上,升腾起一盆盆火焰,
映入眼帘的是一颗颗圆滚滚的头颅,他们保持着生前惊恐的模样,恐惧的张大嘴巴,表情狰狞,
而这些头颅的主人,正是江家包括江少禹和林洛笙在内的九族,
“爹...娘!”攥紧的物件瞬间丢去一旁,江栀雪挪动着铁铅般的身形,
双手艰难的爬动到爹娘的面前,惨白的脸颊与周围的头颅融为一体,
颤抖着指尖,一点点将爹娘拥入怀中:“爹,娘,栀雪回来了,栀雪听你们的,不嫁了,你们回来好不好?”
低声呜咽的哀求,试图能将爹娘呼唤回来,
望着眼前江栀雪那可怜无助的模样,赵淑瑶敛着眸峰,踱步上前,
毫无涟漪的漆瞳与火光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冷漠的注视着脚下缩成一团的江栀雪,
“江栀雪,原来你会哭啊,你的爹娘是人,那些奴婢,下人便不是人了吗?”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惹得江栀雪抬眸对望,对视的眼瞳是那样的无辜,好似她已经忘却了对浈俪,浈媤做过的事情,
这样的目光让赵淑瑶感到一阵窝火,并没有那些繁琐啰嗦的说教,
当着江栀雪的面,缓缓抽出那把月光石雕琢的匕首,
察觉不对,纵使是伤心过度的江栀雪,也凭借着身体本能的求生欲,试图起身逃离,
却被平日看起来十分温和的赵淑瑶一把扯过发丝,翻身便骑在了江栀雪不断挣扎的身形上,
“赵淑瑶你不能杀我,我现在还是你家主上的夫人,你要是杀了我,阎钰必然不会放过你,”
没想到生死关头,江栀雪的脑袋竟然会变得这样灵光,
阴暗的黑夜中,一抹灰光闪烁在赵淑瑶的眼瞳,阴侧的笑意赫然倒映在江栀雪的眼底,
“噗...主上心悦我,哪怕我当着主上的面杀了你,主上也不会责怪我分毫,而这一切都是你的罪有应得,”
赵淑瑶说着便将刀刃架在了她的脖颈上,神情冷漠的好似她是一个刀光见血的杀手,
可赵淑瑶的这番话,却让已经死到临头的江栀雪笑出了声:“心悦你,哈哈哈哈哈,你这低贱的奴婢倒是会做白日梦,”
“阎钰没有心,一个无心的人能爱上谁?她连自己都算计其中,你又怎会觉得你特殊?”
“你口口声声说为你那两个贱婢报仇,你杀了我又如何?她们知道你为她们报仇吗?佐不过被溅一身血的人是你,”
此时的江栀雪牢牢抱紧双亲的遗留,瞪大眼珠盯着赵淑瑶冷声道:“你觉得阎钰心悦你,那都只是演给你看的,”
“你看到的,都是她想让你看的,她不会为你动心,等你失去利用价值的那天,”
“你会得到和我一样的结局,而我就在天上瞪着眼睛看着,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赵淑瑶不耐烦的听着江栀雪濒死前的话语,手起刀落的瞬间,聒噪的声响终于停歇,
垂眸望着崭新衣衫被溅上的血渍,赵淑瑶不满起身,心道刚刚应该把衣衫脱下来的,
“主上,我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能不能给我换一件?”
“我已经命人按照你的尺寸裁剪了三件衣服,你回来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抬眸望向静谧的星空,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江栀雪只是一个深居闺阁,凭借家世和爹娘疼爱才得到一切的蠢货,
自己怎么可能会犯和她一样的过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