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淑瑶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当她反应过来时,竟然挡在了江栀雪的面前,
或许是她心底的善意,又或许是看到眼前的一幕,让她回想起和家人们关在大牢中的绝望,
【也许是不愿他人脏了自己的猎物,只有自己亲自手刃才能解了心头之恨的占有】
这一刻,阴暗的地牢一片寂静,耳边传来一阵老鼠爬动时的悉索声,
冷静下来的赵淑瑶,抬眸与对面对视,随即抿嘴勾着一抹笑意:“我家小姐不懂事,还望大人见谅,”
拱手抱拳的身影背对着几人,摊开手掌,几颗明晃晃的碎银,
瞧见赵淑瑶这样懂规矩,那人也不再为难,接过银两,叮嘱一声:“声音小点,动作快点的,”
随即也不再理会聒噪的国公千金,打开牢门,扭头前去外围和兄弟们吃酒去了,
但赵淑瑶上前解围的模样并未让江栀雪对她态度缓和,
在香草的搀扶下,江栀雪起身跑去父母身边,至此国公府一家这才重新团聚,
赵淑瑶神情冷漠的站在外围,透过木栏盯着一家三口,
身为江栀雪贴身婢女的香草,被牢里的气氛所感染,此刻眼眶通红,热泪婆娑,
“香草,我有办法救你家小姐,这里不方便说,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就随我来,”
压着声音在香草的耳畔私语,随即也不再理会相拥而泣的江家三口,
自顾自揽着袖袍朝相较于死牢,稍微舒服些的水牢走去,
听闻赵淑瑶有办法救自家小姐,香草也顾不上思考,紧步追上,
两人同肩并行在潮湿的水牢走廊中,赵淑瑶放缓步伐挪动着步子朝外围走去,
“赵淑瑶,你不要跟我耍花招,你既说你能救夫人,那就快说,”
不愧是夫人身边的侍女,这性子跟她家主子一模一样,
心中暗自吐槽,垂眸看向周围关押在水牢中不断呻吟的囚犯,
“救当然是要救的,但是我想知道,那天夫人将浈俪,浈媤押过去的时候,是听谁说的?”
“还有,传我勾引主上的人又是谁?”平静却夹杂着些许瘆人的冰冷,
漆黑的眼底闪烁着毫不遮掩的杀意,阴冷的宛若身旁处罚犯人的水牢,
香草从未见过赵淑瑶这副模样,诧异的同时,悄然压着步伐,与赵淑瑶保持着些许距离,
但香草不傻,虽说自家夫人失势,可她仍是阎府的正室夫人,
既然赵淑瑶这么关心背后的人,结合她今天从主上侧殿走出的身影,
证明云屏说的绝非是传言,故意藏在背后的那人定然是发现了什么,
“哼,赵淑瑶你别想趁人之危,你既然如此耿耿于怀,想必传言并非是传言,你勾搭前任财务总管,”
“上位之后,还想夺得更多,借着财务总管的身份,暗中勾引主君,你可真是个攀龙附凤,恬不知耻的贱人,”
走在身前的赵淑瑶,听着香草那不堪入耳的话语,忽的停下脚步,
张望的眼瞳赫然发现其中一间水牢木制的栏杆上,有些许被腐蚀的痕迹,
背对的身形缓缓昂首,那张被刺青毁掉的面容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你说的对,也不对,我可没有勾搭主上,是主上心悦我,也就是说,我凭着我这张毁掉的面容,”
“让主君对我倾慕,而你家小姐,有着傲然的家世,倾国倾城的容颜,却无法走进主上的内心,”
“很讽刺不是吗?”裹着一袭玄色朱坠袍服,佐以正红金线腰带收腰,
装有剔透青玉点于腰间装饰,傲然睥睨着面前同为侍女的香草,
“主君心悦?呵,就凭你这张脸,痴人说梦,”香草别着脑袋,屑然嗤笑,
下一秒,赵淑瑶忽然转身,一把就将香草推下身旁的水牢,
腥臭的死水止不住的朝香草的口中灌入,赵淑瑶冷漠的站在牢门外盯着下方不断扑腾的香草,
“救命...救命...”香草不会水,脚下踩着的石板又十分滑腻,让她根本没有地方站立,
香草的呼唤声很快便惊扰了周围的犯人以及巡视的守卫,
眼见守卫快步朝此处赶来,丝毫没有些许惊慌,赵淑瑶平静上前拦下众人,
怀中掏出一袋碎银:“各位大人辛苦了,这是天枢官请各位吃酒的赏赐,”
拿着那袋碎银,为首的守卫掂量着其中份量,半晌,谄笑着躬身后退:“既然是天枢官,那就无妨,多谢天枢官,”
点头哈样的模样后退着身形,退去一段距离,招呼众人敲打周围犯人,
对此,赵淑瑶制止了众人行为:“水牢过于寂静,我这小女子哪里受得了?还是热闹些好,”
听出话中意思,守卫便不再理会叫嚷看热闹的众人,
等送走守卫,赵淑瑶重新回到将香草推下的水牢前,缄眸默语,躬身穿过撞开的木栏,
坐在上方台阶,伸手扯过香草的身形,拉起的高度正好让香草勉强支撑,
“赵淑瑶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夫人身边的侍女,你竟敢动我,你...”
还未再说几句,湿透的身形再次被压回冰冷的死水中,
等了一会,赵淑瑶看到水中气泡逐渐变少,又再次将香草提起来,
不等她喘息,重又压了下去,来回反复数次,
最终香草宛若断气了一般,手上再无反抗的力气,
重新被赵淑瑶提在水面上,仿佛冬日坚冰般的眼瞳冷冷的直视着香草的眼瞳,
“我问你答,倘若你敢骗我,我就将你溺毙在这水牢中,国公府已经倒了,哪怕你家小姐也没有护你的本事,听懂点头,”
已经虚脱的香草,战栗着点头,
“那些传言你是从云屏那里听到的对不对?”
点头回应,
“浈俪她们也是你听云屏说的吗?”
出乎意料得到的答复竟然是摇头,赵淑瑶察觉不对,整理思路,
半晌,回眸看向湿漉漉的香草:“云团?”
闻言,香草再次点头,赵淑瑶遵守承诺将香草拖来石阶,
漆眸若有所思的看向上方的石阶,结合之前松砚的说辞,赵淑瑶心底得出了一个结论,
“淑...瑶...我没力气了...你现在知道了所有你想知道的,你快救我上去,我保证不会对任何人说你今日对我做出的事情,”
香草匍匐在石阶上,上气不接下气,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等她说完最后一句话,身体忽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推力,反应过来时,她已经重新落水,
而岸边的赵淑瑶就漠然的站在一边,那道足以穿透身形的寒气沁蕴在冷漠的漆瞳中,
“赵淑...赵淑瑶...你不守信用,你...”
闻言,赵淑瑶缓缓俯下身形,正当香草以为赵淑瑶想要救她时,
一双冰冷的手掌忽的压住了她不断上浮的脑袋,身体整个被泡在水中,
意识逐渐随着身体温度的流逝,渐渐消散,
濒死前,一个眼瞳全黑的婴孩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为什么婴孩的嘴中会有那么多锋利的獠牙?
赵淑瑶从水中捞起肚子圆鼓鼓的松砚,抱着它的身形,缓步朝江栀雪所在的死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