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国公府的家丁接轮换班,匆匆而过,负责洗漱的丫鬟们略过一阵脂粉芳香,
同时也带出了一个让整个国公府震惊的消息,
国公府的胡管家,一夜睡醒,脸颊竟然肿上了天,活脱脱一只紫红色青蛙,
左右侧身压的腮帮子疼,正着睡,两侧脸颊又秤砣般往下坠,
最后只能用脑袋趴在床沿上,这才勉强睡着,听说脑袋中间的皱纹都压平整了,
没有人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只有胡管家自己知晓,
站在大门前看守的家丁,一些碎石砸落在脑袋上,众人心惊胆战的抄起武器正打算动手,
却看到一头黄绿鸳鸯眼的玄金相间的黑猫,踩着木桩般粗壮的爪子,
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耸立三角的黑石屋檐上,
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禁哈哈大笑:“嘿,哪来的肥猫,怕不是看上了我家夫人养的白猫,上赶着嚎食呢?”
不知道谁念叨了一句,本就不愿的玄巳,听着这群蠢货嘲讽的声音,
心中暗骂:“要不是着了赵淑瑶那小妮子的道,他才不愿意来见那四脚短粗,长的跟鸡毛掸子似的白猫,”
“家里的三花妹妹不好看吗?实在不行,彩狸姐姐也不错,小橘虽然贪吃,可模样实在可爱,搞不懂人类在想什么,”
杵在屋檐上愣神的空隙,一颗石子不偏不倚砸到了玄巳的脑袋上,
“喵呜!”没有完全长好的爪子,一个不注意,竟连猫带尾的掉进后院,
真是丢猫脸,外围的家丁还在嬉笑嘲弄,模仿玄巳刚刚掉下去两腿支撑的模样,
被戏耍的羞愧,逼得玄巳恨不得立马弄死那群人,可它还有任务在身,
小脑袋回忆着赵淑瑶做出的承诺,事成之后,一兜小鱼干,
想到小鱼干,玄巳吐出带刺的舌头舔了舔锃亮的毛发,
人被蠢死,喵为食亡,有饭不吃是耗子,
为了小鱼干,玄巳端坐原地,借着头顶暖呼呼的阳光,用舌头梳理着身上的毛发,
随后循着气味,找到了那只鸡毛掸子猫的所在地,
看到的第一眼,身为眼光正常的猫咪,玄巳杵在原地愣了半天,愣是没找到那猫的眼睛在哪,
直到那白猫转过来的一刻,通过对方弓身炸起的尾巴,玄巳这才惊觉,哦,这是它的脑袋,
可玄巳清醒的太慢,等它反应过来,那白猫的爪子已经打到了它的腮帮,
直到夫人林洛笙出声寻找那白猫时,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心头所爱竟然不见了,
“你们是怎么当差的?我的玉梅不见了,今早我还听见它叫我的声音,你们这是要气死我啊,”
林洛笙坐在单独为玉梅打造的屋子,垂眸望着早已冰凉的软垫,眼见泪珠就要落下,
姗姗赶来的江少禹看到夫人这般悲伤,几步上前出声劝慰:“夫人,玉梅许是不知跑去哪里玩耍了,我这就命人去找,”
柔声劝慰夫人,抬眸看向连猫都看不住的众人,怒斥:“还愣在这干什么?给我找,找不到你们也别回来了,”
看护玉梅的几人慌忙起身,携着裙袍跑出屋子,到处搜寻玉梅的下落,
听着众人呼唤的声音,玄巳骄傲的仰起毛绒绒的小脑袋,眯着眼瞳玩味的盯着身旁不断挣扎的包袱,
他才不会为了一只鸡毛掸子牺牲色相,听不懂猫语,就把它打包带走也一样,
直到日落,国公府下人们打着灯笼,声嘶力竭的呼唤着玉梅的名字,
顶着青蛙腮的胡东看时间差不多了,打着灯笼走去侧门,
灯笼对着夜色,闪了三下,
不多时,一个穿着和国公府丫鬟一样的赵淑瑶出现在胡东的身边,
两人没有过多对话,赵淑瑶刻意将灯笼放在远离脸部的地方,
跟在胡东的身后,装作寻找玉梅的婢女,冲着周围大叫:“玉梅,玉梅你在哪?”
就这样,赵淑瑶趁着国公府寻找玉梅的混乱,在胡东的帮助下混进了国公府,
一前一后来到了关押阎钰的地方,哪怕此刻国公府已经大乱,看押阎钰的人依旧只多不少,
小队长看到两人的身影,立马出声阻拦:“站住,你们不能进去,”
“夫人的玉梅不见了,我们过来这边看看能不能找到,”胡东心虚的杵在原地,目光时不时瞥向身旁的赵淑瑶,
“不可能跑到这里,这里被枢密院大人布下了阵法,没有主子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去,”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人面不改色的挡在两人面前,右手随时放在腰间的剑柄上,仿佛下一秒便会拔出,
周围的看守不同于外边的家丁,看起来这是实打实的士兵,
面对对方的拒绝,胡东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迟疑看向将脸隐去黑暗中的赵淑瑶,
赵淑瑶察觉胡东的慌张,一时失手竟将灯笼不小心打翻在地,
顷刻间,纸灯笼被火光吞噬,也就是在这同一时刻,
站在身边的士兵突然身形一歪,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
动作迅速,甚至就连面前的小队长都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
等他反应过来,拔刀朝赵淑瑶挥砍,一根红缨枪正中他的咽喉,
在他倒地濒死的那一刻,看守阎钰的众人已被阎府暗卫所替代,
目睹这一切的胡东,脸上还溅着温热的血渍,眼瞳好似突破极限般,瞪的和鱼眼一般,
却不想深居闺阁的赵淑瑶就好似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她扯下胡东衣衫将脚下的火焰扑灭,
抬眸的一瞬间,挺直腰身,坦然自若的朝屋子里走去,
换好看守衣物的勿情,勾着嘴角的猩红,瞥着眼瞳玩味的看向被吓傻的胡东,
“今天发生的事,你最好不要说出去,否则,你的下场就同这些人一样,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滚吧,”
笑意戛然而止,抬起沁满鲜血的指尖轻轻推向胡东的心口,
吓得胡东竟然当场坐在了地上,紧接着腿脚一阵温热,在勿情戏谑的讽笑中,
胡东四肢并用,连滚带爬的逃离了这里,
而被关的阎钰听着屋外的吵闹,还以为又是自己那位岳丈前来训斥自己,
正打算佯装睡觉时,却看到一个婢女凑到自己身前,
“岳丈这是闹哪出?阎府娘子加上夫人已经五人有余,我可没心思再纳她人,”
婢女并未理会阎钰的话语,埋着脑袋杵在身边并未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