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管家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要我这个贱婢来给你讲讲其中的利害关系么?”
昏暗的楼道中,一双灰白眼瞳孑然睥睨着被大姐押着的胡东,
“呵,小贱婢,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你别妄想血口喷人,”
哪怕被押着,胡东那张臭嘴依旧不肯饶人,反正无论怎么说他都一口咬死自己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是不是经常在商凐冥身边出入的缘故,笃定的口吻中还带着些许傲慢,
上前一步俯身将脸庞凑去对方眼前,戏谑的目光阴森的盯着对方身形,
“既然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那近几个月的初六你都在哪?做了什么,谁能给你证明,”
一连串的质问,问的早有对策的胡东立马张口反驳:“我跟你这贱婢不同,我身为管家自然是在国公府,”
听着与自己心里预想一致的回应,赵淑瑶嘴角流露出一抹猫抓老鼠的有趣,
“既是如此,那这些金银首饰又出自谁手?胡管家这是国公府上的物件,你手下有人手脚不干净,”
肆无忌惮的张口贬损,对方身为管家却没有约束好手下人的失职,
嗤笑的鄙夷,挑衅的语气,这话还是出自阎府身份低微的婢女,
“你这贱婢什么意思?你张口一句这东西便是国公府的东西,还说我手下人不干净,你怎么确定这东西就是我府下人私售?”
胡东虽被激怒,可眼下还保存着些许理智,话题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那个问题,
怎么证明这是国公府的东西?
赵淑瑶扯着袖袍,转眸朝外边的伙计招呼一声,随即看向众人:“一直在木阶上待着多不舒服,进屋说,”
与浈俪并肩回去房间,勿情押着胡东手臂,稍微用点力,胡东立马叫喊着起身,
等伙计带着赵淑瑶交代的东西回来房中,赵淑瑶伸手拿过托盘里的首饰,
两人同坐在房中小小的圆桌旁,赵淑瑶拿着首饰,
故意比量在胡东的眼前,似笑非笑的朝浈俪调笑:“姐姐,你说咱们阎府的江夫人认不认得这些东西?”
“咱们这些下人哪里知道这些事,只能押着胡管家亲自前去夫人面前确认,”
浈俪说话时,两人十分默契的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盯着不时瞥眼打量的胡东,
听到要去小姐面前辨认,胡东顿时慌了心神,恼羞成怒的他攥着拳头,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贱婢想怎么样?你们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卖的?还要劳烦小姐辨认,阎府的下人真是毫无教养,”
看着他愈来愈慌的神情,赵淑瑶玩乐打趣的心思逐渐殆尽,
一改往日温驯无辜的模样,挥袍拍案怒斥:“胡东,你当真觉得我们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火速将你扣押在此?”
“实话和你说吧,你私下买卖的首饰已经被我差人拿回府中由夫人辨认,”
“哪怕此刻你不松口,售卖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你的笔迹,只要与国公府那边比对一番,哼...”
赵淑瑶故意将话说到一半停下,不急不慢的将案面上的茶盏放到嘴边,
半抬着眼眸透过捏着茶盖的指缝中窥探,
本以为自己咬死不承认就不会有事的胡东,听到赵淑瑶的袒露,
精明的眼瞳不断在眼眶中缩小颤栗,在众人宛若聚光灯的注视下,
细密的汗珠顺着沟壑枯皱的皮肤渐渐渗出,试图松泛下身形,脚下一软却坐在了木板上,
发出“咕咚”一声宛若悬着的心,终于重重的砸穿本就不牢固的防线,
颤栗的眼瞳左右晃动,紧闭的唇角伴随着心中的权衡开合数次,
眼看时机差不多,赵淑瑶闷声笑了两声,吸引胡东视线的同时,
将茶盖盖回茶盏之上,刻意别开脸隐藏自己的表情,转眸将茶盏轻放回案面上,
“呵,胡管家,你也不必这样慌张,这事,倒是还有挽回的余地,”
赵淑瑶这句话,在即将入狱的胡东眼中,就像那溺水时敌人丢来的浮木,
哪怕明知道她不怀好意,可马上就要溺死的人哪里顾得上这些,
硬的跟块木板似的胡东,此刻竟然不顾国公府管家的身份,
佝偻着身形,四肢并用仰着脑袋,连滚带爬的来到赵淑瑶脚边,
“妹妹,不,姐姐,姑奶奶你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只要不让我家主子知道这事,什么都好说,”
冷声嗤笑着跪在脚下的人影,直到此刻,睚眦必报的赵淑瑶还不忘嘲讽他几句,
“怎的?胡管家这是想通了?之前不是还要把我杖毙吗?我差点因为一个花瓶,死在你手上,这笔账怎么算?”
居高临下睥睨着对方的眼神中夹杂着些许厌恶,微微蹙起的眉头满是嫌弃,
在对方颤抖伸手想要触碰裤脚时,漠然收回,一副不给出解决办法,这事就不算完的态度,
眼见赵淑瑶如此记仇,手足无措的胡东慌张的将两手架在空中,
情急之下,竟当着众人的面,一巴掌一巴掌抽打自己的脸眶,
边打边对着赵淑瑶大声赔罪:“都是属下的错,都怪我这破嘴,姑奶奶您别生气,求您给小人一条活路...”
“啧,这就是国公府下人的教养吗?打的这么轻,难不成是国公府不给你们吃饭吗?”
一声怒喝,吓得赵淑瑶身旁的浈俪一个哆嗦,
平日的赵淑瑶温驯的像头绵羊,可此刻却宛若一头嗜血的恶狼,
直到烛火燃烧过半,跪地扇脸的胡东脸颊肿胀,好似一个刚出锅的大白馒头,
“行了,看在你诚心认错的份上,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保你平安无事,”
“只是,你最好不要给我耍花招,毕竟你那些见不得人的赃物可还在我手上,”
赵淑瑶摆摆手示意小厮离开,同时抬眸看向身旁的浈俪,
察觉到赵淑瑶的目光,浈俪回应的目光满是疑惑:“我也要离开吗?淑瑶,咱们可是一路人啊,”
“浈俪姐姐,这事如果暴露保不齐会被人暗杀,为了你的安全,你还是不要听罢,”
赵淑瑶捋开袖袍,伸手拉住浈俪的手掌,望去的眼底沁满担忧,
浈俪犹豫片刻,迟疑点头,抽出手掌离开二楼的包房,
望着浈俪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等了半柱香的功夫,赵淑瑶上前拉开房门,确定门外没人,
这才紧闭房门,招呼大姐站在门口,垂眸压着步子走去胡东身侧,俯下身形将他的任务交代给了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