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沉木雕制的窗栅,洒落在床榻上相拥睡呢,微微颤抖的长睫,
身形瘦小的赵淑瑶倦怠的蜷缩在青丝披散的臂弯,时不时攥紧紧扣主上的手掌,
好似担心昨夜的事情只是梦境,身体近乎本能不断朝阎钰的方向挪动,
直到将整个人埋进那甜腻的港湾,另一只手不安分的搂住阎钰的脖颈,
迷糊着用脑袋摩拭身旁的人影,随后便再次陷入熟睡,
直到屋外传来一声翅膀扑棱的声响,伴随着耳边嘶哑的鸣叫,
沉浸在梦乡的阎钰这才慌忙惊醒,回眸看了一眼还未情形的赵淑瑶,
上手拿过一袭薄纱披在赤裸的身形,打开窗栅循着声音朝屋外张望,
院落的树桠上站着数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歪着脑袋,提溜着黑色的眼瞳透过窗户直视着阎钰的身形,
甚至有几只想要飞进屋子,察看昨晚待在阎钰身边的人影,
察觉它们的举动,阎钰血瞳一闪,一道无形的结界顺势挡在众鸟面前,
轻声回应着站在枝头不满鸣叫的各位:“师父那边我一会过去,不要吵醒我屋子里的小家伙,”
言罢,也不理会它们是否接受,随手将打开的窗栅关的严实,
在赵淑瑶还在昏睡的时间,阎钰裹紧胸前的纱布,盯着掌心已经痊愈的伤口,
穿戴整齐,再次回眸看了一眼被褥下熟睡的赵淑瑶,从一边的桌面上拿起木制的发钗插入发髻,
整个过程小心谨慎,唯恐将赵淑瑶惊醒,
正身抬眸坦然走去守在门口的众人身侧,压着嗓音的语气满是威胁,
“勿情,你应该知道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
守了一夜的勿情当然知晓主上话语的意思,躬身单膝下跪,垂眸回应:“主上,昨夜国公府闹了一整晚,属下恪尽职守不敢懈怠,”
旁敲一番,阎钰再未说什么,转身压着步子前去师父所在的府邸,
送走主上,勿观上前上前来到大姐身边:“大姐,昨晚的事...”
“住口,昨晚咱们什么都没听到,只知道将赵淑瑶护送进了国公府,以防万一,第二天才敢出去递消息,”
身为大姐,勿情立马出声制止了勿观接下来的话,
主上的那句警告意思很明显,昨晚的事只有黑狐暗卫知晓,
倘若有其他人知晓,黑狐暗卫恐怕要换一批人来接替,
而这其中也包括了另一个主子,商凐冥,
想到这,勿情再次开口警戒众人:“你们要是敢说出去,别怪我不讲情面,不要给我惹事,听到了吗?”
“属下遵命,”众人齐声附和着,唯独只有站在队伍末尾的勿肆闭口不言,
坐落在关押阎钰隔壁院落的乌虚,早已听到风声的他,
此刻面色铁青的坐在太师椅上,静待阎钰这个好徒儿的到来,
前脚刚刚跨进门槛,后脚一盏空茶盏被递到阎钰面前,
阎钰不语,垂眸接过茶盏,端着茶盏来到盘弄手串,闭目养神的乌虚面前,
手上盘弄的桃核一颗接一颗被指尖扣下,强大的气场伴随起伏的胸腔震慑着违背自己的阎钰,
“阎思忆,你如今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浑厚的威压,随着手上的桃核砸向一言不发的阎钰,
阎钰没有躲闪,强撑着身形接下师父的怒气,
“来人,上热茶,”砸了桃核依旧不解气,乌虚差人端茶,
一袭灰衣手下端着热茶来到阎钰身旁,阎钰闭眸长出一口气,
随即便跪在地上,将茶盏挪去身前高举头顶,
滚烫的茶水应声倒入高举的茶盏,指尖被盏壁的滚烫烫的通红,
“阎思忆,我让你娶江栀雪,拉拢国公府,你就是这样给我交差的吗?”
源源不断的疼痛顺着指尖传遍全身,眉头微微蹙起的阎钰,身形不断颤抖,
“师父...是国公府欺人太甚,徒弟也想跟江栀雪好好过日子,只是她...”
话语还未说完,迎面却被乌虚一巴掌打断,
“她不就是欺辱了你府里的那些奴婢?他们是奴,她是主子,我让她嫁给你,就是为了让商凐冥全心全意为我办事,”
“你可真是心善啊,不惜为那些奴婢出面,得罪国公府,现在更甚,”
掐去脖颈的手掌忽的变幻成一双利爪,幽绿的眼瞳阴狠的怒视着被自己提去半空的阎钰,
“你昨晚办了什么事?这是在国公府,不是你的阎府,宠幸一个毫无利用价值,身份低贱的奴婢,”
“阎思忆,你自己脏也别脏了我的门楣,你不要脸面,我这个枢密院还要脸面,”
强悍的气力掐的阎钰面色发紫,喉间的窒息让他只能急促的喘着气息,
艰难的呼吸着残存的空气,阎钰直视着乌虚那双遍布杀意的眼瞳,
哪怕事情已经到了这般地步,阎钰依旧没有打算将赵淑瑶是离阴体的身份透露给乌虚,
不只是作为她的主上,同时还是想要拯救与自己相像的赵淑瑶,
阎钰心里明白,一旦乌虚知道赵淑瑶是离阴体,那她的下场会有多么悲惨,
他不想再看到下一个自己,他想要赵淑瑶好好的活下去,
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阎钰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直视着乌虚的眼瞳,拼着最后一丝气力回应道:“既然如此,师父...杀了我...”
闻言,乌虚诧异的盯着阎钰的血瞳,抬手将他丢去一边,
从旁接过丝帕擦去手掌上看不见的脏污,居高临下上前来到阎钰面前,
冰冷的俯视着阎钰狼狈的在地上平稳气息的身形,
“杀了你?呵呵,阎思忆,就这么给你说吧,除了离阴体和两位陛下,你,死不掉,”
“既然你执意想要把那个奴婢带在身边,我也不拦你,只是,你不可以纳她为妾,她,要待在我的身边,”
听到师父竟然想把赵淑瑶留在身边,阎钰顾不得嘶哑的声线,慌忙出声,
“师父,淑瑶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她做事毛手毛脚的,要是不小心惹恼了师父,这反倒是徒弟的罪过,”
擦手的丝帕随意丢在阎钰的脸上,俯身向下盯着阎钰慌张的神情,勾着嘲讽的笑意,
“淑瑶...呵呵,小徒弟,这倒是一个好名字,毛手毛脚也没什么不好的,多打几次的事,小徒弟不用担心,”
“倒是你,给你一天的时间,好好想想该如何取悦国公府,如何跟你家夫人修砌关系,”
昂首的眼底满是不屑,双手背在身后,背对阎钰朝大厅走去,
阎钰撑着身形不顾一切想要劝阻师父收回要把赵淑瑶带走的命令,
可就在这时,一个女使提着裙袍,快步朝乌虚身边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