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女使真是奇怪的很,做事一言不发,就像一头隐伏暗处,紧盯猎物的恶狼,”
“这性格,倒是与我府里的一个女使相像,这孩子性格孤傲,当年就是看中她谁都敢咬一口的狠劲,”
阎钰瞧着进来的是个默不作声,一股子莽劲的女使,
索性放下戒备,垂着血瞳坐在敦实的凳子上,同对方打趣,
他完全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使,就是她口中谁都敢咬一口的恶狼,
眼见对方不接话茬,阎钰就着袖子擦拭一旁落了灰的凳子,
“我知道你是被逼来的,眼下也无他人,今晚你就睡在床上,我蜷在这案面上也睡的香,坐吧,”
话音刚落,赵淑瑶也不推辞,低垂着脑袋坐在了阎钰身边,
“你也不用担心明日你交不了差,那种事情我都习惯了,等日后这事结了,你来阎府找我,我替你寻户好人家,”
主上哪怕是对外府的女使,也依旧是那般温和,
赵淑瑶听着那体贴细致的安排,情不自禁攥紧了掌心的锁链,
心中猛地涌出一团无名火,齐整的指甲握着锁链,深深的嵌在已经发白的掌心,
莫名的酸楚让她咬住不甘的唇瓣,愣是一声不吭,
但这个动作在阎钰眼中,却误以为是对方害怕的缘故,
眼见对方没有回应,阎钰也不打算再为难这与赵淑瑶相像的女使,
温婉的面容勾着一抹暖心的笑意,垂眸起身,背对对方朝堆满书本的书架走去,
起步的瞬间,端坐着宛若木头的女使,忽的抬手抓住了阎钰的手腕,
与此同时,那一声锁链碰撞的声响在阎钰的耳边回荡,
血色的双瞳落在那条套在自己手腕的红色铁链上,赵淑瑶的声音应声而起,
“主上,你到底还要在这里待多久?阎府的众人都很担心你,”
眼前的人影缓缓抬眸,与阎钰的血眸交汇,
赵淑瑶强忍着心头的酸涩,大声质问着安然自得的主上,
阎钰愣神的眼中闪过片刻喜悦的同时,也夹杂着一丝疑惑,
等他反应过来,立刻抽出了手腕,别过头背身冷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话的语气在赵淑瑶耳中听的十分不解,自己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主上怎么一副恼怒的模样?
难道是因为她刚刚开口就质问主上的缘故?
想不明白的赵淑瑶,上前一步来到主上面前,扯着主上的衣衫放软语气,
“主上...冥娘子她们在府里发了好大的脾气,就差直接带着暗卫来国公府大开杀戒了,”
无辜的漆瞳仰望着主上的身形,扯着衣衫的指尖微微晃动,连同额间的发髻宛若一条讨好的尾巴一并晃动,
看着赵淑瑶这般委屈的模样,平日最宠赵淑瑶的阎钰,
无意间透过晃动的裙袍看到了她渗血的裤袜,
瞳底闪过一丝凌冽,血眸随之暗了下去,就连眉头也深深的皱起一道沟壑,
“那你呢?赵淑瑶,你只说了她们,那你呢?”
冰冷的语气让赵淑瑶的身形一愣,她不知道主上想知道什么,
不等她反应,她的身形忽的被温暖包裹,没有一丝犹豫转眸走去床边,
将她的身形放在床沿,单膝跪地,指尖仔细的解开赵淑瑶渗血的裤袜,
“主...主上...这个不太好吧...”赵淑瑶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阎钰一把压在了原地,
“赵淑瑶,你这伤又是从哪来的?只是让你护送个血玉,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
脚踝处可以看到已经处理过的痕迹,可被腐蚀的血肉依旧以黑色坏死的状态存在,
锁紧的眉头没有丝毫舒展的迹象,阎钰厉声斥责着赵淑瑶的话语中却夹杂着一抹心疼,
“主上...奴婢只是...只是想着护好那些血玉,那些东西可比奴婢这贱命金贵...奴婢...”
赵淑瑶磕磕巴巴的解释着自己回来途中的遭遇,这不说还好,说起来反倒让阎钰的脸色愈发铁青,
“你的命,你的命是我的,你同我签下死契,那些血玉值几个钱?你的命比那些东西金贵的多,”
“赵淑瑶,你要是下次再这样要钱不要命,你信不信我...”
责罚的话语哽在喉间,阎钰望着那差一点就伤到筋骨的伤痕,硬是将即将夺口而出的话语堵了回去,
抬手唤出一条脊骨,对着手腕划开,将血液滴在了赵淑瑶的伤口上,
一道黑气瞬间涌出,坐在床沿的赵淑瑶脸色骤然惨白,蚀骨的疼痛险些让她昏厥过去,
十指扣着床沿,咬紧牙关,愣是一声不吭,
忍痛不肯吱声的赵淑瑶,本意是不想让主上为自己担心,
可她抬头深吸一口气的时刻,却看到了主上眼角的泪光,
脑袋在一瞬间变得空白,身体的本能让她忘记疼痛,撑着身形拭去主上眼角的泪光,
卑微的将面容撇去一边,轻声呢喃:“奴婢...还是让主上担心了...都是奴婢的错...要是奴婢再强一些...”
不等赵淑瑶说完,阎钰忽的用血脊刺穿手掌,将鲜血贴近伤口的位置,
“赵淑瑶,你总是这样,贪财不要命,每次身负重伤都要冲到我的身边,试图阻拦一切,”
失怒的血眸直视着那双誓死护主的眼瞳,想要反驳的话语被炽热包裹,
“我不需要你有多强,我只需要你依赖我,待在我的身边,我来保护你,”
“受欺负了可以找我为你主持公道,受伤了我来替你疗伤,赵淑瑶,你明明可以享受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冲锋在前?你护着的那些物件,阎府是穷了吗?那点东西远不及你的性命,”
仅存的理智逐渐被红线传进的话语冲破,此刻的赵淑瑶根本没办法去思考,
被扑倒的身形,空在一边的双手,忽的搂紧面前的人影,
轰鸣的心跳声伴随着低沉的喘息,冰冷的头颅最终缓缓埋进主上的颈窝,
像是无声的妥协,又像是终于确定了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份量,
“主上,我能再和你缔结一次契约吗?这红线不知怎的,突然失灵了,我怕,我找不到你,”
“你不是...找到我了吗?”阎钰仰视着坐在身侧的赵淑瑶,
被红线紧锁的两只手掌,再一次十指紧扣,
赵淑瑶望着主上沁满情丝的血瞳,指尖摸拭着唇角,
“主上,我想要的一切,你都会给我吗?”
“只要...是你想要...”
【如果没有主上这次真情流露,恐怕往后,再次遇到同样的事情,我依旧会选择钱财】
【毕竟...我这条命...又有什么值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