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阎家小妹,阎思铃的及笄礼如期进行,
只不过往日女子及笄,都不曾遮掩面容,
毕竟所谓的及笄礼,只是一个美好称呼,其实本质是向天下人宣召,
小女及笄,年龄已经到了可以婚配的年纪,
或是门当户对,或是达官显贵,只要看上便可以订下婚约,
因为阎钰是华夏天枢官的缘故,免不了有许多华夏官员前来祝贺,
祝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带着自己的家眷前来试探,
要是能攀上天枢官这条官路,日后自家的仕途便得到了保障,
“阎大人恭喜,这小妹及笄,又有您这样前途高升的兄长,日后阎家必然兴旺啊,”
“这就是阎家兄长,数十年不见,如今竟长的如此俊朗,想必小妹也是实力不俗,”
“阎大人恭喜恭喜啊,”
随着父亲站在门口接待宾客的阎钰,听着来宾拱手祝贺的贺词,
垂眸点头以表回应,退却半步让开道路,请来宾入席,
阎犽摆摆手,在渊国过惯的阎犽,完全没有华夏那些条条框框,
“嗨呀,这不争气的儿子哪里担得上大人这个称呼,来者皆是客,里面坐,”
送走一波客人,阎犽探着脑袋看向烦扰的巷道,看起来像是等候什么人的到来,
“阎钰我警告你,刚刚那些人也就算了,等会国公府的亲家过来,你装都要给我装出一副欢喜的嘴脸,”
“要是让国公府那边察觉到栀雪一丝不悦,你等着及笄礼结束,我怎么教训你,”
阎钰听着耳边的聒噪,冰冷的面容上没有一点缓和,
垂眸看向掌心的铁链,猩红的瞳底闪过一抹浓厚的杀意,
透过另一只手的红线,联系到不用露面的商凐冥:“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主上,已经准备完毕,只要您一声令下,国公府那边跑出去一个人,我提头来见,”
得到确切的回应,阎钰正打算回去府内等候,却被阎犽一把拦下,
“阎钰今天你哪都别想跑,就老实待在你那岳丈身边伺候,阎家能不能搬去华夏,就看这一次了,”
被强制留在原地等候的阎钰,无趣的皱起眉头,盯着巷道上方广阔的天空,
被袖袍遮掩的指尖悄悄摩挲着掌心的锁链,
“主上,等这件事办完了,我有什么奖励呢?”
“什么奖励,给你一成血玉的份额如何?”阎钰回应着脑海的声音,
却没有发现出声的人并不是赵淑瑶,而是一直在暗处盯着主上的商凐冥,
“我要血玉干嘛?我只要你,我的主上,”
“噗,你今日怎么转性了?平日里你不是...”身形忽的一顿,话语戛然而止,
“平日里什么?”仔细辨认着脑海中的声音,
阎钰眼睫微眯,垂眸看向一边:“没什么,完成命令,当然会给你想要的好处,”
转移话题结束对话,差点暴露了自己和赵淑瑶签下契约的事情,
担忧的目光看向掌心的锁链,阎钰正犹豫要不要问询一下赵淑瑶身体恢复的情况,
耳边忽的响起马蹄奔驰的声响,循着声音看去,
只见与巷道齐宽,四匹黑马拉着的马车,压根不顾及其他座驾,横冲直撞的停在阎府正门前,
踩着人凳,身着金底玄袍的江少禹率先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随后转身手扶一同前来的夫人,林洛笙,
两人并肩前往站在门口恭候多时的亲家父子身前,
本不拘礼数的阎犽,看见亲家夫妻两人的到来,躬身谄笑,先一步来到二人面前,
双手作辑,恭敬拜首:“亲家远道而来参加小女及笄,甚是辛劳,”
谄媚的空隙,瞪了一眼身后不为所动的阎钰,
阎钰神色淡漠,左手压着右手手背,双手抱拳,拇指并拢,躬身礼拜,
“岳丈大人远道而来,府里已备好接风洗尘的客房,夫人在后宅接待宾客,稍后小婿会差人唤来夫人与岳丈岳母会面,”
江少禹听罢,原本接到女儿哭诉家书,就心生不满,
又让自己这个华夏国国公少卿亲自前往渊国这种粗鄙之地,随即昂首嗤鼻,舞袖甩在阎钰脸上,
携着夫人,愤然阔步远离两人视线,
察觉亲家脸色不善的阎犽,立马压着声音命令:“给我跟上去,再出现什么差错,我饶不了你,”
阎钰敛着眼锋,微眯双瞳,挺身跟去岳丈身后,
刚离开没多久,伤势还未完全恢复,放心不下主上的赵淑瑶突然从后门跑回阎府,
气喘吁吁的她,顾不上周身缠绕的纱布,活动在人群中寻找主上的身影,
正巧赶上阎思铃的及笄礼开场,凭借下人的身份穿梭在众人身边,
最终在距离不远的客房中找到正被江少禹训斥的主上,
“阎钰,我将我家栀雪嫁到你家,就为了让她在你这受你那些娘子的气?”
“国公千金,多么尊贵的身份,你一个渊国出身的粗人,懂不懂什么是上下尊卑?”
“竟然为了一个奴婢训斥当家夫人,真是没有半分礼数,依我看,你这是打破两家联姻,你这天枢官是不是不想当了?”
正坐太师椅的江少禹像是训诫下属般,言辞犀利的怒斥着台下的阎钰,
一旁依偎在林洛笙怀里的江栀雪,纵使不愿父亲这样严厉,
可奈何自己的主君完全不听,她希望借着父亲,好好敲打,以求后续姻缘的美满,
被训斥的阎钰垂眸敛怀,看起来压根没打算跟江少禹争辩的意思,
眼见阎钰一言不发,江少禹拍案起身,手指阎钰怒喝:“阎钰你能被栀雪看中是你的福分,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直到此时,垂眸的阎钰这才缓缓抬起阴鹜的血瞳,直视江少禹的同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小婿谨听岳丈教诲,日后小婿定当好生相待夫人,”
眼见阎钰这般诚恳,江少禹也没有过多为难,甩袍冷哼,背对阎钰,
“既然如此,你把那个奴婢打发,将后宅之权全部交付栀雪手上,这事也就罢了,”
听到要将赵淑瑶打发,阎钰原本温驯的双瞳瞬间冷冽,
他收起推出去的双手,挺直躬着的腰板,直视江少禹的背影:“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允,唯独将这个奴婢打发,”
“我不许,”
话音刚落,屋外响起祝贺的爆竹,在江少禹丢盏的一瞬间,
从房中的屏风后,突然涌现无数暗中保护的暗卫,张弓搭弦瞄准站在原地的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