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狮斋里,被嘈杂吵醒的赵淑瑶,模糊着视线看向面前高坐的老爷,
夫人泣不成声的哭诉,老爷不怒自威的威压,老夫人轻声劝慰的安抚,
这一切都让赵淑瑶迷茫,怎么突然把她带到老爷面前了?
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昨天她在矿区分了一晚上原矿,晌午时,主上带自己吃了一顿饱饭,
前几天她一直待在冥娘子身边,并未做什么过激的事情,
话虽如此,可夫人这样大的阵仗,明摆着就是冲自己来的,
眼下按兵不动,等搞清楚事情再做打算为妙,
“公公,儿媳实在是无法了,那冥娘子陪伴主君,儿媳就不说什么,可是这赵淑瑶,一个贴身婢女,”
“竟敢攀爬主君床榻,狐媚勾引主君,儿媳这八抬大轿的正室夫人,不当也罢,”
江栀雪泣声哽咽哭诉,坐在一旁的老夫人,张栩握着她的手掌,婉言劝慰,
“这怎么说都是明媒正娶的夫人,儿媳实在犯不上与一个下人见识,”
老夫人言罢,转眸看向压着怒气,神色铁青的老爷:“老爷,这次的事情,的确是钰儿太过,”
“之前钰儿还未婚娶,便由着他的性子,如今已有正室夫人,应收敛心性,好好过日子,”
“依我看,都是这婢女恬不知耻,狐媚勾引,才惹得夫妻两人不睦,”
和善的面容闪过一抹狠戾,阴恻恻的注视着被押解的赵淑瑶,
阎犽听罢,冷哼一声,也不给赵淑瑶解释的机会,抬手便唤来府里家丁,
“将这不知廉耻的贱人拖出去,通知后厨,烧水起锅,活烹,”
对整件事毫不知情的赵淑瑶,就这样莫名其妙被人架起,
“等等,夫人,淑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起码奴婢死也得死个明白,”
挣扎着身形,扯着嗓音冲江栀雪高喊,
下一秒,香草一个箭步冲到赵淑瑶面前,随着一声巴掌落下,
赵淑瑶的面颊被打去一边,清晰的巴掌印像是另一道羞辱的刺青,刻在她涨红的脸上,
“赵淑瑶你好大的胆子,敢做不敢当?你背着夫人爬上主君的床,”
“仗着主君疼爱,多次忤逆夫人,我就说你怎么爬的这么快,原来是借着主君的势,不要脸的贱人,”
顾不上面容的刺痛,赵淑瑶听着香草的斥责,暗道不好,难道是之前大婚之日时,自己与主上的事情...
可仔细想想便能察觉到里面的不对劲,如今夫人依旧对主上满是爱慕,看起来她还并不知道主上是女子,
要真的是那件事情被夫人知晓,恐怕自己此刻早已被千刀万剐,根本等不到这会,
也就是说这会闹的并不是那一晚的事情,倘若这样的话,那自己可有的辩解,
想到这里,赵淑瑶从袖袍中抽出那把月光石打造的匕首,割断绳索的同时,
推开香草跪去老爷面前,
暗卫看到赵淑瑶竟然私藏武器,纷纷护在江栀雪面前,
赵淑瑶双膝下跪,从怀中掏出血玉原矿:“老爷,夫人说的事,奴婢并不知情,”
“如果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奴婢一整夜都在血玉矿场,冥娘子是知道的,请老爷唤来冥娘子,便可知晓实情,”
本想着阎府的老爷是讲道理的人,却不想阎犽抬手便掐住了赵淑瑶的脖颈,
“你只是一个低贱的奴婢,主子说什么,你便听着,哪怕真冤了你,她是主,你是奴,只能说你命不好罢了,”
不等赵淑瑶看清,腹部忽的受到一击重击,喉间一股腥甜,
瘦削的身形当着所有人的面飞去屋外,体内的骨头瞬间传来一声断裂的声响,
粉唇被鲜血侵染,赵淑瑶还想强撑着起身,可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让她一头栽去身下的砖石,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带下去,所有人给我听好了,如今你们阎府已有正室夫人,”
“阎府所有事务都以夫人为主,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怠慢夫人,她,便是下场,”
阎府当家双手背后,目光凌冽的扫过众人低垂的脑袋,
一旁的家丁上前拖走赵淑瑶无法挪动的身形,唇角止不住的鲜血浸染她狼狈的身形,
在昏过去的前一秒,无法集中精神的赵淑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动了掌心的红线,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时,整个身体被放进了一个黑暗闷热的狭小空间里,
耳畔回响着开水翻动声响,身下竹制的托盘慢慢变得温热,
随着温度进一步上升,赵淑瑶身下的位置已经没办法再继续待着,
周围透过竹蓖冒上来的蒸汽烫的赵淑瑶身体生疼,
一早得到消息,跑来伙房等候的阎思铃,吐着舌尖贪婪的舔舐着唇角,
“还以为吃不到了呢,爹爹真是疼我~就是不知道合不合哥哥的口味,”
嬉笑着踮起脚尖,开心的摇晃身形,周身缠绕的银铃伴随着动作,清脆悦耳,
阎思铃为了自己能早点吃到,甚至还加了一把火,
盯着不断上升的蒸汽,阎思铃已经开始幻想这稀少的人间美味,
哼着小曲,跳上案板,摇晃着脑袋等待着开饭的时刻,
而有人撑腰的江栀雪并不在乎赵淑瑶的下场,她只有终于结果赵淑瑶的欢喜,
此刻一改往日那故作娇柔的模样,傲然冷眸,和香草轻快的在后花园散步,
拐角的一瞬,她们看到了云团的身影,
商凐冥和云团好似刻意在这里等待主仆两人的到来,
背对两人,商凐冥的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冥娘子真是好雅兴,老爷处置了你的贴身婢女,你竟然没有过去求情,你的伎俩也不过如此,”
江栀雪昂首阔步,径直来到商凐冥面前,话语中满是挑衅,
闻言,商凐冥轻叹一声,收敛笑意:“妾身哪有什么伎俩?左不过是想引起主上的注意罢了,”
夕阳略过的血眸中,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
作辑告退之时,冥娘子忽然抬手搭在夫人的肩头:“夫人,保重啊,”
说完不清不楚的话,商凐冥手扶云团离开了花园,
留下还没有听懂话语意味的江栀雪主仆,站在这夕阳垂落,逐步被黑暗笼罩的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