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没有听错,今晚主上要休憩在国公府那位那边?”
商凐冥坐在轿辇上,指尖翻阅着收购的帐录,再次问询对方消息的可靠,
“回娘子,消息准确,是属下亲耳从香草的嘴里说出来的,”
大街上穿梭着无数妖兽,候在轿辇旁的男人狗面遮蔽下半脸眸,头戴斗笠躬身窃语,
闻言,轿辇上的人形勾着指尖,透过车帘看向站在外围的男人,
“跟过来的工匠说一声,这批货时间充足,挑的精细点,确保货物品质,”
“云团,和邳安叮嘱一句,只要开采出原矿,先紧着赵淑瑶那边挑选,让云屏把主上的外袍从夫人那边撤出去,”
垂眸勾着笑意合上账本,顺手将账本递给云团,注视的血瞳中悄然闪过一抹亮光,
云团会意,抱着账本垂眸退出轿辇,
伴随着一声马匹嘶鸣,搭载商凐冥的马车应声奔驰,
对此一无所知的赵淑瑶,此刻正盘腿坐在点燃烛光的房中,仔细挑选血玉的品质,
一边挑选,一边念叨着:“这块小的是我的,这块大的是主上的,这块成色极好,主上应该不会怪我贪心,”
原本分去主上那边的血玉,被赵淑瑶悄悄藏在衣衫的袖袍中,
扭头又看到更好的,小脑袋飞速思考,从袖袍中掏出血玉,放在一块比较半天,
“主上,这两块血玉都好好,我实在比不出来哪块更好,”
两指掐着通体红艳的血玉比在烛光上,仰着犹豫皱眉的脑袋,轻声念叨,
“既然都喜欢,那你就收下吧,都在原矿现场了,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红线的另一端传来主上腻味的回应,赵淑瑶当然知道主上肯定会给自己,
但本着这些东西毕竟是主上的,自己也得打声招呼,
像是贪婪的小财迷,漆瞳倒映着烛光的金黄,不知疲倦的继续手头上的挑选,
身后响起一阵铁链拖地的声响,忙着挑选血玉的赵淑瑶,此刻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矿石放在那边,人可以走,不要带东西出去,”
赵淑瑶拿着一块被矿点糟蹋的血玉,拿起桌面的凿子,试图把那块矿点敲下来,
一阵叮叮当当敲玉石的声音响起,背后拖动铁链的声响却并未响起,
诧异抬眸看向走进来的人影,却见对方竟是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姑娘,
“我以为这里干苦力的人只有男人,没想到还有女人,”
赵淑瑶瞧见对方是一个女子,便停下手上的活,起身先挑选她带来的血玉,
毕竟在这里,早点干完活,就能早点结算今日的苦力,可以早些吃饭,
敛着裙摆盘地而坐,垂眸盯着托盘中的矿石,
“你...你是冥娘子身边的人吗?”把着双手放在腰腹,凌乱的发丝,破旧的衣衫遮掩不住那双漆眸的星光,
循着软糯的嗓音,赵淑瑶抬眸打量着站在身前的女子,
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温润,哪怕是脏污也无法遮掩她那张貌美的面容,
观望着对方的站姿,很明显之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最次也是服侍过贵人的贴身侍女,
“我是冥娘子身边的婢女,如果你想攀附,应该去找主上或者娘子,”
“我一个婢女,并不能帮你什么,”
赵淑瑶打量着对方应该是借冥娘子,帮助自己脱离犯人身份,
但自己也只是一个奴婢,无权无势,她能帮什么忙,
可对方在确定赵淑瑶是冥娘子身边的人后,突然跪在了她的面前,
吓得赵淑瑶一个不小心,将手上的原矿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对方竟对着赵淑瑶俯身叩头,哭声哽咽道:“我不应该在这里,我是被人陷害进来的,”
“小妹妹,求你帮帮我,让我再见一次冥娘子,只要见一面就好,”
听着对方的话,赵淑瑶背对着伸手去够滚落的原矿,
心中却隐隐有一个猜测,难不成这人是冥娘子身边的旧人,
可如果是旧人的话,又怎么会在这里?
指尖擒过掉落的原矿,脑袋里涌现无数疑问,正打算仔细盘问,
管事的邳安却突然走进房间,不等她再开口说什么,
邳安脸色铁青,挥手叫人把那女子拖出房间,恶狠狠的模样,让赵淑瑶敏锐察觉这事不对劲,
直到对方挣扎中喊出了一个名字:“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阎家二小姐的陪嫁啊,我不该待在这里,放开我,”
“闭嘴吧你,”一声重物敲击的声音,女子挣扎的声音戛然而止,
阎家...二小姐?听到这个称呼,赵淑瑶突然想起自己来到这里之后,
见过了阎家大姐,小妹,却唯独没听到过阎家二小姐的消息,
掌心微微收紧,赵淑瑶漠然的站在原地,悄无声息的记下了那女子的脸,
收去目光,转而看向掌心的原矿,莫名的烦躁让赵淑瑶再无心思专注,
结合陌娘子说的,阎思忆是渊国人,阎家靠血玉和曜石发家,
阎家二小姐定然就是阎思忆,可自己该如何调查这件事?
“主上,您是否之前还有过一个姐姐?”
阎钰正在皇宫的寝殿里,帮那盆新生叶片的种球松土,
突然听到赵淑瑶的声音,阎钰握着小铲的指尖微微颤动,静默的血眸中好似被什么东西触动,
一抹悲凉浮现,阎钰轻抚新生叶片:“姐姐?没有,阎府只有大姐,小妹和我,没有第四个孩子,”
“可是主上,我听人说,阎家有二小姐,敢问主上,二小姐是什么人?”
并不知道赵淑瑶是从哪里听说,阎钰几乎没有犹豫,矢口否认:“哪有什么二小姐,赵淑瑶专心干活,别听那些人胡说,”
可哪怕主上这样说,可赵淑瑶坚信阎家一定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秘密肯定跟阎思忆有关,阎家的人为何不愿提起,
这一切恐怕都要亲自去问阎家二小姐的贴身侍女,
想到这里,赵淑瑶没有再开口,沉默的她再次盘腿坐在烛火旁,
只不过这次,她的心思早已不在这小小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