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钰拉去江栀雪的身影拐进拐角,确定身后并未跟着其他人,
这才收回拉着江栀雪的指尖,唤来香草:“带夫人回房歇息,稍后我会叫人拿药物给你,”
叮嘱完香草,阎钰再未回眸,转身打算前去汀堕斋,
却不想手臂一阵温热,抬眸看去,只见江栀雪伸着带有血痕的手背,拉扯着自己的衣衫,
阎钰不解,却见江栀雪眼眶通红,俏眉微皱,
破碎的眸光化作眼角亮光,垂眸注视着拉扯的指尖,
香草见状,识趣的退去一边,将空地留给自己的两位主子,
粉唇微抿,宛若喉间哽咽无数,最终在主君观望的目光中,缓缓倾吐,
“主君,就这样离开吗?”
软声细语的撒娇,扯过衣衫轻轻晃动身形,回避目光的模样好似情窦初开的少女,
望着江栀雪的举动,阎钰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伸手拂过带有血痕的手掌,
“老爷子想打就让他打,夫人这样娇弱的身体,不要逞强,”
捧着江栀雪的指尖,垂眸吹气,
主君说着令人安心的话语,做着令人暖心的举动,
遮蔽的眼底却没有丝毫波澜,就好似他说出的话语满是冰冷,
可江栀雪并未察觉,她敛着羞涩的唇角,满心满眼都是阎钰的身影,
“既然如此,主君今晚便在我房里歇息吧?”
这话一出,阎钰微抬眼眸,短暂思索片刻:“好,今晚便歇在夫人那里,”
江栀雪闻言,收去手掌,满眼欣喜,
阎钰也趁此机会借口脱身:“夫人,陛下那边还有事,”
言罢,江栀雪再未阻挠,阎钰也得以离开,赶去汀堕斋带几人前去饕楼,
也不知道是不是主上开心的缘故,竟然单独给赵淑瑶她们开了一个包房,
云团,云屏,云轩她们都是无辣不欢的口味,唯独赵淑瑶口味清淡,
眼见桌上六个菜都是辣菜,赵淑瑶只能借口说自己还没有醒酒,转头又端着梅子酒喝了起来,
两个包房中间隔了一道梨木雕琢,绸锦镶织的白色屏风,
阎钰和商凐冥两人坐在另一个包房时,阎钰察觉赵淑瑶一直喝酒的举动,
便通过红线轻声询问:“赵淑瑶,你出来吃饭,喝什么酒?”
“回主上,奴婢宿醉,还没有醒酒,吃不下东西,”这句话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或许对方也就信了,
阎钰不语,唤来小厮,试探点了一道清淡的翠渔汤给赵淑瑶,
等鱼汤上桌,在三人奇怪的目光中,赵淑瑶丢下梅子酒,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
看到这里,阎钰像是猜到了什么,又专门点了一道鸡丝面,翡翠灼虾,甚至还有一碗牛肉羹,
望着小厮来回穿梭在隔壁包房的身影,商凐冥夹着碗里的菜式,
不知是饕楼换了厨子的缘故,如今这味道倒是不如自己前几次来时好吃了,
明明都是爽辣脆口的菜色,吃到嘴里反倒莫名的无味,
唤来小厮给自己拿来陈醋,自顾自夹着菜浸到醋碗里,
咀嚼着口中酸涩的菜肴,口中的味觉仿佛只剩下一抹酸楚,
从饕楼出来,商凐冥平静的站在主上身边,目光放在吃饱喝足的赵淑瑶身上,
“主上,下午我带赵淑瑶一起过去,这孩子之前毕竟是璨宇阁的人,眼光自然不会比那些工匠差,”
“多一个人,也算是多一个帮手,正好阎府那边也没什么事,她一个人在那边也比较危险,”
商凐冥面不改色提议接下来的事务,阎钰听罢,也觉得赵淑瑶待在商凐冥身边比较安全,
“你们去吧,我带云轩回去皇宫,殿下还有事要和我说,”
随即,几人就此分别,商凐冥望着主上带着云轩远去的身影,
望着的血瞳却悄然黯淡,手扶云团坐上轿辇,透过车帘盯着毫不知情的赵淑瑶,
转头唤来云屏,侧身在她耳畔低语几句,
云屏得到娘子命令,垂眸告退,
商凐冥则带云团和赵淑瑶前去血玉交付的场地,
刚一进门,便看到一座巨大的血玉原矿,无数佩戴枷锁的犯人正手持铁凿开采血玉,
商凐冥目不斜视,径直走进管事人的房中,
渊国血玉采买管事,邳安看到商凐冥的身影,慌忙放下手中帐录,
眉眼带着一股谄笑来到娘子身前:“今天什么风把娘子吹来了?”
面对邳安的笑颜,商凐冥不悦皱眉,摆摆手让他离自己远点,
她则坐去一边的太师椅,邳安躬身勾笑讨好的帮忙倒着茶水,
“也没什么事,陛下仁慈,以后开采出来的血玉先由阎家挑选,圣旨下午就到,”
“你们把今天开采的货拿出来,我让人先挑,”
对于冥娘子的话,邳安深信不疑,也不管这事的真伪,拍手叫人把今天开采的血玉端过来,
第一次看到血玉原矿的赵淑瑶,此刻正沉浸在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惊奇中,
扭头看到一块比人脑袋还大的血玉,盯着的漆瞳瞬间瞪大,
探着脑袋左右环顾,竟然没有一个矿点,这也就算了,更让人震惊的是,这血玉里侧,竟十分通透,
赵淑瑶像是丢了魂,盯着血玉的漆瞳半晌都不眨一下,
商凐冥看到赵淑瑶这没出息的模样,顿感头疼,起身抬脚踹向她的屁股,
“赵淑瑶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赵淑瑶摩挲着屁股,撅着嘴巴扭过脑袋,也不回应,眼睛依旧放在那枚脑袋大的血玉上,
商凐冥原本就窝了一肚子火,又见赵淑瑶默不作声的模样,
抬手端过一整盘的血玉原矿,来到她的身前,放在面前:“来,不是喜欢血玉么,给我挑,不挑完不准回去睡觉,”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赏赐,赵淑瑶诧异的抬起眼皮,眨巴着漆瞳看着娘子不悦的面容,
半晌,不等娘子开口,赵淑瑶突然一个跪拜:“谢娘子赏赐!”
听到谢恩,商凐冥还未反应,却见赵淑瑶端着血玉,边跑边跳跑去一边点满烛光的屋子里挑血玉去了,
“赵淑瑶这是傻了?分不清什么是赏什么是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