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着那身厚重的外袍,赵淑瑶茫然的看着自己赤裸的身形,
她记得在昏迷前,滚烫的蒸汽仿佛要将身体的血肉蒸熟,
闷热黑暗的蒸笼,她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无法逃离,
绝望中,她感受到了一丝冰凉,抬起全身唯一完好的掌心,
仿佛其中还残存着那抹绝望中的希望,
屋外响起急促脚步声,赵淑瑶本能的将那玄红外袍裹紧身形,
纵使被灼烧的皮肤被外袍的皮料磨的有些不适,
紧闭的大门应声开启,往日意气风发的主上,脸颊却有些红肿,
身后跟着摇晃着蝎尾的沈虞殇,以及眼底满是不屑的冥娘子,
进入屋子,看到赵淑瑶清醒的阎钰,原本冰冷黯然的双眸忽的闪过一抹欣喜,
探身凑去赵淑瑶的身侧,想要伸手拉过她的指尖,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手掌悄然收去一旁,
顾不上其他,坐在床榻的边缘:“淑瑶,你好些没有?”
直到此时,赵淑瑶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上并没有穿什么衣物,
慌忙收去暴露在众人眼前的脚尖,裹着外袍背对众人,
“主上,奴婢衣衫不整,无颜面对,主上晚些再来吧,”
面对赵淑瑶的婉拒,阎钰并没有立马起身离开,反而回眸看向两人,
沈虞殇会意,操控蝎尾将药膏放在阎钰掌心,扬着嘴角虎牙作辑离开,
商凐冥注视着主上的背影,沉眸思索片刻,压着酸楚的意味挥袍离去,
偌大的药房中只剩下阎钰和赵淑瑶两人,
阎钰撸起袖子,伸手挽过赵淑瑶通红的手臂,
长睫遮蔽的血瞳中满是忧伤,蘸取药膏轻轻涂抹在被灼伤的皮肤上,
“淑瑶,掌心的温度会有些烫,如果很疼你就张口喊出来,”
指尖温柔的擦拭着指腹蘸取的药膏,注视伤口的双眸却微微颤动,
“主上,我从那些血玉里挑出不少成色极好的,已经差人送回阎府,这次收获...”
背对着阎钰的赵淑瑶,并未察觉主上的不对,完全不在乎自己差点死掉的事情,
还在美滋滋分享她偷摸拿出来的那些血玉,掌心却忽的感到一丝炽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赵淑瑶悄然回眸,却看到主上眼眶通红,
长卷的眼睫上晃动着晶莹的水光,赵淑瑶被主上这突如其来的泪光弄得不知所措,
她慌张的注视着主上啜泣的身形,顾不上什么主仆身份,
“主上,主上怎么了?你,你受伤了吗?主上...”
赵淑瑶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每一次,她看到主上落泪的模样,
克制冷静的理性便会立刻荡然无存,脑海中只有无尽的空白,心口便会不由自主的开始抽痛,
双膝跪在床榻上,漆黑的眼底满是慌乱,顾不上赤裸的身形,迫切的询问着主上哭泣的原因,
“主上...你到底怎么了?主上...”
一次次急切的询问,最终被身体搂进怀中结束,聆听着那颗跳动的心声,
耳边响起哽咽的呢喃:“我怕你死掉,赵淑瑶,我害怕你因我而死,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我没保护好你,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可这原本不应该发生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感受着肩头滚烫的泪滴,赵淑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主上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明明都是江栀雪的错,
可是,她能感觉到主上内心的慌张,在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主上,内心藏着的始终是一颗不愿伤害他人的温柔,
望着主上啜泣的身形,赵淑瑶心底那颗已经萌发的种子疯狂肆虐,
冰冷的指尖第一次用力搂紧主上的身形,轻抚着松散的发丝,
漆黑的瞳底闪过一抹狠戾,抱着主上的身形悄然用力:“既是主上不愿,淑瑶愿为主上掌心剑,”
“誓死效忠,势必为主上斩除一切不利,竭尽全力,甘愿为主上分忧解难,”
垂下眼眸,用唇瓣拭去主上眼角泪光,将主上的身形再次搂紧怀中,
代表两人契约的红线,在此刻悄然蔓延出无数细小触手,层层叠叠之下,那条红绳竟变成了一条血色的锁链,
那双漆瞳神情的注视着眼前的人影,漆黑之下,尽是主上的身形,
抬起被锁链束缚的右手,缓缓伸展扣住主上的左手,十指相扣,
抬眸轻吻在唇边,灰色的眼瞳直勾勾的注视着第一次吻住的主上,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站在屋外等候的商凐冥,终于等到了主上的身影,
他眉眼平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般,飒姿挺身,步伐温润却满是威压,
“渊龙,等明日小妹的及笄礼后,调集人马,夜袭国公府,”
微眯的血眸中没有丝毫对国公府的不忍,也没有半分因为江栀雪就对国公府网开一面的犹豫,
商凐冥闻言,垂眸勾笑,眼底闪过一抹血色:“属下遵命,”
“另外,赵淑瑶身为你的婢女被江栀雪命人带走的事,渊龙,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回眸的瞬间,眼底泛起一抹怀疑,这抹注视让商凐冥嘴角的笑意瞬间消散,
她挺身凑去主上面前,直视着那双血眸:“主上,要是我动手的话,现在赵淑瑶已经身死魂消,”
直视的目光中满是挑衅,还夹杂着一丝傲慢,
面对商凐冥的回应,阎钰敛眸抿笑,回避目光:“我不想再看到这种事情发生,渊龙,你最好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
充满威胁的意味,商凐冥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颔首抬眸,睥睨回望赵淑瑶休憩的药房:“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只要你,偏爱我,”
“无论是谁,任何想要阻挡我拥有你的道路,我都会杀了他,无论是不是你爱的,”
毫不遮掩的占有,旁若无人的展露内心最深处的阴暗,
回应商凐冥的是阎钰掐着脖颈,张口咬下唇瓣的疼痛,
“渊龙,你这个疯子,”
“主上,你我是同类不是吗?藏匿在温柔之下的那颗心,究竟是怎样的阴暗,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舌尖舔舐嘴角的血渍,意味深长的笑意回应着阎钰的阴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