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刚刚的事情相比,殿下这句看似随意的问询,更能让阎钰感到恐惧,
他深知一旦渊国得到离阴体,赵淑瑶要面对的事情,
在她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强制剥夺魂体与自己的坎阳体融合出坎离体,
召唤出被娲皇藏去的灵凰玺,到那时,别说陨会不会出面阻拦,
恐怕到时候,哪怕是娲皇也无法阻止渊国妖兽吞并整个人间的脚步,
想到这里,阎钰表面装作听不懂殿下话语的模样:“殿下在说什么?什么离阴体,”
“臣从小到大见到的离阴体,也只有商凐冥一个半离阴体,殿下和师父不是早已试过?”
回应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他从未见过离阴体一般,
直视着那双没有一丝心虚的血瞳,半晌,烁收回目光,双手环抱,自言自语道,
“真奇怪,我明明感应到离阴体的存在了,我确定就在这边,怎么没找到呢?”
提起这个,阎钰立马想到自己冲进伙房时,赵淑瑶掌心攥着的那把通体冰透炫白的羽扇,
难道是那个时候,赵淑瑶在蒸笼里觉醒了自己的武器,
想到这里,阎钰也不敢在此处多待:“殿下,微臣还有事先告退了,”
跪地的江栀雪看到主君离开,不用猜也知道他定是要前去探望赵淑瑶这个小贱人,
提起裙摆,一个飞身抱住阎钰即将离去的身形,
弯眉紧锁,眼眶微红,抿着嘴角尽显委屈隐忍的模样:“主君,你这是要去哪?”
“难不成是去看赵淑瑶那个下人?妾身身为国公千金,难道还比不上赵淑瑶那个贱婢?主君就那么喜爱赵淑瑶?”
提到赵淑瑶,阎钰本能的攥紧掌心,屏气敛眸十分忌惮的透过余光揣摩殿下的脸色,
“夫人这是什么话,什么喜爱,为夫只是不愿无辜之人遭受污名,你们的事我已经听下人说了,”
“赵淑瑶昨夜一直待在血玉原矿那边,是你们空口污蔑她的清白,如今你到底还要干什么?!”
一把扯开江栀雪拉着缕袍的指尖,亲自为赵淑瑶洗白冤屈的模样,
让江栀雪内心的怀疑达到了顶峰:“主君昨夜没与她同在一屋,除了冥娘子的屋子,主君有几次愿意与妾身独处?”
“说不定,在妾身还未嫁过来时,赵淑瑶恐怕早已觊觎主君许久,她...”
平日积攒的怨气在此刻化为怨毒的话语宣泄而出,
听着江栀雪止不住的污蔑,阎钰气不过一巴掌让她噤声,
“主君的这个举动,算是认下妾身说出的话语?既然主君这样疼惜赵淑瑶,干脆将她聘进来做娘子,何必这样遮掩?”
颤抖的指尖缓缓拂过滚烫的脸颊,眼底的不甘与压在心中的怨气不满的直视着自己最为心爱的主君,
阎钰垂眸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压着内心的烦躁,抬眸对上江栀雪的目光,
“首先,赵淑瑶没有偷摸爬上我的床,我看重她只是因为她足够强悍,她身为女子,本身就是一个十分强力的帮手,”
“我对她的能力十分欣赏,才将大部分的事交由她去做,她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把她想的那么龌龊,她只是比较贪财,并没有觊觎你的位置,你为何非要与她为敌?!”
阎钰是真的不明白,承认一个人的能力很难吗?
这世间又不是所有女子都必须通过男子才能得到他人的认可,
如果一个女子本身的能力就十分出彩,为何非要盯着娘子的位置,
哪怕她终身不嫁,只靠她一个人足以撑起整个家庭,
对此,江栀雪并不认可这种说法:“主君,你说你欣赏她的能力,可你又如何知道对方会不会试图借助你的势力往上攀附,”
“如果她能踩着我往上爬,那也是她实力的证明,而不是整天坐在后宅,提心吊胆和所有人斗智斗勇,”
不耐烦的回怼彻底让江栀雪噤声,她从来没想过这条道路,
家里的教习永远都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从未设想过女子能与主君共同操持的局面,
就在场面一度空寂之时,烁的身影终于还是来到了阎钰的身边,
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拍着阎钰的肩膀笑道:“看不出来啊,你小子平日挺正经的一个人,”
“怎么?家里这夫人娘子伺候的不好?又看上哪家姑娘了?”侧着肩头,一副看破不说破的眉眼,
压着声音问道:“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我这干儿子,说呗,哪家姑娘?干爹给你做主,”
“这个女的是华夏国的夫人,娶了那个当渊国的夫人又不是不行,”
听着烁这通乱七八糟的话语,阎钰只觉得心口堵着一口气,
皱起眉头,眼底满是不屑:“干爹别给我做主了,你天天和你那三宫六院吵,你还是好好安抚了后宫再来数落我,”
“你!”烁听到阎钰提自己后宫的囧事,刚把手抬起来,
阎钰一个侧身珊珊躲过,双手抱拳:“殿下,没有其他事,微臣先退下了,”
言罢,一声哨响,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巨型朏朏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双手擒着马鞍,一个翻身潇洒骑跨到朏朏的背上,对着殿下的方向高喊:“殿下,明日是微臣妹妹的及笄礼,给微臣一份薄面,”
“行了,知道了,记得明天把冥娘子带来喝酒,”
尘土飞扬,阎钰坐在朏朏的身形上呼啸而去,
另一边,本以为自己活不下来的赵淑瑶,在浑身宛若针扎般刺痛中突然惊醒,
空气中漂浮着药材的苦涩,耳边传来药水沸腾的咕嘟声,身上盖着一条十分眼熟的玄红外袍,
隔着房间,一袭青紫衣衫的沈虞殇正忙着将身旁瓷罐中,以药材喂食的药虫丢进捣药罐里,
手持帕子,抵在鼻尖,眉眼满是厌恶的商凐冥站在她的身后,
“沈虞殇,你只要把这件事做好,今晚我就能给你搞个自愿尝试的药人,”
沈虞殇握着捣药杵,盯着罐子里乱爬的药虫,一言不发,
直到商凐冥的耐心消逝,手持谛噬抵在她那爬着蛊虫的脖颈,沈虞殇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商凐冥不是我不帮,只是这离阴体本身的价值就比那些寻常的药人要高,哪怕你杀了我,我也不可能帮你这个忙,”
身形忽的变幻成一堆扑棱着翅膀的白色飞蛾,支楞着一人高的蝎尾,嬉笑着坐在商凐冥身旁的桌面,
伸舌吐出舌尖含着的蝎灵,漾着笑意,将它放在歪着脑袋端详面前的商凐冥,
“不过之前答应你的药剂已经调试好了,无色无味,服下便会立马生效,谨慎使用,纵情伤身,”
操控着蝎尾,从摆放着各种药剂的架子上,卷起一瓶琉璃装着的粉末放在商凐冥亮起的血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