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过后,阎钰今晚顺势休在了灵奢阁,
等两人的轿辇停在大门口,阎钰踩着人凳来到门前,
入眼竟是赵淑瑶的身形,诧异抬眸朝灵奢阁匾额看去,
确定是灵奢阁,血眸转回躬身等候的赵淑瑶:“赵淑瑶你不回你的璨宇阁,在这里干什么?”
“回主上,奴婢在璨宇阁当差,出了点差错,因此被冥娘子罚为贴身婢女,”
赵淑瑶依旧敛着漆眸,一副恭顺乖巧的模样,
“主上,的确是我罚了赵淑瑶,璨宇阁那边我已经让浈俪顶上去了,”
回应的血瞳中带着一抹笑意,宛若银蛇的指尖划过阎钰的肩头,
顺势搂住他的身形,蜿蜒身形,脑袋依偎在主上的肩头,
回眸对视的那双眼瞳中夹杂着一丝怀疑,半晌,戴有曜石血玉的指节握住冥娘子拂去的冰冷,
“好了,天色也晚了,回去休息吧,”拉着商凐冥冰凉的手掌,心不在焉的走回灵奢阁,
赵淑瑶等人则候在两侧,等主上娘子进入,再跟进去,
往日主上没有宿在灵奢阁时,灵奢阁寝殿无论四季,都会保持燃烧加了香料的玄金碳,
但只要主上留宿,寝殿的炭炉和素日盖着的貂裘皮草都会换下,
换成质地丝滑,冰凉的绸锦纱丽,至于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坎阳体喜凉,
而半离阴体的商凐冥没有坎阳体,便会怕冷异常,如今有坎阳体在侧,自然不需要那些物件,
可这时节已经大暑,哪怕是普通人也受不了偏殿的温热,
但赵淑瑶是离阴体,这股炙热对她来说,温度正好,
所以云团便候在更为清凉的殿外,而赵淑瑶则留在寝殿的大门口,
随着月轮攀升,灵奢阁吹熄烛火,商凐冥和阎钰就这样并肩睡在床榻上,
就着窗外照拂的月光,冰凉的指尖拂过阎钰腰腹上,被绷带勒出的血痕,
缓缓划过嫩滑的肌肤,停留在阎钰俊俏的脸庞,
“主上,你都这么长时间没来了...我帮你...”左手撑着满眼爱意的面颊,
指尖却悄然划去腰腹,嘴角勾着期待的笑意,轻声询问着,
看似询问,却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本以为主上还会和之前那样,
却不想指尖被温暖制止,对上疲惫的血眸:“这几天太累了,休息吧,”
并未料到会被拒绝,不甘心的商凐冥口衔发簪,坐正身形,漆黑的青丝被她熟练的盘弄起来,
随着发钗固定,商凐冥挺身压在阎钰身上:“主上既然累了,那今晚我来吧,”
言罢正要动手,阎钰却反常的再次伸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上手搂住商凐冥的身形,侧靠在床头,轻声哼起温柔的乐声,
这个乐声十分熟悉,没一会,商凐冥就感到眼皮沉重,
伴随着坎阳体的温暖,她脑袋一歪,沉沉的昏睡过去,
温柔的哼唱透过寝殿,回荡在门外偷摸点着蜡烛,盘点账本的赵淑瑶耳朵里,
一股困意涌上心头,赵淑瑶摇晃脑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醉花楼的糖果放在嘴里,
寒意席卷身形,脑袋立马清醒了不少,
悄摸掏出怀里的小算盘,对着账本,一条一条仔细盘算,
随着时间的流逝,左右睡不着的阎钰看向屋外微弱的烛光,
回看左臂手腕处的红线,稍稍拉扯,
赵淑瑶正在拨弄算珠的指尖忽的一颤,耳边响起了一声主上的声音,
“赵淑瑶你睡了吗?”
本以为是自己动静过大,惊扰了主上,
赵淑瑶慌忙吹灭手上的蜡烛,合上账本坐在屁股底下,打算装睡蒙会过去,
“别装了,外边冷不冷?冷的话,去你手边的瑰椅上,抽一条皮草盖在身上,”
闻言,赵淑瑶眨巴着眼睛,看向手边的瑰椅,
夏日的夜晚,酷暑消散,残留的炭火并不足以让赵淑瑶舒服的度过夜晚,
“谢...谢主上...”她摸着冰凉的手臂,压着步子抽出一条皮草盖在身上,
感受着皮草的柔软和温暖,赵淑瑶靠在门框上,仰着脑袋透过窗栅看向天空,
“赵淑瑶,你怎么突然成了冥娘子的婢女?”
“奴婢...不,我偷主上玉佩被冥娘子逮住了,”
听到回应,阎钰疑惑不解:“这玉佩,不是我给你的?你为什么要说是自己偷的?”
“主上,你是没见冥娘子那时候的眼神,我要是敢说这是你给我的,我现在还能不能活着跟你说话都是问题,”
赵淑瑶拉着皮草,将自己的身形蜷在皮草中最暖和的地方,
“但你可以找我说这件事,我能帮你回绝冥娘子的要求,”
“可是...主上,你毕竟是主上,你能护我一时,你不能护我一世,”
“就像今天的事,我有主上娘子庇护,可是浈俪,浈媤她们还是因为我被连累,”
赵淑瑶的语气并没有责备,反而是对自己能力的自责,
是她一心逞能,这才给了夫人对身边人下手的机会,
每每回想起自己看到的场景,赵淑瑶的内心总有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阎钰听着赵淑瑶回应自己的声音,沉默半晌,
“赵淑瑶...”
“我在,”
“你给我当娘子好不好?”这话一出,原本有些困意的赵淑瑶,立马被吓得清醒过来,
“主上,你说什么呢?”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面对主上诚恳的语气,赵淑瑶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漆瞳茫然的看向窗栅外高挂的月轮,皎洁的月光打在赵淑瑶的身上,
她的眼底亮起一抹闪亮的灰光,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千言万语汇聚在脑海中,却无法组成一句回应,
“赵淑瑶?”
“主上,今晚的月色好美,周边陪衬的星光也更加闪亮,月亮的身边总是有那么多星辰,”
完全对不上的话语,阎钰不明白赵淑瑶这话的意思,
“主上,太晚了,该休息了,月安,”
回完这句话,赵淑瑶那边便再也没有回应,
阎钰靠在床头,望着高悬的月轮,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