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凐冥一个人半依在床榻上,听着云屏带回来的消息,那双傲然的血瞳缓缓低垂,
一抹不经意的落寞沁蕴在黯淡的底色,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
望着那枚与主上配对的血玉戒指,心头忽的涌出一股无法言说的酸楚,
如果是旁人也就罢了,但那可是,她的主上啊,
他,有没有动情,有没有动心,陪伴身侧的商凐冥如何察觉不到,
仿佛察觉一切的笑意,夹杂着一丝自嘲,释然抹笑,
指尖冰冷拂去眼帘星光,猩红注视着窗栅外的月轮,遣散身边的下人,
伴随着笑意,逐渐露出嗜血的獠牙:“原来如此,竟然是她,呵呵,有意思,”
摊开手掌,一条自掌心蔓延的红线被商凐冥死死镶嵌在血肉之中,
注视着那条随着血脉不断蠕动的红线,释然垂眸:“阎思忆,哪怕你的心不是为我而跳动,”
“哪怕你我只是利用,哪怕...强行把你留在我身边,哪怕,我做你一辈子的娘子,”
“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代替我,陪在你的身边,你只能是我的,你,只能爱我,”
扯着红线的指尖猛地攥紧,红线勒的血痕又再多了一条,
隔天,午时吃饭的时间,阎钰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众人翘首的视线中,
宿醉的赵淑瑶摇晃着身形,垂眸走回冥娘子的身侧,
面对受到惊吓的江栀雪,阎钰并未开口安抚,反而走去冥娘子身侧,
“昨天赵淑瑶和干爹喝酒谈了一桩好买卖,下午你带人过去挑货,等小妹的及笄礼结束,咱们就离开,”
商凐冥敛着眸光,瞥向站在身后的赵淑瑶,还未开口,
“阎钰,大婚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和家里说一声?”阎犽拍案怒斥的声音打断两人互动,
站在母亲身旁的大姐,阎思悦上前拉过阎钰:“弟弟你昨天不在,弟媳险些被下人吃了,”
“好歹也是名门正娶的媳妇,你不得多顾着她一些?”
阎思悦说着将阎钰拉去还未定神的江栀雪身侧,
阎钰无奈上手轻拍江栀雪背脊,目光却习惯性看向商凐冥,
商凐冥坐在瑰椅上,只是抬着眼皮,看了一眼小妹,
阎钰便立马明白事情原委,躬身轻声问询:“夫人,哪个下人做的?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江栀雪闻言,身形一顿,哭红的双眸怯弱看向躲在阎母身后的阎思铃,
却被对方狠狠瞪了回去,被吓到的江栀雪赶忙转头缩进阎钰怀中:“主君,没有,只是我生性胆小,被府里的下人吓到了,”
完全没有往日在阎府里那高高在上的模样,
面对江栀雪怯懦隐瞒的模样,阎钰也不好发作,只能借着话头引下去:“既然是被吓到,那就说明确实有人故意作弄,”
“既然夫人仁慈不敢说出,那我只能把家里这些下人都聚集起来,一个一个盘问,总能问出点什么,”
昨天的事情,阎父阎母两人知道是小女儿故意作弄,面对阎钰的做法,
阎犽故意张口否决,重新把话题引回阎钰大婚的事情上,
“阎钰,我们现在问的是你大婚的事情,你这也不提前招呼,人也不过来,”
“平日里风流探花,我也就纵着你了,大大小小四个娘子,突然多了一个夫人,别说下人不信,我这个当爹的都不信,”
话里话外满是对阎钰风流的不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让不相识的还以为阎犽真的在关心阎钰,
背对着父亲的身形,阎钰一心放在怀里的江栀雪身上,
“我大婚跟你们说什么?下面的妖兽瞧不起凡人,动辄杀烧抢掠,”
“带小妹参加人家的满月宴,放纵她烧了平江候府李娘子的宅子,孤儿寡母差点没被活活烧死,”
“大姐看不惯同窗高嫁,婚前让婢女芬儿勾搭,害的婚事黄了,同窗自缢,”
“最后还得我出面帮忙收拾这烂摊子,爹,还要我继续说吗?为什么不通知你们,我实在没力气纵着你两个女儿,”
阎钰说这话时,江栀雪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指尖噙着的帕子,不断翻搅着,一度忘却昨天的恐惧,专心听了起来,
“阎钰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在张口教训你爹吗?”
眼见自己没理,阎犽立马将茶盏砸在阎钰身上,三步并两步一脚踹在阎钰小腿上,
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的阎钰,顺势跪在坚实的砖石上,吓得江栀雪仓惶下跪,
商凐冥见状,手扶云团跪在一边,满不在乎的用红线和主上对话,
“主上,今天中午我想吃饕楼的毛血旺,再来几杯热腾腾的梅子酒,”
“你这两天来身上了,随便找个借口回去,等老头发完火,我过去找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阎钰背后的阎犽拿过阎思铃递来的铁尺,
“主上你要不要紧?”耳边突然传来赵淑瑶担忧的问询,
“赵淑瑶你等会跟冥娘子退下,回头我带你去饕楼吃甜点,老头就这脾气,就这么点力气伤不到我的,”
阎钰的回答满是不屑,被打又不是一天两天,这点力度他还是能受住的,
在阎思铃拍手高呼中,一下接一下打在阎钰挺直的背脊上,
“夫人,我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先告退了,”商凐冥打了声招呼,便带着云团,赵淑瑶两人默然离场,
并不知道对话的江栀雪,看着公公抽打阎钰的力度,想要伸手阻拦,
却被一下子抽到了手背,瞬间白嫩的手背上一道血痕,
阎钰见状,蹙紧眉头,抬手拦住打红了眼的老爹:“你打到栀雪了,这好歹是你儿媳,老眼昏花也得看着点,”
扶着江栀雪被打红的手背,也不打声招呼,扭头便带人离开正厅,
“阎钰你好样的,现在都学会顶嘴了,再有下次,看我打不打断你的腰,”
阎犽暴怒的咆哮还在身后继续,一边的张栩却上前拦住老爷冲出去的身形,
“老爷,眼下当务之急是思铃的及笄礼,旁的都不重要,等思铃及笄,再给思悦在华夏那边找个好婆家,”
“现在坎阳体是咱们家的,找到离阴体,到时候渊国,华夏国咱们阎家想去哪就去哪,也不用求着阎钰带咱们过去,”
听到这里,阎犽放下掌心的铁尺,瞪着忤逆自己的阎钰背影,冷声道:“当年要是知道她如今是这番模样,”
“还不如把她锁在阎府,找到离阴体再强制夺取,也省的现在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