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迭阳城无数妇孺羡煞的玉冥夫人传言忽的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戴着玉雕金眸狐狸面具的神秘少女,出现在众人茶余饭后的交谈中,
甚至出现在一些街头说书的评谈中,
这不,在那繁华的市井酒肆中,街头路过的小贩,出门采买的妇人,甚至就连一些官员的马车也被这说书人的故事吸引,
只见一位头戴黑色汗巾,身着圆领窄袖,左持一饼白底黑字纸扇,右捧一盏袖珍紫砂壶的说书人,
随着周围那琵琶、笛、鼓点的声响抑扬顿挫的讲述着这位神秘的狐面少女,
“就说这位神秘的狐面少女,登堂之时,那冥娘子还是天枢官身边最为宠爱的玉冥夫人,”
“却不想,当那女子摘下狐面,天枢官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慌似天仙下凡,就连那容貌姣好的玉冥夫人也比不上她面容分毫...”
说书人慷慨激昂的向众人讲述着关于天枢官后宅的私事,满足那些人对高官后宅好奇的同时,
不禁唏嘘那压着阎府三位娘子的同时,竟然会被一个身份不明的狐面少女拉下神坛,
就在世人感叹世道多舛时,身为故事原型的商凐冥,此刻正坐在醉花楼的顶楼楼阁上吃茶,
街道喧闹叫卖的声响,小贩与买家讨价还价的争辩,以及孩童肆意玩闹追逐的声音交织混杂,
放却掌心杵立的面颊上,黯淡的血瞳望着天际的云彩愣然,
主上虽说两人都静一静,可是并未苛待自己,
只是再次回想起那日主上离开时,袒露的话语,睫角忽的一片闪烁,
两人是从什么开始变成如今的地步?
幡然垂眸养神的功夫,耳边却响起一阵咒骂的叫嚷:“那群说书人为了挣点银钱,净说些不实的龌龊事引人,”
“什么叫我家娘子的面容比不上那赵淑瑶分毫?我呸,他们说这些也不怕遭报应,怕不是家里死的只剩它一个...”
随同云团一齐上来的还有许久未见的勿肆,
听着云团丝毫不留德的话语,勿肆别扭的加快脚步试图逃离,
等两人来到商凐冥面前,云团撇着嘴,不满的站去娘子身边,
瞧着云团忿忿不平的模样,那双掩在睫下凝望的血瞳收却目光,瞥去一眼便低垂回望面前的茶盏,
猩红的唇角微微开合,咬住银质的烟嘴,淡然吐出一口薄涩的烟气,
“勿肆,”语气平淡的好似眼前飘浮的烟雾,
丝毫觉察不到眼前主子是愤怒,还是悲伤,
勿肆上前一步,躬身垂眸听候差遣,
裹在皮绒之下逐渐放缓的肩膀,惬意的依偎在柔软包裹的依背上,
垂下的眼睫困倦的低垂,轻飘飘的问询着:“我听勿情说,你中意赵淑瑶,”
这声问询下,街道上喧嚣的叫嚷声忽的停息,勿肆不明主子话语的意思,
绷着的身形很快便被汗水浸透,飘忽不定的眼瞳好似犹豫如何回应主子问话,
口中反复吞咽着模糊的回应,迟疑半晌,却是一句回应都没有说出来,
主子一个眼神,身旁的云团立马会意,上前开口质问:“是或不是,又不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怎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云团的呵斥叫停了勿肆烦扰的思绪,回想着之前的种种,
虽然是赵淑瑶对自己示好在先,但自己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她一个女子先表明心意,
俯身跪地,红着脸眶回应:“是,属下确实中意赵淑瑶,”
听着勿肆那含糊不清,又夹带些许羞涩的口吻,
那张平整的面容上,逐渐浮现出一抹厌恶,低声沉吟:“真是想不明白,你们这群人是眼...”
后半句还未骂出,忽然噤声,许是想起主上对赵淑瑶痴迷的模样,
“罢了,既然你中意,我也就允了你们这段姻缘,主上那边我会亲自去说,倘若日后你们二人成了,我会备下一份厚礼,”
紧闭眼眸的面容别向一边,随意舞动的指尖满是不耐烦的敷衍,
但勿肆却好似并未察觉主子语气的嫌弃,
伏地磕首,咧嘴憨笑感激道:“属下谢主子成全,等属下和淑瑶妹妹成亲,定当请主子喝喜酒,”
顾不上拂去衣服上的尘土,头也不回的就鲁莽的跑出了大门,
云团盯着勿肆风风火火跑出去的模样,语气有些担忧的开口道:“主子,勿肆靠谱吗?万一他没成怎么办?”
捧起茶盏低抿一口,漠然的看向街角喧嚣的热闹,语气平静的呢喃道,
“没成,那就压着赵淑瑶完婚,她要是敢自戕,烂了都要给我刨出来跟勿肆冥婚,”
面无波澜的说着最狠戾的话语,就连一直候在主子身边的云团也被主子这可怖的话语吓到,
局促着身形,后退半步挪去主子看不见的角落,
在醉花楼待了半个时辰,迟迟不见罂荼的身影,耐心耗尽的商凐冥正打算起身离开,
却看到街道上一个农妇正在教训纵火的孩童,她指着燃起的锅子大骂:“油锅里的火怎么能用水扑?”
“要是其他的火,用水也就灭了,可这是锅子烧起来的火,用水不就坏事了吗?”
盯着罚站在一侧,大哭不止的孩童,
这一幕让观望的商凐冥有些触动,平静的血瞳忽的泛起涟漪,
越想越不对的她,像是明白了什么,暗骂一声:“主上你藏的可真深啊,”
“主子怎么了?”凑热闹的云团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却看到主子那抹噬人的目光,
紧接着便是一声摔门离去的轰鸣,云团呆愣许久,赶忙跟去主子步伐,
先后坐上马车,云团攥着膝上的布料,怯畏的垂着脑袋,紧盯眼前的车面不敢挪动,
她的身侧,正坐中间的商凐冥,脸色阴鹜,周身散发着逼人的威压,
云团踌躇的坐在一边,大气不敢喘,可她并不知道主子要去哪,
迫于压力,她认命吞咽口水,压着声音问询:“主子,咱们...回阎府?”
“去雾厅,我要给师父一份大礼,”意外平和的语气,让云团刚刚松懈睁眼,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透发阴寒的血瞳,唇角扬起的那一抹宛若鬼魅的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