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追不上赵淑瑶,跑累的浈俪搭着俯身喘息的浈媤肩膀,
冲赵淑瑶越跑越远的身影招呼道:“淑瑶,等过了这段时间,来璨宇阁吃饭,我和浈媤在璨宇阁等你,”
听着身后传来的呼唤,赵淑瑶停下跑动的步伐,
回望站在璨宇阁前的浈俪,惬意挽笑,从容的回应着浈俪:“好啊,记得备酒,到时候好好喝一场,”
三人默契对望,浈俪眺望着赵淑瑶那逐渐壮实的身影,发自内心的喜悦,
虽然如今大家不能相伴,可是看见陪伴彼此的伙伴,如今不再是那任人欺凌的婢女,
浈俪是真心为赵淑瑶感到开心,怀揣同样心情的,还有浈媤,
要不是赵淑瑶,如今她还只是璨宇阁一个干杂活的小婢女,
带着心底的感激,浈媤平复气息,起身凝望着赵淑瑶离开的背影,
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凑去浈俪身边,摊开手掌,一枚通体白透的羊脂玉无事牌,
“浈俪,马上就要到淑瑶生辰了,你看我这个东西怎么样?”
看着掌心那小巧的无事牌,浈俪大呼一声:“生辰?你怎么知道淑瑶生辰?”
声音太大,以至于浈媤赶忙上前捂住浈俪那惊呼的嘴巴,
谨慎抬眸确定赵淑瑶已经离开,这才放下不安的手掌:“浈俪,你小心别被淑瑶听到,”
不满嘟囔着的浈媤,比着那用自己喜爱的白玉蛋面雕琢的无事牌:“我去诤烨那边送东西的时候看到的,”
“好奇怪,为什么正好翻到了淑瑶那一页,”浈媤不解的歪着脑袋,看向被月光照亮的无事牌,
但浈俪可不管那么多,弯眉气恼的蹙起,腮帮子鼓动着看向浈媤:“浈媤,你是不是想背着我给淑瑶送生辰礼,”
质问的语气让浈媤心虚的嘟起嘴巴,看向一边:“我哪有,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而已,”
“你就有!背着我准备礼物,你这是欺上瞒下!”浈俪叫嚷着,抬手抓起浈媤痒痒,
嬉闹声中,浈媤也终于交代出淑瑶的生辰,农历七月十四,
巧合的是正好和主上交代的寒衣节间隔些许时日,趁主上操办寒衣的大典,
两人也能把淑瑶的生辰宴办的更加丰盛些,
对比浈媤和浈俪的挂念,一心记挂着金钱的赵淑瑶早就忘了自己生辰的事情,
离开璨宇阁的她,先将月光石当着云韶的面收去匣中,
随后两人就着那些酒菜彻夜长谈,奈何云韶实在不胜酒力,
夜过丑时三刻,云韶就已经整个人迷糊着趴到了桌面,
反观一旁的赵淑瑶,眉眼清晰,甚至能衔着筷子吃菜,看到云韶完全醉倒,
赵淑瑶上前将她扛去床榻,自己则起身来到殿外,
蜷着身形坐在门庭下的石阶上,醒酒的同时,她抬眸看向天边浩瀚的星空,
繁硕的星河下,赵淑瑶的身形是那样的渺小,夜半吹拂的寒风让她有些恍惚,
好似听见了有人呼唤自己的声响,但是她明白,这璨宇阁除了主上和贴身侍女能够出入之外,
哪里还有别人,
疲惫的身形缓缓挺身,深吸一口气的她,再次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模糊,
许是酒劲上头,又或是自己实在疲惫,
回想起孤身一人的她独自闯进阎府,只为杀了毁去自己容貌的渊龙,
这一切值得吗?赵淑瑶不知道,她只想着能亲手手刃渊龙之后,
借着天枢官的权利,搜寻阎思忆的下落,等找到阎思忆,她便留下一纸书信与主上坦白,
等主上想要找寻她时,她已带着阎思忆改名换姓,贪去的钱财算是她借主上的,
等她稳定下来,必当将这些钱财双倍奉还,
至于,主上的感情,这哪是一个奴婢敢妄想的事情,哪怕她退去贱籍,
佐不过也是一介流民,主上可是华夏的天枢官,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家世容貌,
自己这样的人,用什么样的身份陪在她的身边?
情谊?情谊这种东西是最不要紧的,
想到这里,那抹被刺青毁去的容颜,自嘲的扯起一抹狞笑,
模糊的视线望着那浩瀚的星空,颊间缓缓滚落一陨星光,
不知怎的,突然好想母亲,想依偎在她的怀中,大哭一场,哭诉自己遭受的不公,
想让阎思忆在母亲的见证与祝福下,同她,同母亲安稳度日,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那些阴谋算计,
“淑瑶,”一声呢喃,让赵淑瑶立刻从悲伤中清醒,
这个声音飘渺阴冷,而且她听的清楚,完全不可能是她的幻听,
还未来得及拂去的泪光下,一双犀利的漆瞳冲破黑夜,警惕的看向周围,
身体忽的开始发抖,阴寒的凉意顺着脚踝的位置不断向身体蔓延,
“淑瑶,”又是一声字眼清晰的呼唤,而这一次,赵淑瑶能感受到这个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
绷紧四肢的同时,赵淑瑶攥紧拳头,一道破风的声响在耳畔响起,
打去背后的下一秒,展现在眼前的是紧闭的木门,并未发现其他人的身影,
“赵...淑瑶...”再次听到的声音,喉管仿佛被什么液体堵塞,以至于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可为什么?这道声音是男人的声音,刚开始听到的声音更倾向于女人的声音,
脑海中还未明白的疑问刚起,寂静的黑夜中,忽的响起一声赤脚踩踏在石板上的“啪嗒”声,
攥紧的掌心因为声音的靠近止不住发抖,甚至就连鼻腔中也闻到了些许腐烂的气味,
血腥的味道混杂着一股发咸却无法言说的气味,
身体的汗毛纷纷束立,双腿也因未知的恐惧而变得活动艰难,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从缓慢骤然变得急促,直到逼近赵淑瑶的背后,
一旁的烛火灭了,赵淑瑶心道不好,掩去眸光的同时,正要携拳挥向那未知的东西,
腾空的拳头却僵立在赵淑瑶的身侧,身为普通人的她,无法遏制对于恐惧的本能,
心头翻涌的警铃,颤栗不止的身形,来自对未知的胆怯,鼻尖嗅闻的气息,
这一幕幕逼得赵淑瑶喉头发紧,最终失声尖叫栽倒在地,
眼前的那东西哪里是人,怎么可能还能动弹?!
双手强撑身形从地上抬起,正打算逃离,肩头却忽的沉下,
被撕扯的皮肤下,仅靠薄皮连接的指节,就这样暴露在赵淑瑶瞪大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