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驰的轮毂践踏着积雪堆积的道路,仅是半个时辰的功夫,
冰冷的雪花就将道路像是裹上了一层雪白的被褥,
长长的车轮印伴随着驱车人的吆喝声,马匹狂奔的喘息声一路朝着宫城的方向行进,
待马车停稳,裹挟着寒风的雪花在空中飞舞,转着圈刮过低垂的长睫,
“主上,主上,”候在车前的云淑唤了几声,却迟迟得不到主上的回应,
直到乌虚的一声轻咳,这才将阎钰从思绪中拉扯出来,
收回目光,慌张苟身走出轿厢,踩着人凳伫立在乌虚的眼前,
“师父,”敛着眸光,双手捧于身前躬身作辑,
对于阎钰时不时发呆的举动,乌虚早已习惯,轻“嗯”一声算作回应,
昂首直腰,幡然转身,肃然神情,脚踩四方步阔然入宫,阎钰起身抬眸,紧跟师父身后,
随着枢密院的入场,聚集在丹凤门外的百官停下交谈,
有的冷哼一声,不屑甩袖快步远离,
有的驻足躬身,假意谄笑,实则站队其他,
更有甚者,敛袍抬袖当着众人的面径直跟去阎钰的身后,
直到乌虚径直来到文官之首的龙觉身前:“今日的天气可真是酷寒,中书令你说是吧,”
闻言,龙觉温润回笑,略微点头示意乌虚接着说,
“也不知咱们要在这里等候多久,这天气有个坎阳体在旁,再合适不过,”
乌虚的话看似在埋怨天气寒凉,殊不知醉翁之意不在酒,实则又是向龙觉炫耀自己的坎阳体,
别人或许听不出乌虚话外的意思,但身为师弟的龙觉怎么可能听不出,
强端着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压着想要翻白眼的心思,
皮笑肉不笑的对着乌虚笑道:“陛下怎么会舍得让咱们等久?大殿里暖和的很,到时候枢密院别是热的掉毛,殿前失仪才好,”
“你!”龙觉这句话把乌虚怼的陡然收起笑意,耸起的眉头压着阴鹜的眼瞳怒视着潇洒大笑的龙觉,
冷哼挥袍的同时,心虚的目光时不时看向自己的背后,唯恐自己真的掉毛惹人笑话,
大人们之间的争吵已是家常便饭,阎钰呆着目光看向漫天飞舞的雪花,
心道这天可真冷,转眸看向身上披着不沾雨水的外袍,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出门前看见的人影,跪在雪堆里,万一跪坏了怎么办?
忽的想起之前冬天的时候,赵淑瑶跟冻僵的小猫似的,挡不住往自己怀里钻的睡姿,
依偎在怀中,舒服的哼哼唧唧,双手牢牢锁紧,唯恐阎钰跑掉,
想到这里,那颗平静的心脏猛地停滞,
耳边传来上朝的钟声,阎钰从回忆中惊醒,快步赶去还在检查有没有掉毛的乌虚,
随着丹凤东西两门的开启,除去熟知的中书令,枢密院之外,
三尚六书,掌管官吏选授的吏部冯家,
掌管华夏籍贯的户部贺家,
掌管祭天礼仪的礼部周家,
负责武官选授功勋的兵部魏家,
负责牢狱刑罚关禁的刑部秦家,还有农田天工的工部卿书吕家,
八位正三品带领各自所属的九寺五监,垂眸躬身,手持笏板,浩浩荡荡穿过丹凤门汇聚在皇宫正殿的外场,
踩着湿滑的石阶,来到恢宏的大殿,
刚站稳身形,百官正屈身跪拜之时,一个仆从装扮的小厮,慌张跑出侧殿,
在司墨的耳边耳语,司墨听罢,脸色大变,转身凑去殿下身边:“殿下,荀昔边疆亡国来犯,”
司墨话音刚落,朝上百官脸色惊骇,唯独阎钰蹙眉凝思,
兵部卿书听罢,躬身上前:“陛下,这亡国自数年前被天枢官击退,已许久不曾来犯,”
“微臣的意思,打回去,只是一介亡灵混杂的国度,天枢官身为坎阳体,也应当为华夏而战,”
对于兵部卿书的意见,吏部卿书冯诠倒是有不同的见解:“陛下,华夏适才修整数年,此刻再战民不聊生,”
“微臣恳请,为了天下苍生,不得再战,此时议和能解决的事情,何苦伤及无辜,”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意见,陨掩面沉思,
因这片大陆并没有地府轮回的系统,故而没有被天枢官送去的亡魂便聚在一起,
早些年间不时侵犯周边小国,华夏当年派阎钰前去平缴,
虽未赶尽杀绝,但彼时的亡国已不成气候,不知现在为何突然起兵,
想到这里,陨不免头疼,祂原本想要搭建轮回,可奈何仅凭坎阳体的能力,实在是无从下手,
除非能把渊国的烁说服,这样的话或许能勉强搭建,
眼见陛下没有回应,台下的百官瞬间吵成一团,一方主战,一方主和,
不过新奇的是,明明站队乌虚这边的武官,反而一直叫嚣着让阎钰上战场,
身为中书令的龙觉迟疑回眸看向没有发言的阎钰,遂抬步上前,
“陛下,微臣以为,先给荀昔增添兵力,派人议和,倘若敌方不肯,再派黑狐暗卫足以,”
“毕竟坎阳体是有对鬼魅妖邪震慑的作用,可若此时就将天枢官送去,万一出事,坎阳体便会落入他国之手,”
这番话语叫停了大殿的纷争,众人纷觉中书令大人此话有理,也不再争辩,
直到下朝,阎钰辞别乌虚,动身坐上阎府的马车,
待马车行驶到一处巷道,一辆华奢无比的马车挡在阎钰的轿前,
等坐在醉花楼的商凐冥端着茶盏依偎在温热的皮草上时,
背后的房门忽的开启,罂荼婀娜着腰身,指尖轻触装点奢华的发髻,缓步凑去商凐冥的身前,
望着窗外鹅毛般的大雪,罂荼弑笑勾手,一个侧身躺进商凐冥的怀中,
上挑着妖媚,轻挑的盘弄着商凐冥鬓角的发丝:“渊龙,听说了吗?亡国又来进犯了,”
唇瓣摩拭着勾人的锁骨,循着脖颈缓缓上移,直至触及到娇嫩的唇沿,
“那又如何?难不成...你能躲得过我?”指尖勾去碍事的衣衫,俯身埋进独属于自己的温柔香怀,
搭腿坐在醉花楼对面,正端着茶盏品茶赏雪的琑煟,好似察觉到了什么,
勾着笑意敛眸看向醉花楼的顶楼,高举茶盏释然抹笑,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