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噙着还未来得及擦拭的泪滴,心脏依旧再为母亲不曾回眸的绝情而感到疼痛,
睁开的漆瞳中沁蕴悲伤,散落的雨滴砸在赵淑瑶冰冷的掌心,
三只不人不鬼的东西将她的身形围在中心,
或是捧着脑袋,或是将失去下颌骨的脑袋凑去身旁,又或是贴着赵淑瑶的后背,
贪婪吸入离阴体逐渐消逝的精气,
回想起刚刚的一幕,赵淑瑶立马反应过来那是生与死的交界处,
可为什么母亲的身影会出现在那里?
不敢细想下去,赵淑瑶试图用双手推开包围自己的三个东西,
眼睁睁看着指尖扑空的她,惆怅的皱起眉头,
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她,还能做什么?
连最简单的触碰都办不到,又如何能阻止它们汲取精气的想法?
完全放弃求生欲的她,绝望的坐在原地,感受着生命流逝,
反正,母亲已死,对世间再无留恋的自己,何必再苟活,
有时候她都在想,如果离阴体的主人不是自己,而是别人的话,
说不定就应了传闻,能变成拯救苍生的大英雄,
可偏偏自己是离阴体,一个贪财,喜欢耍小聪明的小人,又如何能成为人人仰慕的大英雄,
想到这里,赵淑瑶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指尖拂去碎发遮挡的刺青,
无奈的自嘲道:“倘若这世间真的有神的存在,那就显现在我的眼前,助我一臂之力,”
这句话说出半天,周围没有一点变化,
自知痴心妄想的赵淑瑶,自嘲的笑意浮现在惨白瘦削的脸颊,
算了,反正自己活够了,钱财什么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唯一的遗憾便是没有找到阎思忆,但还好,
起码她没有看到自己这张丑陋的面容,起码,她从来都没有认识过自己,
或许这未尝不是另一个美好的结局,
她没有打扰她的生活,没有让她看到最落魄的自己,
这一切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嘴角的嘲讽转变成一抹幸福的笑意,
离开数十年的赵淑瑶,终于能够像小时候那样,依偎在母亲的怀中昏睡,
不用再与那些人勾心斗角,再也不用胆战心惊的苟活,
不同于之前冰冷的死去,此刻的她感到全身仿佛裹进了柔软的皮草中,
空气中飘浮着糖果的甜腻,整个身心没有一丝拘束,自由自在,
“赵淑瑶,你真的,想要放弃吗?”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赵淑瑶的耳边浮现,
听到声音,赵淑瑶睁开沉重的眼皮,
眼前伴随着一捧血红的花瓣洋洋洒洒的落在她的瞳底,
一双佩戴着黑红双花戒指的手掌递到了她的面前:“你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为了你自己,不要放弃,”
黯淡的双瞳盯着那只递来的手掌,鬼使神差的将手搭上了掌心,
一股力量顺着手臂疯狂涌进她的体内,漆瞳被一抹灰光吞噬,
“不要惧怕这股力量,这是离阴体本来的实力,回应它,接受它,”
“赵淑瑶,跟我念,”宛若提线木偶的赵淑瑶被戴有狼面的人影握紧手臂,
“三清祖师,三洞四辅,经箓法科,黄道天尊,九凤破秽,离炁妖氛,急急如律令,”
随着一声急急如律令的诀声,木讷低垂的眼瞳陡然瞪大,
虚弱无力的身体周边好似环绕着无数星光,星光在赵淑瑶的掌心凝聚,
“秽释,”一把名为秽释的扇子裹挟着无数道白色正气的扇子出现在赵淑瑶的眼前,
以骷竹为扇骨,剔透的天地冰晶扇面中,好似天空繁星般的闪耀点缀其中,
赵淑瑶瞪大眼睛盯着这把名为秽释的扇子,只是打开扇面,
对面的不知何时剩下的两个妖物,便好似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嘶吼着后退,
而身旁站着的琑煟,则一脸欣慰的望着觉醒武器的赵淑瑶:“去试试吧,不会让你失望,”
话音刚落,赵淑瑶一个闪身来到浈妧面前,
身形挺立,没有丝毫之前虚弱畏惧的神色,收拢折扇凝成窄锐锥状,
手腕轻扬蓄力点刺,专攻咽喉,心口的要害位置,
仅是片刻,浈妧被秽释攻击的地方,就像是被腐蚀般,露出一个个硕大的豁口,
在浈妧惊恐尖叫的同时,赵淑瑶展扇露出瞳底的杀意,对着咽喉的位置,一击挥砍,
秽释的扇骨面对骨头恍若切菜的刀刃般锋利,不等圆球落地,
那具不人不鬼的身体瞬间化为一堆灰尘,随风消散,
一旁的李财看到赵淑瑶竟能杀死不人不鬼的浈妧,抱着脑袋转身就要离开,
硕大的肚腩抱着手上圆滚滚的东西,看不到脚下的路,一个趔趄手上的脑袋顺势滚到一边,
伴随着“啊啊啊啊”的尖叫声,琑煟体贴的用脚制止那东西的滚动,
脑袋眨巴着小眼睛,疑惑的开口:“你为什么也能碰到我?”
话音刚落,却见眼前闪过一道红色的光束,照耀着李财瞪大的小眼睛,
殊不知那是他能看到自己尸体的最后一眼,
做完这一切,琑煟轻打响指,无数从土地钻出的荆棘,宛若无数条带刺的黑蛇,瞬间将李财的脑袋包裹,
赵淑瑶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新得的秽释上,等察觉到琑煟走近,
她这才友好的抬起脑袋,望着比自己高一头的神秘人开口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狼面下,琑煟直视着赵淑瑶瞳底的白色彼岸花,眼底闪过一丝忧伤:“我叫...琑煟,帮你便是帮我自己,”
莫名其妙的话让赵淑瑶不解,不等她继续开口发问,
却见琑煟叼着一根白色木棍的东西,用火点燃,径直走向前方招呼道:“路上我再给你解释,”
“不过,你要是再不跟过来的话,就没机会了,”
不解琑煟话语的赵淑瑶,迟疑片刻低头垂眸看向手上的秽释,
最终敛扇收于掌心,快步跟了上去:“什么机会?你倒是跟我解释清楚啊,”
“琑煟,你这名字真奇怪,哪个所,哪个为?你没有姓吗?你就姓所吗?哪个国家的?”
“哎哎哎,你走慢点,你为什么不理我?你...”
“停,我一件一件给你解释,你不要再说话了,”
琑煟制止赵淑瑶的疑问,赵淑瑶撅着嘴:“哦...”
走了一会,琑煟刚要开口,赵淑瑶便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要跟我说什么事?关于什么的?你嘴上这个冒烟的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