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考虑清楚吧,如果需要我帮忙,随时可以唤我的名字,”
抵在额间的指腹微微颤动,看完赵淑瑶前半生的记忆,
琑煟留下最后一句忠告,隐在黑夜中,半眯的赤瞳并未有所波动,
淡然收回戴有婚戒的指尖,漠然转身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
朝前迈去的脚步陡然停滞,背对着赵淑瑶的身形轻声呢喃:“对了,我叫琑煟,你可以将我视为任何时候都会拯救你的神明,”
也不管赵淑瑶有没有听到,琑煟的身形忽的在赵淑瑶的眼前消逝,
穿过门,琑煟自顾自坐在陨身旁的太师椅上:“先...不,现在应该叫您小姐,这里还待的习惯吗?”
祂说着,从面前扭转的大门中搬出一沓足有一人高的文件摆在陨的桌面上,
陨看到这堆东西就头疼,两指无奈的按压着眉心的位置:“辅枢,你好歹让我歇上一段时间,”
“哪有人天天守着工作?偶尔轻松点,喝点茶水,静静心,”
刺有九凤纹样的袍袖下的指尖微微勾起,桌面的茶盏晃动着浮于半空,来到闭目养神的琑煟面前,
听声辩位,抬手接过茶盏放在唇边:“小姐可真是悠闲,倘若我的爱人在世,我自然不会整日用工作压着自己,”
半眯的赤瞳勾着一抹不悦,冰冷的对上陨不愿提及而回避的面容,
偌大的宫殿,此刻悄无声息,宛若一座仅剩死人的坟墓,
没有爆发争吵与对峙,琑煟心平气和的喝下这凉透的茶水,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伤,默然离去,
一夜无眠,好似一切什么都未发生,好似一切都宛若一场量身定做的梦境,
赵淑瑶依旧是那个打扫阎府大门的婢女,只是随着日子继续,大门前除了落叶,还有扫不尽的积雪,
小寒之后,早已习惯的赵淑瑶,将那双粗糙的手掌和平常一样浸入刺骨的冰水中,
黯淡的漆瞳宛若那颗早已麻木的内心,年少的心气随着母亲的离世一并消散,
之前当总管时,得罪的人也好似那烧不尽的野草,趁赵淑瑶失势,前赴后继的跑到她面前耀武扬威,
就连她身边的云韶也被连累,
“淑瑶姐姐,我去倒,你趁着机会多休息,等我回来,咱们再去前厅打扫,”
云韶放下手上的扫帚,提着沉重的竹筐,和赵淑瑶打着招呼,快步朝秽场跑去,
就在赵淑瑶口中呼着白雾,收拾好打扫用具时,打算坐地休息会时,
出门采买的浈昔和几个眼生的璨宇阁婢女,嬉笑着从赵淑瑶的身边路过,
看到浈昔,赵淑瑶本着不惹事的心态,背着身形正打算离开,
“这不是...呵呵...当年的璨宇阁财务总管,赵淑瑶吗?”也不知是浈昔眼尖,还是故意难为,
她硬是看着背影叫出了赵淑瑶的名字,
尖锐的嗓音,满是嘲讽的笑意,众人像是看热闹般投来的好奇视线,以及赵淑瑶骨子里的要强,
所有的一切都在催促赵淑瑶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却不想浈昔哪里肯放过这好不容易羞辱的机会,快步上前拦在赵淑瑶面前,
一把拉开赵淑瑶裹在头上,避免风雪刺激冻伤脸颊的麻布头巾,
头巾落下时,赵淑瑶左脸上的刺青明晃晃的暴露在几人眼前,
冬日的寒风是那样的冷冽,已经皴掉的脸颊像一块红肿的龟壳,
刺有“罪”的青蓝色刺青,被皲裂的冻疮分裂,从那些蛛网般的裂纹中,还有些许黄水渗出,
赵淑瑶仓惶伸出满是裂口的手掌,试图遮挡,却被浈昔钳制阻拦,
浈昔故作第一次见到的神情,吃惊的大声朝众人叫嚷:“真是吓死我了,咱们阎府还有这么丑的东西,”
跟在身旁的小跟班听到浈昔的叫嚷,纷纷附和:“哎呀,我要是长这么丑,我扭头就去跳河,”
“说不定是上辈子造孽,这辈子脸上生疮,真是晦气,”
“浈昔姐姐,别碰这恶心的丑八怪了,咱们快走吧,”
浈昔就这样勾着戏谑的笑意,听着众人的羞辱,得意的高昂头颅凝望着无助慌乱的赵淑瑶,
赵淑瑶哪肯任由她们羞辱自己,一把挣开浈昔的钳制:“说的你们生的貌美一般?!”
“我脸上的刺青是丑,但我起码心不脏,心脏的人看什么东西都脏,你们也就配看个表面,一群蛇鼠虫蚁,”
听到赵淑瑶的回怼,气不过的众人立马撸起袖子上前扯过她的发髻:“小贱人,你骂谁呢?!”
“骂的就是你们,一群墙头草,都是奴婢,谁比谁清高?!”赵淑瑶一把攥住那人手腕,
其他人见状,一拥而上,
赵淑瑶虽习得一身本领,可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寒症发作,
在一阵混乱中,不知道是谁故意用脚踩了赵淑瑶满是冻疮的手掌,
吃痛抽身的她,被几人抓住空隙,压着脑袋拳打脚踢,
“我要是你,就躲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等死,就你这种面容,连扫大门都不配,”
浈昔趾高气昂的站在众人身后奚落,身旁的马屁精却好似想到了什么,
勾着笑容,凑到浈昔身旁耳语,眼睛时不时打量着面前被众人压在地上的赵淑瑶,
等赵淑瑶被一盆冷水浇醒,身上的寒症因为冷水的刺激愈发严重,
被冻僵的身体甚至连喘息都变得费劲,倦惫的她抬眸望向站在身前的浈昔,
四肢被对方用赵淑瑶身上拔去的衣衫捆在原地,
浈昔则冷笑着再一次往她的身上浇上一桶冷水,顷刻间,身体冻伤的位置火辣辣的疼,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赵淑瑶愤怒质问的模样,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你看她像一头将要被宰的年猪似的,啊~啊~”大笑着模仿着赵淑瑶挣扎的模样,
浈昔被那人的模样逗的捂住腹部,其他人也指着赵淑瑶肆意嘲笑,
浈昔不知从哪拿出毛笔,上前一把扯过赵淑瑶的发髻:“你太丑了,我给你化个妆,让你变得好看些,”
在赵淑瑶拼尽全力的挣扎下,在众人嘲笑的嘲讽声中,
她的脸上多了一个乌龟的图样,其他人有样学样,纷纷上前肆无忌惮的在赵淑瑶脸上绘画羞辱,
直到倾倒秽物的云韶返回,看到微丝不动的赵淑瑶,
竹筐从掌心跌落,云韶尖叫着跑去赵淑瑶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