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叙,既然生病了,就好好在宅子里休息,跑到这里干什么?!”
商凐冥蹙着眉头,拿着烟杆的左手搭在踩在瑰椅上的左腿上,
依旧是那副瞧不起任何人的傲慢,
而站在门外,听到全部的陌叙,却无视商凐冥的冷嘲热讽,拖着裙摆跑去阎钰面前,
“主上,你又何必这般算计?淑瑶还只是一个孩子,你,你和商凐冥,你们...”
许久未见的陌叙,此刻脸色苍白,说话时的语调也不如平日那般有力,
心系淑瑶的她,一时心急,被还未说完的话语呛得连连咳嗽,
阎钰蹙眉上前,搀扶着陌叙的身形,望着她日渐加重的病体,
注视的瞳底满是心疼,慌忙拉着她坐在瑰椅上,单膝跪地望着眼眶下乌青的眼圈,
“陌叙,我不是说了让你在宅子里静养,你怎么跑出来了?”
面对阎钰的关心,陌叙俯身摆手,粗重的喘息着:“主...主上,能不能放过淑瑶?”
“她是离阴体,可是她...她还有大把的时间,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主上...”
话语说的焦急,最后的一句呼唤甚至带有一抹哭腔,
阎钰轻拍着陌叙的后背,却刻意避开她的话语:“陌叙,寒衣节刚过,宅子里阴气太重,你这样乱跑会加重病情的,”
不等陌叙再次开口,阎钰起身看向站在门口的云意:“云意,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你家娘子扶回去,”
听到主上的话语,站在门外的云意,身形呆愣,
不忍的目光落在一直拉扯主上襟袍的娘子,眼底的泪光与祈求,看的云意攥紧指尖,
扯着裙袍走进寝殿,双膝跪倒在阎钰的面前,手掌紧贴地面的同时,额头结结实实砸在反光的青砖上,
“主上,求您了,放过淑瑶吧,她是个好孩子,您这样对她,未免太过残忍,”
云意抱着必死的心,说出这忤逆的话语,
听到这话的阎钰,循声抬眸,强压着怒火,沉沉的呼出一口气,正要发火,
耳边却再次传来膝盖与青砖碰撞的声响,阎钰转眸看向依附着椅把才勉强跪地的陌叙,
被病痛折磨的仅剩皮肉的她,蜷缩着跪地,
实在没有多余气力支撑脑袋的她,歪斜着贴在瘦骨的手背上:“主上...求你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淑瑶开开心心,”
“哪怕你烧了她的死契,把她逐出府,放她流浪也好啊,主上!”
这句话像是耗尽了陌叙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她趴在地上,像是一头濒死的小鹿,
每一次的喘息仿佛下一秒都会要了她的命,
可她还是想为自己的小军师博一次,为她博得一线生机也好,
半张的唇角早已失去往日气血充沛的粉嫩,斑驳爆皮的唇间,嘶哑失声的嗓音,
心思单纯的她,实在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去拯救淑瑶,
只能期望这副残破的病体,能惹得主上一丝垂怜,
阎钰低垂着眼睫,却未张口,望着陌叙祈求的身影好似权衡着什么,
半晌,阎钰俯身抱起陌叙的身形,温柔的将她搂紧在怀中,
轻声安抚的声音,仿佛死亡的钟声,一点一点击碎陌叙心底的希望:“陌叙,好好歇着,不要多想,”
“云意,带你家娘子回去,渊龙,以后向阳阁直属你负责,除了你,不准任何人进入打扰陌叙,”
“主上!”瘦削的指尖猛地攥紧,绝望的金瞳宛若即将逝去的夕阳,
至此,云意只能谨听主上吩咐,接过陌叙的身形,在陌叙悲伤的呼唤中,将陌叙带回了向阳阁,
商凐冥的介入彻底封锁了陌叙病重的消息,
而赵淑瑶自打那天寒衣节之后,便从此萎靡不振,
被关在柴房数日的她,直到一天清晨,才被云苑放出,
仿佛失了魂般的赵淑瑶,漆瞳再无往日的光亮,
面对将她搂进怀里,喜极而泣的浈俪,赵淑瑶耷拉着脑袋,轻声询问:“主上怎么样了?”
浈俪身形一愣,慌忙擦去眼角的泪光:“主上没事,主上说不怪你,只是主上昏迷数日,今日才醒,”
“淑瑶,你受苦了,我给你备了些饭菜,要不要...”
“浈俪姐姐,我...我是不是...做错了?”赵淑瑶的声音打断了浈俪的邀请,
浈俪望着眼前瞳底一片死寂的赵淑瑶,不解询问:“什么做错了?淑瑶,你别吓我,”
被关在柴房的日子里,孤身一人的赵淑瑶一直在脑海里问自己,
是不是自己做错了,要是打从一开始就接受主上的好意,
或许她手上还能有些权利和商凐冥对抗,眼下主上为了保护自己,
经脉受损,身体也受了重创,
这一切都怪自己过于倔犟,总觉得什么事靠她那点小聪明就可以摆平,
可危急关头,能保护自己和身边人的,就只有她自己不是吗?
可是关于云韶的事,赵淑瑶确实没做,她的清白,她的一切...
“浈俪姐姐,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踉跄着身形,赵淑瑶侧过身形抽离浈俪的怀抱,
独自一人踉跄着朝之前那座破庙走去,
当初还是松砚发现的地方,可是它为了保护没用的自己,现在下落不明,
祭拜的糖果依旧是满满一兜,赵淑瑶从里面拿出糖果放到嘴里咀嚼,
可是...为什么糖果是苦的?
泪水从眼角滚落,赵淑瑶把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直到再也塞不进去一颗,
“赵淑瑶,时到今日你还是不明白吗?”琑煟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噙着泪光的眼眸无助的看向坐在供桌上的琑煟,身体无力的摔向地面,
泪水顺着两侧无声的滚落,好冷,好想娘亲...
琑煟自然的捻起一颗糖果放在口中,望着心灰意冷的赵淑瑶:“淑瑶,只要你肯低头,我保你前途似锦,”
对此,赵淑瑶并未回应,她像是在刻意躲避着什么,
鼓着腮帮,无措的将手搭在湿润的眼眶:“不是我...我没有...这么做,不就是在欺骗主上的感情?”
琑煟并不理解赵淑瑶口中欺骗的意思,踌躇半晌,跃下供桌,
将那枚戴着婚戒的指尖搭在了赵淑瑶的额间,顷刻间,属于赵淑瑶的记忆悉数涌进琑煟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