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满鲜血的指尖指向那个人的方向,站在主上身边的商凐冥,
傲然的眼睫下闪过一抹悲凉,微微蹙起的眉头裹挟着些许哽咽,
挥舞的襟袍在空中绽放,单膝下跪凑去阎钰的身形,瞪大的血瞳下满是震惊,
强压心底的愤怒,张开的五指没有丝毫顾及,宛若一条攀附手臂的毒蛇,
牢牢的将阎钰伸出的指尖扣在自己的指尖,
愤懑的挺起身形,钳住阎钰望向赵淑瑶方向的目光,迫使他直面自己的面容,
“主上,你当真对她动了心?”带着答案问问题的愚蠢,可商凐冥只想亲耳听阎钰说出答案,
唇角淌流不止的鲜血,直面商凐冥的注视,那份早已明了的答案,最终被阎钰埋于心底,
此时的他在听到赵淑瑶的哭泣时,身体早已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
可冷静过后,压在身上,天枢官的责任却不得不暂时放弃赵淑瑶,
眼下要紧的是将聚集在这里的魂魄打散,凝聚,转世,
毕竟只有今晚,是天地阴阳交汇最为浓郁的日子,
错过了今天,那些还未来得及转世的魂魄只能等明年的寒衣节转世,
想到这里,阎钰将全身气血凝聚,透过红绳悉数供给于依靠坎阳体血肉,打开五道大门的往生花,
可由于刚刚强行拔除的举动,阎钰此刻强行供给的行为,无异于送死,
哪怕事已至此,商凐冥能做的也仅仅是加快拼凑魂魄的动作,
目睹一切的琑煟,凑身来到赵淑瑶母亲的面前,响指的声音在濒临绝望的赵淑瑶耳畔徘徊,
“淑瑶?”伴随着母亲的呼唤,赵淑瑶不可置信的抬起哭花的脸颊,
下一秒,赵淑瑶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能接触到母亲的身形,
察觉到这点,苦涩的悲伤瞬间消散,飞身扑进母亲的怀抱,
琑煟望着母女两人再次的重逢,勾着一丝自嘲的笑意,识趣转身,
背对的身影在两人身边唤出结界,随即抬眸看向祭台上,气息微弱,汗水浸透衣衫,却依旧在苦苦支撑的阎钰,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魂魄碎裂的碎片,
无数魂魄破碎的悉索声,以及因为阎钰刚刚强行拔除往生花的举动,
失去控制,试图逃离的哀嚎,
眼前的一幕恍若人间炼狱,望着魂魄拼命挣扎的模样,
琑煟又想起了那一日的场景,痛苦的回忆让琑煟感到烦躁,
仅是抬手的功夫,除去结界保护的母女,其他魂魄尽数破碎,
不等众人反应这是谁做下的事情,琑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夜,
而包裹赵淑瑶母女的结界也在此刻消散,一道声音充斥在赵淑瑶的耳畔:“赵淑瑶,人生第一课,学会告别,”
听到这个声音,赵淑瑶慌张的张开双臂,挡在母亲的身前,
噙着泪光的漆瞳注视着结界外破碎的魂魄,她不愿母亲的魂魄被破坏,
掏出怀中的匕首对准缓步逼近的商凐冥几人,警告着众人:“你们别过来,你们别想带走我的母亲!”
听到动静,商凐冥蹙着眉头,单手持着谛噬,冷眸逼近两人所在的结界,
协助的裴彦处理好大部分的魂魄,将剩余的事情分别交代给其他暗卫,
唤出梅玄笛伏于掌心,上前跟在商凐冥身后,在两人的注视下,
赵淑瑶攥着木柄将匕首立于胸前,对准两人,
商凐冥本以为她要为了母亲拼死一搏,却不想她竟双膝跪地,哽咽着声音卑微祈求,
“你们要是把她带走的话,我就没有娘亲了...冥娘子,裴娘子求求你们,放过母亲好不好...”
裴彦站在一侧,垂望着缩着肩膀,因为悲伤不断发抖的身形,
虽然之前两人有过一些过节,但眼下看到赵淑瑶为了母亲无视尊严,苟身祈求的身影,还是心有不忍,
奈何刚刚因为赵淑瑶憋了一肚子火的商凐冥,现在看到她祈求自己怜悯的模样,
积压的愤怒一扫而空,居高临下的快感让她身心舒畅,
冷眼扫视着赵淑瑶砸在青砖之上,逐渐渗出血色的额头,
狞笑抬眸盯着赵淑瑶身后的母亲,冷漠的回应道:“人鬼殊途,赵淑瑶,你该断奶了,”
随着眼前的结界开始消散,商凐冥提着谛噬,径直来到母亲的身前,
察觉不对的赵淑瑶,疯了般从地上爬起,抬起攥紧的匕首对着商凐冥的腰腹便是一刀,
这刀出手狠戾,但赵淑瑶没有想到,商凐冥竟然连躲都没有躲,
居高临下睥睨身下神色狼狈的赵淑瑶,商凐冥的目光看向了她脖颈的鎏金蛇鳞,
不断亮起的蛇鳞,此刻正“滋滋”腐蚀着脖颈周围的皮肤,
看到这一幕,商凐冥嘴角上扬,疯狂的笑意在脸上显现,
狰狞的笑意凑去赵淑瑶茫然的面容,猩红的血瞳裹挟着一丝危险凝视着赵淑瑶的漆瞳,
“赵淑瑶,你藏的真深呢,我还真以为主上对你动了真心呢,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戏谑的大笑中,商凐冥噙着笑意,
压低声音,俯身在赵淑瑶的耳畔窃语:“赵淑瑶,尽情的恨我吧,毕竟,你很快便能下去陪你的母亲了,”
话音刚落,在赵淑瑶的眼前,在商凐冥不屑的大笑中,
母亲的魂魄轰然碎裂,商凐冥观察着赵淑瑶绝望变形,嚎哭的神情,
脸上的笑意愈发张扬,冰冷宛若冷血毒蛇的指尖捂住腹部,肆意嘲笑着:“离阴体又如何?”
“赵淑瑶,你有能耐,杀了我啊,哈哈哈哈哈,渺小,无能的废物,只会哭泣,博取同情的败者,”
“你如何与我斗?哪怕我是半离阴体,我依然比你强,我的位置是你这辈子都爬不上的存在,”
“低贱的畜牲也配和我斗...”言罢,商凐冥不顾裴彦的阻拦,擅自把母亲的碎片与其他碎片掺杂,
当着赵淑瑶的面,商凐冥将那枚融合了赵淑瑶母亲魂魄碎片的新生魂魄推入畜牲道,
“不要,不,母亲,母亲!!!”绝望的哭喊转变成仇视的愤怒,
赵淑瑶不顾脖颈蛇鳞的侵蚀,瞪着灰色的眼瞳,唤出秽释,
削铁如泥的扇骨,对着她的脑袋便是一击,却被商凐冥侧身躲过,
就当商凐冥准备痛下杀手之时,一条荆棘与血脊同时拦住了她双手把握的谛噬,
“渊龙,你太过分了,”阎钰嘶哑着声音,噙着满嘴的鲜血,踉跄着身形来到两人面前,
抬起倦惫的血眸满是歉意与心痛的望着,被血脊缠绕阻拦,心如死灰的赵淑瑶,
她拼命挣扎着要同母亲一起堕入畜牲道,无奈强行将她扯到身前,
顾不得身上沾染的血渍,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抱紧赵淑瑶的身形,
“淑瑶...淑瑶...活人不能进去,淑瑶...”
阎钰尽可能安抚着奋力挣扎的赵淑瑶,却不想胸口闪过一抹剧痛,
蹙起的眉头不解的望向赵淑瑶的眼眸,垂眸看向刺进的胸膛的扇骨,
意识逐渐变得迷离,呼吸也不由变得急促,
模糊的视线中,阎钰看到一条荆棘正缓缓从畜牲道的大门拉出一个人影,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愈发沉重的身体释然的朝后方倒去,
“太好了...我差点...就失去你了...怪我...没有护好你...”
阎钰噙着笑意陷入昏迷,就在秽释消散之时,怀中掉落出一个被穿透的木盒,
待赵淑瑶看清盒子里的东西,眼泪瞬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