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垂眼睫下的血瞳,凝望着站在不远处的赵淑瑶,
逐渐暴起的青筋浮现在搂紧阎钰的手臂上,
主上啜泣的声音让商凐冥隐忍的杀心逐渐升腾,
心疼的五指将那颗满是泪光的头颅贴在胸口,轻声安抚:“主上,没事的,我会永远陪着你的,主上,”
安抚阎钰情绪的同时,商凐冥挑眉阴鹜的瞥去不知所措的赵淑瑶,
强力的手掌护着阎钰的身形,彻底失去耐心的她淡然开口:“赵淑瑶,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矛头再次转向自觉无辜的赵淑瑶,她本能的将目光投去主上的身形,
“主上,我是被冤枉的,我和云韶都是被人陷害的,”
本以为这次,主上依然会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这边,
可,阎钰低垂哽咽的身形,拼命调整好自己的气息,绷紧的肩膀逐渐放缓,转而背对,留下一句,
“冥娘子,你来处理,我还有事,”
随即当着赵淑瑶的面,那袭玄袍再未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停留,
这也就意味着这件事,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随着阎钰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赵淑瑶的视线,失去倚仗的赵淑瑶这才意识到完了,
可哪怕如此,她依旧没有出声跪求主上的停留,只是放任阎钰愈走愈远,
此刻,奢靡的灵奢阁仅剩下手掌生杀大权的冥娘子,贴身侍女云团,
失去倚仗已经无力回天的赵淑瑶,以及共犯云韶,
可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阎钰留下的暗卫却藏匿着身形,
身为暗卫首领的商凐冥自然知道主上还是没有完全相信这件事,
这些留下的暗卫便是证明,他们等着记录对话同阎钰交差,
想到这里,商凐冥彻底放下佯装的端庄,放松的肩头肆意的依靠在主上坐过的位置,
放肆随意的笑颜,满是挑衅的直视着漆瞳逐渐黯淡的赵淑瑶,
“赵淑瑶,”冰冷的呼唤让赵淑瑶木讷转眸,
却见商凐冥探身,一脸玩味的注视着她的身形,指尖把玩的烟杆不断转圈:“说吧,你和云韶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话一出,隐约察觉到不对的赵淑瑶,突然意识到冥娘子这话是在刻意引导自己,
稳住慌乱的思绪,结合脑袋中破碎的片段:“求冥娘子明鉴,我和云韶都是清白的,”
“定然是有人陷害我们,我们是冤枉的,”
可事到如今,是真是假重要吗?
蔑然抬眸,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意,转眸看向云韶:“云韶你说呢,是主上冤枉了你和赵淑瑶,还是...”
循着冥娘子的目光,赵淑瑶带着最后一丝期待看向云韶,
毕竟这可是关乎清白的大事,哪有人会用自己的清白来诬陷,
“娘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对淑瑶姐姐心存好感,一时醉酒,迷了心智,娘子求您放过淑瑶姐姐,”
这番看似将罪责全揽,甘愿为整件事负责的举动,实则悄然敲定了整件事的真相,
听完云韶的坦白,赵淑瑶瞪大双眼,惊恐着身形扑去云韶面前,
“云韶,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怎么...”
质问的声音在偌大的灵奢阁回荡,
赵淑瑶不可置信的伸出双手攥着云韶的肩膀摇晃,试图让云韶清醒,
云韶在一次又一次摇晃的动作中,噙着眼底的泪光无奈看向声嘶力竭的赵淑瑶,
“就在...就在那一夜,姐姐你心灰意冷酒醉的那一夜,这事从始到终都是我自愿的,姐姐没有逼迫我,”
“一切都是我故意勾引,趁着姐姐酒醉,我同你行了周公之礼,”
轻声呢喃的话语仿佛死亡的丧钟在耳边敲响,
赵淑瑶半张着嘴,想要再说什么,可是喉间哽着的声音却发不出半句声响,
如果一切都是遭人陷害,云韶也不会独自揽下所有罪责,
怪自己没有早些察觉云韶的心意,没有及时阻止拒绝,这才导致云韶闯下大祸,
可她从始到终都未向云韶表露出一丝好感,这一系列的事都是她的单相思,
面对一心为她的云韶,一时间赵淑瑶深陷该如何抉择的漩涡,
挺直的背脊好似被人抽干了所有气力般,缓缓下沉,最终无力的跌坐在云韶的身旁,
“赵淑瑶,顾念你这些日子替我伺候主上的份上,只要你认下此事,便留你在后宅,”
“至于云韶,哪怕我留下,主上也不可能留她在身前,云团叫个人牙子,发卖了去,”
听到要将云韶发卖,想到还需要银钱的云柔,赵淑瑶也顾不得其他,
她直视着冥娘子满是玩味的血瞳,双膝跪地,回怼的语气没有丝毫畏惧,
“我不认!我没做过的事,为何要认?!云韶中意我,难不成这是我能控制?我没有对云韶表达过一丝好感,”
“哪怕整件事都是云韶所为,可我并未回应她的感情,也没有因此背叛主上,”
“主上将此事全权交由娘子处置,娘子不辨是非,滥用职权,不怕主上彻查怪罪?!”
就在赵淑瑶回怼的下一秒,云团惩处的巴掌已经落在赵淑瑶的脸上:“赵淑瑶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
“你还当你是蒙受主上疼爱的侍女?眼下只需云韶的证词,身为奴婢的你便会同云韶一齐逐出阎府,”
商凐冥假意抬手制止云团的训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从容,淡然开口:“既然咱们的淑瑶不服,那就验身,”
“认不认不打紧,主要是看你,是不是如你所说,你没做过一丝让云韶误解的事,没有背叛主上,”
随即拍手唤来早已等在外围的稳婆,
这稳婆来的迅速,很显然是提前得到消息,
但眼下,赵淑瑶完全不惧,毕竟她自认自己清白,只要验过身,便能还了清白,
先摆脱嫌疑,留在阎府,等日后过了风头,再暗中将云韶带回,
打定主意的她,挺直背脊跟随稳婆走进偏殿,
一柱香的时间,等稳婆来到冥娘子面前,赵淑瑶傲然的高仰脑袋等待最后的宣判,
却见稳婆迟疑着回眸看了一眼赵淑瑶的身形,躬着的身形回应道:“娘子,两人都已经...”
这话一出,无疑是将赵淑瑶彻底打入了死牢,
什么时候,她自己怎么都不知道这件事的发生?!
对此并不意外的商凐冥,挑眉讽笑着脸色煞白的赵淑瑶:“赵淑瑶,我说过你斗不过我的,”
“来人,将赵淑瑶和云韶剥去锦袍,丢去外宅,终身不得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