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天见过浈俪,一直消沉的赵淑瑶终于重新振作,
反正都是当奴婢,之前数十年都撑过来了,大不了重新开始,
这样的想法下,赵淑瑶也不再浑浑噩噩虚度光阴,
认真完成嬷嬷交代的活计,依靠之前当财务总管时累计的人脉,
哪怕是一名洒扫的婢女,赵淑瑶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直到这天,赵淑瑶同云韶浆洗地板时,
“云淑,好妹妹,你就把主上赏的那条料子给我吧,我真心喜欢,”
帮主上出门办事的云瑶,向云淑娇声讨要布料,
故作娇柔的嗓音,哼唧拉扯着云淑的衣衫,
也不知是不是过于投入的原因,云瑶没注意脚下,“哎呀”一声娇嗔跌倒在地,
被踩到手的云韶吃痛缩过手掌,惊恐的看向泪光婆娑的云瑶,
外出打水,前脚刚提着木桶走进大厅,后脚就看到手背泛红的云韶,
慌忙将木桶放去一侧,凑去云韶身侧:“云韶,你没事吧?”
“你们是瞎了吗?看到来人还不躲避,要是云瑶摔出个好歹,小心我告去主上...”
云淑的话语在看到赵淑瑶时,逐渐噤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嘲讽,
“我当是谁这么大胆子,原来是淑瑶前辈,几天不见,淑瑶姑姑这浆洗的功夫真是愈发熟练了呢,”
“啊,叫姑姑习惯了,现在应该称呼婢女,见到我们这隐荼阁贴身侍女,你们应该向我们行礼才是,”
云淑一手搀扶起摔倒的云瑶,一边盯着对面的两人嘲笑,
身旁是云淑的冷嘲热讽,对此置之不理的赵淑瑶拉过云韶受伤的手掌:“云韶一会去屋里,我帮你上药,”
话音刚落,不等云韶回应,一巴掌已经落在云韶的脸上,
身后响起云淑训斥的话语:“你把主上的贴身侍女摔倒了,跪下,道歉,”
简短的四个字在耳边震耳欲聋,心生不满的赵淑瑶转眸怒视云淑:“是云瑶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凭什么让云韶道歉,”
赵淑瑶的回怼并未让云淑退却,反而是云瑶赶忙上前拉扯云淑,
“云淑你又何必跟这个怪物生气,你不知道,她昨晚打死了同庐的婢女,真是又丑又野蛮,”
劝慰的同时还不忘贬低赵淑瑶几句的模样,让原本就烦躁的赵淑瑶更是气愤,
上前一把掐住云瑶的脖颈,遍布血丝的漆瞳直勾勾的盯着慌乱挣扎的云瑶:“你说谁是怪物?”
“不知前因后果,就在这里胡乱评判,你是主上的贴身侍女又怎么样?只要我想,随随便便就可以杀了你,”
随着指尖的用力,云瑶原本粉嫩的脸颊开始涨红,转而发青,
她的眼瞳逐渐放大,脸色发紫,手脚已经失了气力,
云淑急忙上手试图阻拦,却被赵淑瑶一脚踹去一边,
直视着动作失去气力的云瑶,指尖感受着她生命的流逝,
内心的不满逐渐被杀戮吞噬,一丝愉悦的快感占据她的内心,勾起的唇角下掩藏着渐渐沉溺的疯狂,
云韶依偎在一边的墙角,挽着笑意凝视着赵淑瑶的改变,漆黑的瞳底闪过一抹幽绿的妖异,
就在这时,一股力量从地底显现,血色脊骨将赵淑瑶的身形包裹,
透过血脊下的缝隙,赵淑瑶看到主上匆匆赶来的身影,
朱色袍服当着赵淑瑶的面,温柔抱起蜷在地上拼命喘息的云瑶,
察觉主上的到来,噙着眼底的泪光,哽咽哼唧着朝主上伸出双手:“主上,奴婢,奴婢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抱起云瑶的阎钰,并未看向赵淑瑶,反而将视线投向她背后的云韶,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忽的蹙起:“这里发生了什么?”
“主上,奴婢只是想劝淑瑶姐姐给您认错,气急败坏打了云韶一巴掌,然后...然后淑瑶姐姐就...”
视线扫过云瑶的面颊,最终停留在她那已经泛紫的掐痕,
抬起的掌心在空中停滞,半晌骤然攥紧,
包裹赵淑瑶的血脊顺势锁紧,疼痛与骨头间摩擦的声响席卷了赵淑瑶的全身,
因为痛苦眯起的眼眸与阎钰迟疑的目光对望,直到再次昏厥,环绕的血脊这才悄然散去,
云韶狼狈的身形爬去赵淑瑶的身侧,颤抖的指尖摇晃着她的身形:“淑瑶!淑瑶,姐姐,姐姐你不会有事的,姐姐...”
这一幕被阎钰看的清楚,他招呼云淑把云瑶带下去,自己则缓步来到云韶的身侧:“跟我进屋,我有话要说,”
冷漠的面容居高临下的命令着云韶,
可云韶却跪在原地不为所动,她疯了般拼命呼唤赵淑瑶的名字,
直到,背对着她的阎钰开口:“云韶,不,我现在应该叫你...现在,可以跟我进屋了么?”
听到那个称呼,刚刚还悲痛欲绝的云韶,此刻瞬间收敛脸颊上的泪光,
半眯着幽绿的眼瞳,咧开的嘴角暴露着锋利的獠牙,
摇晃扭曲着身形,戏谑的直视着阎钰的背影,
等赵淑瑶苏醒时,云韶正趴在被褥上熟睡,察觉到赵淑瑶的动作,被惊醒的云韶赶忙起身,
“淑瑶你醒了,真是担心死我了,主上对你也太心狠了,再怎么说曾经也宠爱过你,”
云韶的话语中掺杂着挑拨离间的意味,赵淑瑶听着云韶的抱怨一声不吭,
只是蜷缩在被褥中,轻声打断:“云韶让我一个人待一会,等我想清楚了再说,”
至此,云韶轻嗯一声,扭头离开了女庐,
将脑袋缩进被褥的赵淑瑶,不断在脑海中思索一件事,
【她现在想要的是什么】
看到主上护着云瑶时,对自己出手的举动,心口那抹莫名的痛楚是什么?
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云韶一系列看起来保护自己的举动,却好似十分刻意,
可她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还是说,她的背后还有其他人,
正思索着,房门外却响起一声落地的脚步声,赵淑瑶假装熟睡,实则竖起耳朵偷听动静,
房门被人推开,屋外的寒风顺势灌入,桌上的烛火被寒风吹的摇曳,
一只手突然搭在赵淑瑶的肩膀上,片刻间,一把匕首顺势抵在那人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