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中午,因为早上的事情,赵淑瑶最终也仅拿到半块馒头裹腹,
但已经沦落成外宅洒扫婢女的赵淑瑶,刚躲在角落,将干硬的馒头塞进口中,
身后便再次传来那令人烦躁的催促:“原来你们躲在这里啊,好吃懒做的,”
明明同为婢女的蔚玹,此刻双手叉腰,命令教训的语气听的赵淑瑶恼火,
但并未有所举动,只是蜷缩在角落,用力咀嚼着口中干硬噎人的馒头,
眼看两人不理会自己,蔚玹上手一把揪住赵淑瑶的耳朵,
尖锐的嗓音宛若刺进的匕首,震的赵淑瑶耳道一阵痛楚:“我说你听不到吗?!”
“丑八怪吃什么吃,东南院你扫了没?还当自己是后宅的姑姑,在前宅可没人惯着你,”
蔚玹扯着赵淑瑶的耳朵,耳廓的疼痛让赵淑瑶失手将馒头掉落,
从对方的手上挣脱,正打算捡起沾满灰尘的馒头,
却被蔚玹身边的狗腿子,蔚暖一把推倒,当着赵淑瑶的面,一脚踩在裹腹的馒头上,
看着赵淑瑶呆愣的目光,两人相视而笑:“蔚暖你看,丑八怪生气了,哈哈哈哈,”
“我还没见过妖怪生气呢,你莫不是猪头成精,生起气来,不会要趴在地上,一头撞过来吧?哈哈哈哈,”
两人毫不避讳的羞辱让原本就受刺激的赵淑瑶,此刻更是攥紧了拳头,
姗姗来迟的云韶,察觉不对,立马上前护在赵淑瑶身前,
“你们两个吃饱了撑的?实在没事干就找根绳子挂树上,欺负姐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
云韶话音刚落,还在羞辱赵淑瑶的两人,立马像是发现了新的目标,
沉浸在失落情绪,无法走出的赵淑瑶,直到听见云韶吃痛的叫喊声时,
这才陡然清醒,循着声音望去的瞬间,赵淑瑶再也无法压制内心的愤怒,
攥起拳头,毫无意识的与扯着云韶头发的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动手的时候,赵淑瑶没有言语,漆色的瞳底只有那份无法言说的悲伤,
拳头与脸颊碰撞的声响,蔚玹求饶的哭喊,沾在拳头上的鲜血以及空气中逐渐浓郁的铁锈味,
这一切都让赵淑瑶无法停下手上的动作,大脑一片空白,
她好似在发泄内心积压许久的愤怒,
她听不到蔚暖惊吓的尖叫,看不见身下人影的奄奄一息,只是麻木的挥舞着拳头,
等赵淑瑶清醒时,蔚玹已经被盖上一层白布摆在几人身后,
面前坐着的正是之前一起共事过的外宅总管,诤烨,
瞧见赵淑瑶的身形,诤烨像是看见了瘟神回避着目光,
幸存下来的蔚暖跪在前方,被吓到的她,此刻说话都不利索:“总管,就这个新来的,她...她杀了蔚玹,”
端着茶盏的诤烨,听到蔚暖的话,盯着茶盏微微蹙眉,压去的眼睫透过茶盏看向赵淑瑶,
思索片刻,收回视线垂眸抿茶:“蔚暖,你是亲眼所见吗?”
“是的,诤总管,奴婢亲眼所见,赵淑瑶一拳一拳杀了蔚玹,蔚玹只是说话直了些,谁能想到赵淑瑶这般记仇!”
蔚暖的回应让云韶脸色骤变,她拖着身形来到诤烨面前:“总管,明明是她们挑拨在先,她们还出手打伤了奴婢,”
言罢,云韶扯开衣领,目光所及之处,青紫一片,
下手真狠,看到伤势的赵淑瑶在心中暗骂,侧去蔚暖的目光满是杀意,
两人各执一词,眼下就看诤烨如何判断,
放下茶盏的诤烨,指尖叩上桌面,思索的眼眸直视着赵淑瑶的面容,
半晌,像是做出了抉择,敛眸回避蔚暖投来的泪光:“蔚暖既然,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
“你越级跑来我面前告状,难道不知道阎府的规矩?”
话音刚落,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蔚暖,立刻便被赶来的家丁押了下去,
诤烨抬眸看着大喊冤枉的蔚暖,起身踱步来到赵淑瑶的身侧:“赵淑瑶,以后收敛些自己的脾气,我可不能一直护着你,”
对于诤烨的叮嘱,赵淑瑶漠然起身,挺直背脊回应了一句:“谢了,”
随即便拉着云韶转身离开,诤烨背着双手目送两人,
等赵淑瑶返回女庐,昏黄的灯光下,两个衣着光鲜的人影正不安的站在屋里等待,
看见赵淑瑶的瞬间,浈俪激动的差点落泪,上前一把握着她的手掌:“淑瑶你没事吧?”
跟来的浈媤则担心的仔细环看赵淑瑶的身形,唯恐她哪里受伤,
赵淑瑶也没料到浈俪她们会赶来,正打算行礼,却被浈俪一把拦下,
“淑瑶,都到这种节骨眼了,你也别管那些繁文琐节了,你...你现在该怎么办啊?”
浈俪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连冥娘子那边的安排都没有理会,丢下手上事务,带着浈媤便直奔霞蔚舍的女庐,
在来之前,她也想过去试探主上的口风,可奈何主上上朝未归,
浈俪等了许久都未等到主上,更别说试探口风,
赶来的路上,浈俪也思考了无数办法,但都被一一否定,
赵淑瑶这次惹得人可是主上,无论是把赵淑瑶带离阎府,还是将她带在身边,
都需要主上或者冥娘子的应允,但眼下这种情况,怎么可能?!
相比较浈俪的担忧,赵淑瑶脸上的反应倒是十分平静,
她扶着浈俪坐在一边的木凳上,垂眸回应道:“怎么办,没办法,既然这是命,那我就认了,”
自嘲的苦笑在那张一夜未见,仿若衰老了十几岁的脸眸上浮现,
这抹笑意刺痛浈俪的内心,因为她也毫无办法,
烛光摇曳着照亮赵淑瑶叹息的面容,浈俪别开脸蹙眉咬唇,浈媤站在一边满脸焦急,
只有云韶盯着赵淑瑶脖颈上那条鎏金蛇鳞,陷入自我怀疑的状态,
沉寂半晌,浈俪忽的试探性开口问道:“淑瑶...我相信你,可是...你要不跟主上认错吧...”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赵淑瑶压在心底的怒火,刻意将面容藏去阴影,
语气坚定又带有些许冷漠的回应道:“不,我没有犯错,我不认,哪怕是死,我都不会认,”
不容商量的语气让浈俪噤声,她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可直到离开,浈俪也没有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