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那天起,赵淑瑶像是刻意躲着陌娘子般,也没有再说什么,离开向阳阁,住回了隐荼阁偏殿,
赵淑瑶内心说不愧疚是假的,那天说的话,她根本就不是对陌娘子说的,
只是一时气急,这才话赶话把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好长时间里,赵淑瑶孤身徘徊在向阳阁的大门前,她想同陌娘子道歉,
可是话到嘴边,却实在不知该如何张口,
以往口齿伶俐的她,此刻面对最关心自己的娘子,许是担心娘子真的生气,
更担忧娘子不把这件事记在心上,还是和平日那般与自己嬉笑,
左右不是的赵淑瑶,犹豫在大门口好几次都未踏出选择的一步,
今天又和之前一样,犹豫半天,最终也因内心的回避逃一般跑出了向阳阁,
整个阎府的人好似都在忙碌,就连从灵奢阁离开的主上,也好似在筹办着什么事情,
可哪怕如此,赵淑瑶依然没有被阎钰召见,就连云韶也好似被连累,除了云淑,云瑶,云韶也被冷到了一边,
闲不下来的赵淑瑶,眼看主上赏赐的物件愈来愈少,云柔那边还需要银钱,
本着对云韶的愧疚,赵淑瑶打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之前都是云韶将那些赏赐交给浈俪出手,好几件东西都没有卖出应有的价钱,
趁着浈俪忙的脱不开身,赵淑瑶干脆接手了掌管阎府名下商铺的活计,
虽然不认识华夏国文字,但幸好跟在身边的云韶在之前上工的地方,习得了一些日常文字,
只要不是过于晦涩难辩的文字,云韶还是看得懂的,
有了云韶的帮忙,加上赵淑瑶这利落的嘴皮,以及犀利的识宝慧眼,
之前那些本应折旧出售的饰品,眼下翻身一变竟变成世俗罕见的稀世珍宝,
除了出售自己手头的东西,赵淑瑶还接手典当的活计,
自己躲在一人高的高墙之后,派遣活计问询典当物件的来历,
倘若是为生计,迫不得已典当,家中仅剩一人,赵淑瑶便会按照折旧一半的价格回收,
但若是为了嫖赌,或是典当妻子嫁妆,赵淑瑶则会按照市场行价最低回收,
甚至有些丧良心的,赵淑瑶则会让云韶悄摸记下那人模样,等天完全黑下来,
自己寻着那人,出手教训一顿,第二天,权当无事发生,继续回去当铺当自己的小老板,
这样的日子过了没有多久,今日的当铺倒是迎来了一位从未见过的客人,
通过小厮的描述,那人一身正经书生模样,虽着一袭本分白色纱丽,可脚下磨的仅剩鞋底的鞋履,
还是让赵淑瑶察觉到这人身无分文的穷酸,眼下他来当铺不为别的,
恐怕是要当掉伴读书籍,只为博得哪位美人莞尔一笑,
这倒不是赵淑瑶胡说,这是她闲的无事偷看那些流通在世面的文人墨客编写的小说里写的,
小厮按照平常的接待,趴在柜台上,居高临下的问询:“公子贵姓,今日想要出手什么物件?”
话音刚落,一枚绯玉髓纹金发簪,连带其他耳坠,手串等等饰品被那书生踮着脚尖推去柜台,
站在下方的人影回应:“小生免贵姓林,想要将这些物件换成钱财,”
书生的回应反倒出乎了赵淑瑶的意料,她让云韶把东西拿过桌面,
就着阳光仔细打量玉髓的材质,又沉默拿过桌面的晶石手串,
十八颗白透晶石中,仅有两三颗珠子夹杂些许棉质,总体来说,这东西重新翻新售卖出去,稳赚不赔,
赵淑瑶垂眸盯着手上的珠串,半晌,压着声音对云韶说道:“问下这东西的来历,再问问那书生的身份,”
云韶传话给外围的小厮,小厮听罢,清清嗓音随即发问:“林公子,典当的物件我们这边都要问询来历,以及查明身份,”
“这是典当铺的规矩,还望林公子包涵,”
对方显然是第一次来这当铺,原本微笑的面容瞬间僵愣,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紧张的手心冒汗的书生,局促的摸着鼻尖,似乎是在现场为这些饰品编造一个听起来合理的故事,
赵淑瑶透过隔间的小窗窥视着书生不安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看起来这东西不是正经路子来的,既然是黑货,赵淑瑶自然也有黑货的价格,
不得书生开口,猛吸一口烟草的赵淑瑶,代替小厮趴在柜面上:“林公子,这样的话,我这也不多为难,”
“俗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行的规矩就是你说不清这东西的来路,我收下自然会有风险,”
“但看你我有缘,我也不问太多,勉强帮你,至于这回收的费用...”
听到对方不要来路,林公子脸上的惊慌瞬间消散,连忙出声附和:“费用多少随你,只要你收,”
有了这句话,赵淑瑶立马招呼小厮拟订契约,随着林公子签字画押,
赵淑瑶竟以不到市场价一成的价格回收了这堆价格不菲的饰品,
而拿到钱财的书生,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兴奋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高中状元,
拿着刚刚到手的银钱,书生一头栽进争抢在醉花楼外场,头牌罂荼弹奏琵琶名额队伍中,
商凐冥坐在顶楼睥睨着楼下,素日里洁身自好,以高雅自称的那些自命清高的文墨散客,
垂眸轻吻蜷在怀中的罂荼,不屑中夹杂些许玩味的嘲讽:“罂荼,你看,他们可都是为你而来,”
“上至达官显贵,下至普通百姓,罂荼你可真是一个万人迷呢,”
戏谑的指尖摸拭着罂荼柔嫩的面颊,那群人争先恐后争抢的名额,自己却能随意触碰罂荼的身形,
这种舒爽的快感,商凐冥不知道是什么,但她很喜欢陪罂荼围观这些事情,
垂去的眼睫在商凐冥调笑的语气中惊醒,那双猩红的眼眸夹带着些许困倦,慵懒瞥去身后嘈杂的人声,
收回目光,艳红的指尖搭去面前半躺的人影:“这里,还疼吗?”
听到对方的关心,商凐冥攥住那双妖精般的指尖,放在唇边嗅闻,
随着指尖那抹浓郁的独属于她的血腥甜腻芬香涌入商凐冥的肺腑,
商凐冥宛若酒醉般,半眯着被勾去魂魄的迷离:“有你在,已经好了许多,罂荼,你是我的毒药,”
“也是我唯一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