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在门口的云韶,垂眸躬身朝屋内的方向微微倾侧,屋内的阎钰捧着那枚闪烁的鎏金蛇鳞,再未回应,
当他低垂袍袖遮掩手掌伤痕,忍着腹部的痛楚,步履蹒跚的从屋内走出时,
倦惫抬眸张望着周围,环视一圈,这才出声问询候在一旁的云韶:“淑瑶去哪了?”
“回主上,奴婢不知,只是看淑瑶姐姐气冲冲的离开了,”
云韶恭谦的回应着主上的问话,卑谦的模样,倒是和赵淑瑶的身影有些相似,
听到淑瑶是气冲冲的走,阎钰敛眸长叹,失落的长睫像是猜到了原因,
“云韶你回去帮我给淑瑶带句话,让她不要多想,等过段时间我再找她,”
阎钰张口时的语气极为虚弱,挡在腹部的左手微微发抖,好似只是说一句话便用尽了所有气力,
他尽可能调整说话呼吸的频率,以免撕裂伤势,
主上的话说的十分模糊,许是因为乌虚还在府里的缘故,
交代完这句话,阎钰咬唇俯下已忍到极限的脑袋,虽然伤势能自我愈合,
可师父下手太狠,遮掩着被鲜血浸透的伤口位置,咬牙挪动着每走一步便要喘息的身体,
云韶注视着主上勾着指尖捏紧的鎏金蛇鳞,一步步回去了灵奢阁的寝殿,
“你是商凐冥买进来的那位对么?”乌虚的声音突然在云韶的背后响起,
不知为何,云韶听到枢密院大人的声音,身体近乎本能的汗毛直立,
背对的身形犹豫着要不要转去回应,下一秒,一双漆黑的手掌忽的将她拉去了黑暗,
跑回偏殿的赵淑瑶,回想着刚刚主上对枢密院大人说出的话语,
感到自己被人戏耍的她,恼羞成怒,一脚踹倒面前的桌椅,抓起桌上的酒缸仰面灌下,
浓烈的酒气随着被强行灌进的酒水,悉数砸在赵淑瑶迷茫的脸颊上,
之前她一直以为主上是真心的,她在主上的心里是特殊的,
甚至,她还因为自己欺骗主上感情,一直心怀愧疚,
可刚刚主上亲口说出的话语,却让她这愧疚变成了笑话,
抬手摔碎捧着的酒缸,瓷器碰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心有不甘的赵淑瑶模糊着视线,身形摇晃的她突然一个趔趄仰面摔倒,
从怀中取出主上交由自己的玉佩,挂在指尖贴到眼前,像是自言自语,又好似是喝多胡话,
“阎钰,你真是好样的,你骗我感情,你说要护我,今天终于说实话了,你骗我,”
咧起的嘴角挂着一抹自我嘲讽的笑意,笑着笑着,赵淑瑶忽的掩面痛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的骂着阎钰:“呜呜呜,你凭什么骗我,只能我骗你,就仗着你比我大几岁吗?!”
“阎钰你混蛋,欺负我这个小孩子,你个坏女人,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赵淑瑶想破脑袋,也只想出几个自认为骂人的词,呜咽无助的声音在这间精心装饰的偏殿响起,
哪怕经历那么多事情,赵淑瑶的内心依旧还是跟个小孩子一样,
“这酒的味道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已经许久没有喝过这么舒服的佳酿了,”
一个只在梦中听过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在酒精的刺激下,赵淑瑶的呼吸变得急促,
脑袋发昏的她,撇着嘴角,放下手臂去看说话的人是谁,
却见一个装扮奇异,面带狼面鎏金面具的男人出现在她那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下,
赵淑瑶并未听到开门和脚步的声音,这个男人是从哪来的?!
瞬间,赵淑瑶忘却悲伤,身形绷紧,目光警惕的盯着那个豪饮的男人:“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囫囵起身的同时,伸手去摸藏在腰间的匕首,
遮挡着半张面容的男人,放下酒缸砸向桌面,大喝一声:“好酒!”
言罢,一双与主上同样妖异的血瞳转去赵淑瑶的眼前,
扬起的嘴角露出光洁整齐的皓齿,垂在耳边的符隶却让赵淑瑶有些迷糊,这人到底男女?
伴随对方歪着脑袋靠去掌心,扬起的笑意好似夹带着些许有趣的玩弄,
赵淑瑶竟看到自己护身的那把月光匕首,竟出现在对方提起的指尖,
“你...你到底是男是女?!难不成你是小偷?!”看到匕首,赵淑瑶吓出了一身冷汗,
慌张的摸遍身体的各个角落,最终无奈抬眸,直面对方质问:“你到底什么目的?”
琑煟转动着指尖的匕首,半眯的目光慵懒随意,抬手将匕首当着赵淑瑶的面扎在桌面上,
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赵淑瑶从未见过的工艺,像是血色星辰般闪烁的戒指,看样式应该是花朵模样,
可令赵淑瑶震惊的是,这东西到底怎么做的?!
按照如今的技艺,先不说戒托是不是银子,单说镂空无痕的工艺,这就不可能是人能做到的,
正当赵淑瑶思索戒指工艺做法时,那人忽的盯着赵淑瑶的眼瞳淡然开口:“我是男是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帮你的,”
言罢,琑煟轻拍一边的木墩,看起来比赵淑瑶还自来熟的模样,
听到对方是来帮自己的,赵淑瑶迟钝的摇晃脑袋,皱着眉头上前端坐在琑煟身旁的木墩上,
琑煟提起酒缸放在赵淑瑶面前,随即上手轻拍赵淑瑶的肩膀:“有的时候呢,吃亏是福,毕竟以后也是你的人,”
“都是自己人,何必计较那么多?”语重心长的叮嘱听的赵淑瑶迷茫不解,
疑惑的目光打量着身旁这个说是帮自己,却一直自顾自喝酒的男人,
“不是,你到底是谁啊?说是帮我,敢情是来蹭酒的,”原本心情烦闷的赵淑瑶,此刻面对快要被喝尽的酒水,更是烦躁,
却不想对方压根不在意赵淑瑶的气恼,酒水喝尽的他,
带着一丝赵淑瑶看不懂的欣慰与悲伤,抬眸望着她的身形:“哪怕是高高在上的人,也有他的无可奈何,”
“设身处地站在对方的角度去看待事情,有商有量,这才是两人能长久走下去的办法,”
留下这句话,不等赵淑瑶细想,那人的身形却突然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她拖着沉重的身形,回想着那人留下的话语,爬上床榻,想不明白的她,最终在酒精的作用下昏睡过去,
睡梦中,赵淑瑶的指尖好似触碰到了一个人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