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屋外的赵淑瑶,亲眼目睹将刀刃捅进心窝,望却主上的瞳底却沁满爱意,甚至连一丝恨意都未曾流露的商凐冥,
那一刻,赵淑瑶大脑一片空白,耳中回荡的声响像是按下静音键的嗡嗡声,
她并未被商凐冥那濒死前爱意的涌现而影响,周围的环境瞬间模糊,
呆愣的视线透过狭小的门缝,木愣的锁在高台之上的主上,
随着商凐冥那调笑的指尖轰然坠下,阎钰眼底压制的那份克制,终于伴随睫角的泪光一同碎裂,
赵淑瑶很难形容她此刻的内心,像是被浸透在冬日的冰层之下,
窒息的同时,裹挟着无法阻拦的冰冷,毫不留情的穿透她的心脏,
明明...是主上自己提的和离,为什么在看到冥娘子即将死去的身体,眼底反而流露出一丝不舍,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屠了整个旭国,就连孩童都未放过,
她这样的罪人,哪里配得上主上眼底的爱意?!
几十号妙龄女子的容貌因她一时的欢愉,惨遭毁容,这种人渣,这种污秽,
主上...主上...你为什么要流露出那样的震惊?
这是她的罪有应得,这是她的报应,商凐冥死了活该,她就应该去死,她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她...
“来人!”伴随着正殿一声惊慌的吼声,赵淑瑶最不愿看见的场景最终完全展现在她的眼前,
本应最为平和冷静的主上,此刻却双膝跪倒在那罪人的身旁,
明明今天穿的那身衣衫是与自己最为相衬的颜色,可如今为什么却当着她的面抱住毁去自己终身的仇人?
主上...你已经知道真相了不是吗?为什么要包庇她,为什么袒护她?为什么...
周围瞬间变得聒噪,只有赵淑瑶面容冷漠的呆站在了隐荼阁的大门前,
她想不通,她不明白难道往日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烦乱压抑的环境中,主上自带的薄荷与檀木的香气,与一股记忆犹新的徘徊花香交织融汇,
中间带有一抹十分突兀的血腥味,几种味道的加持,让赵淑瑶顿觉反胃,
她强压腹部翻涌的不适,黯淡的身形与抱紧冥娘子身形冲出去的主上擦肩而过,
回眸望去,失望与悲伤沁染望却的漆黑眼瞳,
这场闹剧实在过于浩大,竟然引来了枢密院大人,
不过赵淑瑶的愿望终究是落了空,商凐冥没死,硬是被枢密院那边带来的人救了回来,
具体怎么救回来的,赵淑瑶不得而知,此刻主上已被枢密院大人单独叫去房中训话,
赵淑瑶身为主上的贴身侍女,自然得候在门外等候,
透过昏黄的烛光,赵淑瑶看到主上乖站在枢密院大人身前,
对于这件事,乌虚眉眼低垂,端坐在太师椅的身形满是威压,
房内的氛围一片死寂,阎钰蹙着眉头,神情落寞,
“阎钰,”一声毫无语调的呼唤,阎钰自知犯错,不等师父开口,垂眸下跪,
挥舞的巴掌声吓到了门外的赵淑瑶,她惊着眼瞳,侧眸隔着窗纸朝里边张望,
却见主上整个人已被巨大的掌力打翻在地,嘴角沁出血渍的同时,
攥紧的拳头支撑着狼狈的身形从地上艰难爬起,
看不清脸上的伤势,额间整齐的发髻却被打的散乱,哪怕如此,阎钰仍旧一声不吭,
依旧端坐的乌虚,身形并未挪动,睥睨的瞳底满是不怒自威的威压,
待阎钰挺直背脊,面无波澜的乌虚再次无所顾忌的打出下一巴掌,
直到阎钰第三次从地上爬起,迎面而来的是乌虚一脚踹向胸膛的愤怒,
没有设防的阎钰就这样被乌虚踩在脚下,耳畔响起乌虚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询问:“听说天枢官想要和离?”
随着脚上的力度加重,面上的脸颊被挤压,阎钰回应的声音也变了调:“师父,是我想要和离,”
确定的话语刚刚出口,利爪闪烁着寒光“噗嗤”一声捅进阎钰的腹部,
借着捅进去的手爪,阎钰半仰着的身体被乌虚提在半空,
“理由呢?我的小徒弟,别告诉我你变心了,”
腹腔撕裂的疼痛让阎钰无法集中精神,他半张着嘴,好似脱水的鲤鱼,
余光瞥去屋外窥视的赵淑瑶,随即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师父,我也是人,当年渊龙出格,”
“我只是用同样的方式去反击,和离虽是我提,但是我并未真的打算同她和离,我只是想要恐吓,”
阎钰这番看似诚挚的发言,实则让屋外的赵淑瑶骤然惊觉,原来自己只是两人缓和关系的棋子,
察觉自己被骗的赵淑瑶,连句招呼不打,扭头便离开了这里,
乌虚听着阎钰这幼稚如孩童的话语,瞥去的眼底噙着一丝不耐烦,
随即,以一副半信半疑的口吻将阎钰拉近问询:“小徒弟,此话当真?难道你不是因为最近疼爱的小婢女,体质不同?”
这话一出,阎钰的后脊瞬间被冒出的冷汗浸透,他直视着乌虚那双幽绿的眼瞳,
强压被猜到的慌张,冷静回应:“师父这是在哪里听到的风声?外界传闻离阴体可是男子,”
“倘若她是离阴体,早就在之前被冻死,哪可能会活到师父的眼前,”
乌虚直视的眼底满是猜忌,两人相视半晌,
那具还未愈合的身体最终被嘴角泛笑的乌虚丢下,
居高临下的俯视好似注视着一团无人在意的破布,
背过的身形饶有意味的开口道:“你说她不是,可有人告诉我她是,到底谁在说谎,一试便知,”
言罢,乌虚忽的拿出一片鎏金蛇鳞递到阎钰掌心,
只是片刻,被血渍侵染的掌心忽的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痛楚,
定眼看去,托着蛇鳞的掌心血肉已被灼烧腐蚀出一个大洞,
而乌虚的指尖却仍死死地压在蛇鳞上,仿佛察觉不到阎钰脸上的痛楚,
“这枚鎏金蛇鳞,乃是娲皇蜕变时,遗留在人间还蕴含元祖法力的鳞片,”
“这其中包含对坎阳体和离阴体最根本的血脉压制,把这东西交给你那小婢女,是不是离阴体立刻就能知晓,”
语气的威胁下,乌虚抽回那枚腐蚀阎钰的鎏金蛇鳞,将它穿好配链,递给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