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已经覆灭的国度,它的名称再次从阎钰的口中说出,
赵淑瑶和云韶两个身为那场战火下幸存的未亡人,原本只是想要听些主子八卦的心情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骨子里对战争的厌恶与愤怒,大脑一片空白,遍布厚茧的指节微微攥紧,
消散的愉悦被无法言说的压抑遮蔽,就连心跳声也逐渐放缓,
屏气凝神的两人集中精神透过门缝窥探着里面的动静,她们想知道一切,关于旭国覆灭的真相,
面对主上提及那段陈年往事,那双萦绕在眸底的愤怒顷刻消散,转瞳沉思的空隙,
像是翻遍脑海找寻这个与之相应的名称,
许是同样的事情过多,又或许是时间太久的缘故,商凐冥沉思半晌,
这才突然反应过来那个国度,原来是赵淑瑶的母国,
柔嫩的唇角洋溢着对生命的不屑,挽着嘲讽的笑意,傲然抬眸,
凉薄的血瞳直视着面无波澜的阎钰,嬉笑的语气像是谈及家常般从容:“主上,你是指,当年华夏的附属国,旭国吗?”
在门外窥视的两人,本以为接下来冥娘子会强装镇定,想着法为自己找借口,
却没料到接下一巴掌的她,却慵散从容,宽泛着身形伸手勾去阎钰脖颈,
俨然一副娇纵模样,侧身依偎在阎钰怀中,娇声认下:“没错,是我做的,主上,你要杀了我吗?”
话语中的放肆没有丝毫畏惧的模样,仿佛刚刚阎钰打去的巴掌对她来说仅是一击无关紧要的调情,
对此,神情肃穆的阎钰,伸手扯开商凐冥勾着自己的手臂,
蹙起的眉间夹杂着些许不悦,噙着失望的眸光,别开脸颊看向一边:“渊龙,这是你第二次背叛我,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阎钰的回应冰冷而又陌生,察觉主上动气,之前的招数已经无用的商凐冥,
望着疏离自己的主上,商凐冥愣在原地,像是一个做错事情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孩童,
无助垂眸,勾在胸前的指甲不断扣弄,心底不甘的同时,又在伺机窥探主上脸上的表情,
跟随娘子的云团察觉事情不对,慌忙跪地试图为娘子辩解:“主上,娘子只是一时糊涂,她...”
云团的话还未说完,一股强大的威压压的云团无法开口:“我同你家主子说话,你一个下人插什么嘴?”
质问的语气十分平静,可听这话的云团,却好似感受到身体被一团看不见的绝望包裹,
窒息感蔓延的同时,来自死亡的威胁震慑着云团,她卑微的将身形压在地上,不敢抬眸,
主上这番训斥商凐冥贴身侍女的举动,无形中也是打压她这个主子的脸面,
“主上,你当真要为那个小贱人和我闹的如此地步?”心生不满的商凐冥侧身挡去阎钰怒视云团的目光,
阎钰迎着她的注视,居高临下的俯视中满是失望:“是为了淑瑶?渊龙,你还没明白我在说什么?”
“你,背叛了我两次,一次是感情,一次是权利,关于旭国的事情,你残杀无辜,甚至屠国,你可真让我失望,”
主上这一字一句的审判,让商凐冥顿感不妙,她想要为自己辩解:“主上,旭国那事又不是我一人所为,还有陌叙啊,”
惊恐的辩护,察觉不对的商凐冥试图上前,余光中却看到被自己踢翻的案面下,
一张已经签下名字的和离书,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再也没有往日高傲,她疯了般跪在阎钰的脚下,指尖拼命攀附着主上腰间的履带,
“主上,主上你不会是要和我和离吧?主上,不可以,我不允许,主上!”
像是失去一切手段的绝望祈求,可回应她的却是阎钰那抹冰冷决然的注视,
“陌叙?哼,让我猜猜你当年的想法,师父让你攻击旭国,你担心被我发现怪罪,索性拉着陌叙为你垫背,”
“以你的心机与手段,哪怕陌叙不肯,她也不得不去做,毕竟,你可是她的上司,”
阎钰冷声还原当年场景,一字一句听的商凐冥脸色煞白,心跳加速,
表面上看似什么都不知道的主上,实际上却能拿捏所有人的心性,
言罢,阎钰故意停顿话语,俯身看向泪痕遍纵的娇美容颜,指尖捏着抽泣颤动的下颚,
“渊龙,呵呵,你在哭什么?是在为当年你做下的恶事悔恨,还是在哭你自己?”
“屠杀整个旭国的事情暂且不说,除了淑瑶,你毁了足足几十个妙龄少女的容貌,你可真是狠心啊,”
低沉的嗓音中夹杂着愤怒的咆哮,沁满失望的眼底闪过一丝让商凐冥绝望的厌弃,
“主上,主上不要啊,不要,我错了,我错了主上,不要...”
厌恶抬眸,随手将呜咽祈求的脸颊丢去一边,决然俯身捡起那张和离书,
像是对两人相伴感情的叹息,又像是为自己亲手斩断的悲伤,他仰面丢下手上的薄纸,轻声呢喃,
“念及你陪伴我这么多年,这份和离书签了吧,以后你想帮师父做什么,干什么,我都不会再管你,”
“大家,好聚好散,就此打住,也算是...”
后面那些话,商凐冥听不清,模糊的血瞳注视着那张丢在手边的和离书,
仿佛失去了所有气力的指尖,捻了半天,却始终无法拿起签下名字的和离书,
最终,商凐冥放弃了,就在主上说出和离时,她的心已经完全碎裂,
望着主上决绝的背影,商凐冥凝聚法力,挽着笑意好似最后的诀别:“主上想要和离?呵呵,我不允,”
“哪怕是死,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既然今日你为赵淑瑶那个贱人同我和离,”
“主上,”她轻声呼唤着阎钰的尊称,待阎钰转身回眸之时,藏于掌心的谛噬忽的出现在血色的瞳底,
随着一声刀刃穿过肉体的破空声,云团尖叫的同时,阎钰瞪大双眼,惊恐的质问着:“渊龙,你要做什么?!”
“主上,主上...哈哈...自打初见,我的心便只属你一人,你要同我和离,不如杀了我,”
“旭国的事,我承认我错了,可那日,我也是被逼无奈,要是我不动手,就只能让主上动手,”
“身为您的下属,我怎么能让自己的主子沾染那些污糟的东西,主上...能死在您的怀中...是渊龙的荣幸...”
嘴角沁出丝丝鲜血,勾勒着濒死时能被主上拥入怀中的笑意,
混杂着不甘与悲伤的泪水,与不断溢出的鲜血融合,流在阎钰抱紧的掌心,
逐渐失去气力的手掌微微颤抖,一枚乌鸦黑羽打造的绒花赫然出现在阎钰的眼底,
商凐冥拼尽全力将那枚绒花钗于主上的发髻:“思忆...不要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