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徘徊在门前的身形好似冬日落下的雪花般寂静,
刚刚气血上涌的勇气,在两人正儿八经的面对面拒绝时,
赵淑瑶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她该怎样拒绝主上?
难不成直接交代她有心爱之人,如果主上知道了这件事,两人之前的缠绵算什么?
谎言塑造的过于庞大,以至于崩塌的那一刻,哪怕是赵淑瑶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幸免,
掌心的红线忽的晃动,赵淑瑶的心随着那根晃动的红绳摇摆不定,
抬眸的瞬间,入眼的却是琑煟的身形,祂竟然看得到红线?!
不对,祂可是神,怎么会看不到这种东西,
琑煟的到来让赵淑瑶提起的心,暂时落下,别开漆眸看向门口堆砌的小雪人,
也不知道是谁堆的,还挺好看,望着好似看守的雪人,赵淑瑶像个逃兵般,屈身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琑煟扯动着红线,饶有兴趣的开口问询:“赵淑瑶,这红线的另一端,是阎钰对不对?”
“嗯”赵淑瑶心不在焉的回应了一声,此刻的她满脑子都是该如何拒绝阎钰,
“你知道吗,红线这东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必须是两情相悦之人才能签下契约,”
琑煟的言外之意很明显,这两人心中都有对方,这份感情是两情相悦的互相奔赴,
可赵淑瑶却不承认这件事,她心中所爱之人一直都是阎思忆,
纵然主上跟思忆的姓氏相同,可怎样想都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而且陌娘子亲口承认,阎思忆已经死了,赵淑瑶很确定,除了她,自己再也无法爱上任何人,
与其一辈子都活在谎言中,不如断了念想,终身为她守活寡,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眼见赵淑瑶不吭声,琑煟抬手轻敲赵淑瑶的脑袋:“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捂着脑袋盯着琑煟玩味的血瞳,嘟囔着回应:“我不答应,我心有所属,我不想欺骗主上,”
听到赵淑瑶心有所属,琑煟的身形骤然呆愣,狐疑着目光盯着赵淑瑶认真的目光:“心有所属?”
好似这个词本不应该出现在赵淑瑶的身上,诧异裹挟着不可置信让琑煟的音量不觉提高,
对于琑煟的反应,赵淑瑶同样疑惑,歪着脑袋回怼:“对啊,难不成我就不能有自己喜欢的人?”
仿佛超出了自己的认知,琑煟随手拿过一本书翻阅着,查了半天都没看到自己想找的词汇,
但事已至此,琑煟并不打算强逼,留下一句:“既然如此,我作为你的守护神,自然顺着你,你也不用做什么,自然有人帮你,”
言罢,琑煟伸手一把将赵淑瑶拉进自己的空间,两人盯着隐荼阁大门的方向等待着,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云团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看样子应该是商凐冥派来找寻阎钰的,
不到一刻钟,两人便跟在阎钰的身后来到了灵奢阁,
入眼便看到商凐冥强撑着身形靠在台面上,等待阎钰到来的身形,
虽说她的身形能和离阴体一样自愈,可这毕竟是琑煟的彼怨造成的伤势,短时间内恢复不了,
云团将主上送去寝殿,便垂眸退下,拉紧房门便候在门前,
阎钰坐在距离商凐冥两尺外的木墩上,自顾自端起茶水始终不看她一眼,
“主上,我承认那天是我的过失,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对你过于心系,才导致的过失,”
双臂无力的挂在两侧,强撑的身形挂上一抹泪光,泛红的赤瞳满是不甘,
像是发泄心底的绝望,商凐冥失声呜咽着:“主上...”
抬起的破碎哽咽着望向阎钰的方向,阎钰端着烟杆,沉默着喷吐烟雾,
半晌,随着阎钰的转眸,一声质问怼的商凐冥哑口无言:“你对我过于心系,那跟师父告密的事情,你又该如何解释?”
“渊龙,我十九岁便跟了你,从贴身婢女到如今的天枢官,你每一次都有借口,”
“你看我经常留在裴彦房中,你便在她经期的时候,让暗卫往她的汤药里放益母草和磨粉的水蛭,渊龙你以为这些我不知道吗?”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商凐冥索性不再伪装,
抬眸冷哼一声,重回之前的高傲:“主上知道了又如何?你舍得我吗?”
“呵呵,主上你难道真的忍心,置我于不顾,让我眼睁睁看着赵淑瑶坐上夫人的位置?!”
“你同我,已经在一起数十年了,这些年的情分,你当真不要了吗?!”
那双注视阎钰的赤瞳中闪过一丝讥讽,随之而来笃定一切的傲慢让阎钰无言以对,
阎钰想不明白为何渊龙会变成如今陌生的模样,赤瞳沉重的凝望着肆无忌惮的商凐冥,
阎钰无力垂眸看向奢华的金砖,又倦怠的仰面对着天花板长叹,
可耳边的动静打断了阎钰的思绪,商凐冥竟然咬牙强撑着蠕动着身形来到他的身边,
“主上...比起赵淑瑶,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伴侣,只有我才配的上你,我心甘情愿的臣服在你的身边,”
“我承认对您有私心,可这一切都是我过于挂念您的缘故,主上,就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我这不是怕赵淑瑶当了夫人,主上就弃我于不顾吗,主上,你就权当可怜我,渊龙只剩下您了,主上...”
宛若一条毒蛇,匍匐于阎钰的脚下,颤抖的哭腔似是道尽自身的凄凉,
赵淑瑶同琑煟看着眼前的景象,几乎是异口同声骂了一句:“狗东西,”
对此,阎钰刚刚肃立的神情竟然开始变得缓和,低垂的赤瞳闪过一丝怜爱,
“主上...我好冷,主上,能抱抱我吗?渊龙真的好冷...”
迎着商凐冥的祈求,阎钰放下烟杆,正要俯身抱起她的身形,
忽听屋外一片嘈杂,转而紧闭的房门忽的被人开启,
云意不顾云团的阻拦,莽足力气往屋里闯,
看到主上的瞬间,云意双膝跪地,还未张口,眼泪却率先掉了下来:“主上...求你,求你去看看娘子吧...”
云意的话刚说完,赵淑瑶脸色大变,慌忙起身,琑煟没有言语,轻打响指,
穿过那扇大门,赵淑瑶看到离开时已经病情大好的陌娘子,此刻正虚弱的躺在病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