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伟的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乌虚师徒两人的身上,
阎钰双膝跪地,缄声默言,低垂的血瞳看起来十分乖顺,
身旁伫立的乌虚昂首抬眸,俨然内心早已盘算好了一切,
众人屏气凝神之时,大部分人内心已然有了决断,
阎钰不敢,要知道当年可是乌虚将阎钰一手提拔到如今的地位,
倘若阎钰因赵淑瑶这个婢女跟自己的师父撕破脸皮,往后的仕途相当于甩手不要,
孰轻孰重,哪怕是年轻气盛的天枢官,也能掂量的清楚,
大殿之上,周围一片寂静,跪地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好似在权衡其中的利益,
又好似在思索如何婉拒乌虚的请命,
不耐烦的指尖叩击在身旁的扶手,单手撑在翘起的大腿上,半眯的血瞳宛若危险的警告,无声的打量着阎钰的面容,
陨放下手上的东西,正要开口帮阎钰婉拒,却被琑煟抬手阻拦:“小姐,这种事情得让她自己想清楚,”
漫不经心的抬眸好似在控诉当年小姐下手的狠戾与决绝,
见状,陨深吸一口气,只得作罢静待阎钰的抉择,
眼见众人一言不发,乌虚趁势接着开口:“陛下就体谅一下微臣任职数年,为华夏尽心尽责的份上,允了微臣的请命,”
话音刚落,阎钰身后忽的传来一片齐刷刷跪地的声响:“恳请陛下准了枢密院大人的请命,”
百人齐声请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阎钰蹙紧眉头,暗道不好,
思索的目光瞥向手腕的红线,缓缓攥紧掌心的笏板,
在一片碾压式的支持声中,阎钰终于下定决心,
手持的笏板高高举过头顶,温驯的垂下犹豫的血瞳,薄唇一张一合:“陛下,微臣斗胆,恳请陛下允了微臣与赵淑瑶的婚事,”
阎钰的这声恳请,瞬间让在场噤声的众人炸开了锅,
“这天枢官竟然要跟自己的师父抢婚事,这赵淑瑶到底是什么人?”
“天枢官之前不是已经有了一任妻子,这还没过一年,就想着求娶旁人,看来当年天枢官对前国公府的江栀雪也没什么感情,”
“嗨,除了江栀雪,还有那个玉冥夫人,就是阎府的冥娘子,之前上奏要娶过门,还是众人反对这才作罢,”
众人对阎钰这样负心的表现实在不耻,一连两位心头所爱,如今又冒出一个,
但阎钰可管不了那么多,无论今天那群人说什么,他都要把赵淑瑶留在身边,
听着满朝官员的议论,乌虚嗤鼻而笑:“小徒弟,你之前已经有过一位妻子,如今白事未满一年,”
“眼下你再将赵淑瑶娶回去,这不合乎规矩,别说师父夺你所爱,师父这是在帮你维护脸面,”
闻言,阎钰抬眸起身,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出声回怼:“谢师父好意,可师父年岁四十,淑瑶正是贪玩的时候,”
“徒弟担心师父力不从心,别到时候淑瑶乱跑,伤了师父的腰,还是将淑瑶交给徒弟比较好,”
平静的语气毫不退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在台下点燃,
眼见阎钰竟敢顶撞自己,乌虚肃立的身形直逼阎钰的头顶,
俯视的绿瞳中满是威压,语气冰冷的同时夹杂着些许不满:“小徒弟,你这是在,忤逆你的师父吗?”
放在平时,阎钰早都垂眸躬身,乖顺否定,
可今日,阎钰却单手扶膝,怼着乌虚冷视的视线,挪步起身:“如果师父这般想的话,那就是喽,师父年岁已大,理应让着徒弟,”
掩在袖下的拳头陡然攥紧,直视的血瞳下,挺起的肩头毫不退让,
眼看阎钰誓要与自己对抗到底,乌虚率先别开目光,昂首笑道:“既然如此,那为师只好再寻时机,”
乌虚的回应完全出乎阎钰的意料,他没想到他竟然会退让,
看到阎钰终于不再畏惧乌虚的威压,琑煟投去阎钰身形上的目光变得欣慰,转眸看向吃完午饭的小姐,
陨立马反应过来琑煟的意思,随即出声叫停:“好了,既然各位爱卿已经商量妥当,朕自然成全,”
“天枢官,接旨...”
琑煟率先离开了皇宫,找到满头大汗,还在舞动长枪的赵淑瑶,
坐在荆棘编织的王座,杵着脸颊冲着赵淑瑶开口道:“赵淑瑶你有一桩喜事马上就到,”
赵淑瑶停下动作,佯装走到一旁擦汗:“喜事?什么喜事?”
琑煟正要将这个消息告诉赵淑瑶,忽然看到云韶走进陌叙的屋子,
半晌,屋子里突然传来物件打碎的声响,紧接着便是陌叙怒斥的吼声:“我不同意,主上呢,我要见主上!”
察觉不对,赵淑瑶慌忙跑进屋子,寝殿的地板上满是狼藉,陌叙气急咳嗽的身形,指尖被东西划破的血珠,
“娘子,怎么了?”赵淑瑶将长枪丢到一旁,急切上前,
陌叙抓着赵淑瑶的手臂,转头对前来递话的云韶回应道:“你回去,告诉主上,除非我死了,否则淑瑶是不可能嫁过去的,”
说到这里,赵淑瑶仿佛明白了什么,她暗戳戳的朝云韶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云韶先走,
转头轻拍陌娘子气的起伏的胸口,出声问道:“娘子,到底怎么了?”
“主上让你以夫人的身份嫁给他,”陌叙平稳气息的第一句话,彻底让赵淑瑶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以夫人的身份?她没听错吧?这怎么可能?
陌叙本以为赵淑瑶听到这个消息,会十分开心,正打算告诉她自己的顾虑,
却看到赵淑瑶头也不回的朝屋外跑去,陌叙赶忙开口问询:“小军师,你去哪?”
“我去拒绝主上,我不要,我不要当阎府的夫人,”这声回应,陌叙本应觉得开心,
可是当这句话真的说出时,陌叙反而有点看不透赵淑瑶的身影,
如果她不是真心心悦主上,那她一步一步往上爬的目的是什么?
错愕的时间,赵淑瑶的身影已经离开了向阳阁,莽足全身力气奔跑在廊桥上,
奔跑的身影被逐渐西沉的夕阳拉长,直至最后她气喘吁吁的停在了隐荼阁的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