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赵淑瑶正在陌娘子的围观下,练习长枪,
因为操练的缘故,赵淑瑶穿着简单,但每一件里子都是厚实的虎皮,
哪怕是今日小雪的天气,赵淑瑶依然能保持好身体的温度,不至于一头栽进雪中,
陌叙强撑着坐在屋檐下,裹着厚重的皮草,无论赵淑瑶说什么都要亲自指导,
拗不过陌娘子的赵淑瑶,无奈只得比以往都更加用心去学枪法,
挥劈时,赵淑瑶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陌叙看在眼里,却并未起身将她扶起:“淑瑶站起来,你要把底盘压稳,要不手上的枪也跟着你乱晃,”
听到娘子的叮嘱,赵淑瑶喘着白雾,压着身形重复那个动作,
不知道已经重复了多少次,每次挥劈时,不是脚滑,就是手上的长枪飞了出去,
可无论多少次,赵淑瑶依旧咬牙坚持,
眼瞅着向阳阁已经点了烛火,天上飘来的雪花逐渐放大,
陌叙正要出声叫停赵淑瑶的练习,手下暗卫的勿枭却突然从屋檐跳下,来到陌叙的面前,
“主子,枢密院那边已经知晓淑瑶姑娘是离阴体,主上下朝时,被大人叫去了,”
勿枭的话让陌叙心底一惊,虽然她知道商凐冥在得知小军师是离阴体时,会泄密给乌虚,
但她没料到乌虚就这样迫不及待,她原想着教会赵淑瑶,以求自保,
但眼下看来,她不知道阎钰会不会将赵淑瑶交出去,以保全商凐冥,
她不能用小军师来赌阎钰的心思,她也赌不起,
担忧的目光转而看向还在练习的赵淑瑶,思索片刻,对身旁的勿枭吩咐道:“跟下边的人说一声,”
“除了咱们的人,哪怕是主上,都不许接近,”
勿枭躬身回应,一袭白衣扭头消失在逐渐密集的大雪中,
“淑瑶,别练了,快来吃饭,”陌叙装着一副轻松的模样,
望着停下动作,逐渐向自己靠近的赵淑瑶,伸手搂去温热的身形,
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无论阎钰保不保赵淑瑶,商凐冥这个祸害断然不能再留在阎钰的身边,
哪怕阎钰选择把小军师交出去,自己也必将要把商凐冥从独宠的神坛拉下,
也算是了却了自己对赵淑瑶的愧疚,
想到这里,陌叙笑着伸出寒凉的指尖拉起赵淑瑶的手:“明天我教你怎么做鱼羹,”
赵淑瑶虽然不明白陌娘子这样做的意思,但冥冥之中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拉着陌娘子那双冰凉的手,用力的攥紧:“我才不学呢,陌娘子做给我吃就好,”
陌叙不语,只是将赵淑瑶带到桌边,一味的给她碗里夹菜,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陌叙打心底的为赵淑瑶开心,
后续的日子,阎钰经常被叫去雾厅训话,可他始终都没有将赵淑瑶交出来的意思,
无论怎么说,赵淑瑶也是阎府的人,要是乌虚直接去阎府将赵淑瑶押过去,
难免会落人口舌,说不定也会暴露赵淑瑶是离阴体的事情,
到那时,别说华夏动荡,恐怕就连渊国,亡国也会跟着抢人,
所以乌虚只是一味逼迫阎钰,但奈何,阎钰软硬不吃,这事也就一直拖下去,
可是很显然,阎钰低估了乌虚想要将离阴体弄到身边的心思,
依旧是和往常一样的早朝,最近关于亡国挑衅的事情,打与不打吵得不可开交,
刚开始也就是文官担心无辜的问题,后边突然变成了武官觉得文官瞧不起自己,
“陛下,微臣以为...”台下吵得激烈,可庄严的朝堂上空飘过一抹勾人的香气,
陨坐在屏风遮挡的凤弈上,面前的案面上除了堆叠高耸的文书,
手上还捧着一个桶装的东西,许久不吃,陨倒是还挺怀念这味道,
边吸溜裹满红油的面条,边对琑煟吐槽:“你有这好东西你早拿出来,”
身边的琑煟翘着腿,咬着白色木棍透过屏风看台下争吵的众人:“我又不是小姐肚子里的蛔虫,谁知道你爱吃这个,”
指尖把玩的佛珠,油光四溢,盘的锃亮,
两人交谈时,一个人影忽的高举笏板来到两人眼前:“陛下,微臣有事恳请陛下恩准,”
琑煟瞥了一眼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陨,无奈扶额,清了嗓音开口回应:“说来听听,”
“微臣,想恳请陛下恩准,迎娶天枢官贴身侍女,赵淑瑶的婚事,”
这话一出,喝了一口汤的陨一个没忍住,一口辣汤喷到案面上,
司墨上前拿着绣帕擦拭陨身上的辣汤,
琑煟在诧异中,一不小心咬断了白色木棍,
和两人同样震惊的还有台下的天枢官阎钰,以及中书令龙觉,
刚刚还在争吵的两派听到乌虚的话,顿时听了声息,转头看向乌虚的身影,
“你虽年过...年过半百...”
“微臣年值四十,正值壮年,”乌虚的回话彻底让琑煟无语,这岁数,都能当赵淑瑶的爹了,
琑煟正想着该怎么拒绝乌虚的请求,一旁的阎钰忽的上前,双膝跪地:“陛下,臣不允,”
“微臣以为,赵淑瑶年幼,已向赵氏夫妇提及,由微臣教养,况且,华夏以人为本,自然要问问她的意见,”
阎钰少见的和乌虚对峙,但乌虚再怎么说也是久经官场的老油条,
丝毫不理会阎钰的回应,再次开口:“微臣当然知晓淑瑶年幼,但常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微臣已经派人前去赵氏夫妇那边登门求亲,关于教养,微臣自觉比起天枢官,微臣更加适合,”
言罢,乌虚昂首抬眸,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睥睨着跪地的阎钰,
“难不成天枢官还想再要一个娘子?阎府已经四位娘子,哪怕天枢官再容貌俊俏,也不能这般贪心吧,”
阎钰双膝跪地,脸上没有流露半分,可是他的内心却早已慌了神,
怪不得之前师父无论怎样都要把翎法塞进来,合着是在这里给自己摆一道,
换作平时,阎钰早都识趣不言,可这是关乎离阴体的事情,
琑煟一言不发,盯着跪地的阎钰,祂想知道阎钰会怎样打算,
是将赵淑瑶交出去,以换取阎府的平安,
还是因此与乌虚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