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国,鬼灯族地。
小镇上武士和忍者巡逻的次数更加频繁,进出人员的审查次数也增加了,一时间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很多,运行的店铺也逐渐减少。
距鬼灯海月离去数日之久,潜入族内的探子一茬接着一茬,仿佛割不完的韭菜。
因为人实在太多,连鬼灯长月都亲自带队进行抓捕,后续为了震慑敌人,审讯结束就将尸体扔在族地外围。
一摞摞的人头叠的像座小塔,空洞的目光看向远处,宣告着冒犯者的结局。
虽然来刺探的人确实少了,但忍者大多是不怕死的,他们前赴后继,也有自寻高手,该来送的还是得送。
潜伏在族内的部分暗哨,也都被专项负责人——二长老鬼灯康月一并揪出拔除,原本该火化掩埋的尸体,他甚至特意留下人头去堆砌那个奇观。
幻月站在三楼房间里望去,塔尖已经越过了族地围墙,最顶上的一颗,锃亮的光头反射光线刺了下他的眼睛。
不是,谁这么恶趣味啊!
他绷住表情收回视线,开始向族长汇报工作。
“……接着是鬼灯利胜,他近十天的外出频率过高,与人接头了三次,这不符合他小心谨慎的作风。”
幻月手上的本子翻到下一页,“经调查,接头人并不是人类,而是一具傀儡,目前暂不清楚背后是谁。”
“……傀儡。”鬼灯长月签字的笔一顿,“我知道了。”
“利胜背后之人非常警惕,我们多次试探露出破绽,他/她都没有露出真面目。”
“继续监视,小心试探。”鬼灯长月将签完字的文件摞好放到一边,“他们快要沉不住气了。”
“关于一天前的稻田破坏事件,主犯鬼灯宏,被利胜教唆与间谍凉二当街斗殴,从街区一路打到田地,用水遁淹没了几乎一亩水稻,差点就破坏仓库,苍树先生非常生气,要求重判。”
“鬼灯宏此人高傲自大,一直不服少族长,此次事件被利胜当作了挡箭牌,目前两方均已关押,等待处罚。”
“鬼灯宏的母亲想要为他求情被二长老驳回,并告诉她下次要是再闹事就一起进去。”
“他们还有用,告诉康月暂时活着就行。”鬼灯长月从右侧高叠的文件中取出一些,继续批改。
“还有——”幻月又翻过一页,有些迟疑,“关于那个塔。”
“一些居民反映臭味过大,也不够美观,希望我们进行呃,优化。”幻月一字一顿道。
“?”
不过鬼灯长月毕竟是族长,很快反应了过来,“让结界组去阻隔气味,再问筑月要个小队去装饰下。”
幻月应下,很快离开。
鬼灯长月放下笔,来到窗口眺望族地外围,本来以为是影响不好,毕竟加入族里的平民太多了,大部分人都比较胆小,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当即就被顶上耀眼的光头闪了一下。
他抬手扶额,估计又是鬼灯鹤那家伙搞的,总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给人来一下子。
那颗头肯定被做了什么手脚。
鬼灯长月面无表情的喊来一个忍者,托他带个话。
“告诉鬼灯鹤,他要是这么闲,就把超距离传送忍术的方案送到我桌上,不然就去当那个塔尖被人围观。”
此时,门被敲响,进来一位白发灰瞳的年轻女子,“族长,白莲回信。”
“给我看看。”
鬼灯长月阅读完,将信纸折叠放在桌上,吩咐副手,“由起,你现在派人组织会议,所有长老一同参与。”
鬼灯由起点头,瞬身离去。
距委托大厅十公里外,几栋不起眼的小屋中。
灰发的中年男人走出狭窄的地牢阶梯,浅色的双眸微微眯起,温暖的日光令他身体渐渐放松,院外的紫藤花香飘来,驱散了一些身上的血腥味,他冷硬的表情也舒缓了几分。
这时,旁边的木屋也走出一人,金发灰眼的年轻人朝他挥手,“康月,忙完了来开会。”
鬼灯康月面无表情点头,内心嘀咕怎么又要开会,一天天开会开个没完。
抬步进入屋内,他踏进一个传送阵,输入查克拉,阵法白光微亮,转眼人就到了另一个房间。
推开房门,便是一张长桌,其他长老已经在桌前等候了,房间两侧靠墙的位置,几个少年正襟危坐,他们都是各位长老的弟子。
“二长老来了。”鬼灯由起朝他点头,她是本次发起会议并记录的人,“请坐下稍等片刻,七长老和八长老马上就到。”
“这么多人。”康月扫了眼室内,除了鬼灯海月,还有两个迟到惯犯,基本坐满了,顿时没了接收会议时的不耐烦,只是好奇发生了什么。
“看来是有大事发生。”斜对面金发棕眼的女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真是废话啊。康月看她一眼,不是大事能叫这么多人。
“海月不久前从火之国传来消息。”金发灰眼的青年开口,也就是刚才喊康月来开会的人,“应当是和她有关。”
“海月。”金发棕眼的女人眼睛一亮,面上止不住的关切,“她还好吗?”
“观沧海在火之国停止了扩张,诸多的变化意味着不稳定。”坐在女人对面的正月捋了捋胡须,“看来她在那里的处境并不乐观。”
金发女人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两声喊话打断。
“来了!来了!”
“到、到了!”
只见两人风风火火的闯进房间,看准位置立马坐下。这二人正是七长老鬼灯鹤和八长老鬼灯筑月。
众人对她们的行事风格也见怪不怪了。
随着家族成员的齐聚,由起的助手关上房门,开启了隔断结界,回到她身旁。
“好了。”坐在首位的鬼灯长月开口,“现在人都到齐了,会议开始。”
鬼灯由起站在族长身后,拿着笔刷刷地写着什么,她身旁的助手也做好了准备。
与此同时,水之国的北部城镇开始流传某些谣言,说有人做出僭越之举,妄明里暗里指向鬼灯家族,如此损于家族名望的流言,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平日喧闹的大名府一反常态,安静的仿佛风暴来临前夕,贵族们则沉默看戏。
鬼灯家族没有表态,似乎并未放在眼里,任由流言发展扩散。
——
火之国边境。
一队武士正在逃亡,他们白天休息,夜晚前进。
这帮人战甲破损、全员带伤,身体状态极差,颠倒的时差令他们精神紊乱,有时如同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使队伍停留,因此前进速度极为缓慢。
为了躲避某些敌人,他们只选择开阔的路段,在没有树荫遮蔽的地方,即便是夜晚也能看清周围。
可他们现在已经赶到了边境,这边只有连绵不绝的群山。
山中的蛇虫鼠蚁折磨的令人发疯,阴晴不定的气候伴随不时降落的暴雨,伤口肿胀感染发炎,身体面临失温的风险,极端的条件使得生存难上加难。
想到身后不似常人的追兵,武士们的心情近乎绝望。
天蒙蒙亮,他们找到一处洞穴藏身,花费了点力气杀死里面的野兽,也不顾得腥臭潮湿的环境,连忙进去休息。
武士们有的生火,有的警戒,彼此包扎伤口,清点物资。
棕发男人小心翼翼的把背上的女人放下,又耐心的在她唇上点了一些水,浸润了她干裂的嘴唇。
“大人,大人。”一名武士压低了声线,止不住的哀伤,“阿俊他撑不住了……”
棕发男人动作一顿,拧好水袋收起,他快步走向被武士们包围的人。
只见这名武士面色惨白,汗如雨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瞳孔聚焦又涣散,见棕发男人来到面前,他努力张嘴发声:“……不…用……管我……”
“我……诱饵……鬼……”
围着他的武士们目光悲痛,有的别开视线,都沉一口气着说不出话。
棕发男人蹲下身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瞳非常温和:“谢谢你,贤俊。”
“你做的一切我们都不会忘记,你的家人我们会帮助照顾,放心吧。”
贤俊似乎是想笑,面部抽动几下都没有反应,就闭目昏厥了。
“阿俊!”
棕发男人退后几步,回到女人身旁,目光还停留在贤俊身上,几名武士匆忙上前试图唤回他的理智,等他们的背影将人完全挡住,他才收回视线。
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有关食人鬼的消息并没有扩散开来,甚至很多人都不相信,只觉得是谣传。
火之国……本来是找下属失踪的孩童,却不巧摸到了像是食人鬼聚集的地方,本地的大名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放任食人鬼横行?本地人竟对此无动于衷吗?
还是说这是他们的阴谋?他们能驱使食人鬼吗?
没有消息也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火之国高层有食人鬼或者有支持食人鬼的势力,他们遏止了信息的扩散,这对人类来说简直不敢置信。
身为人类的他们背弃了自己的阵营,投向了食人鬼。
棕发男人心情极差,不自觉的双拳握紧。
他想到雨之国与火之国国土接壤,无论是战力还是资源都比不过对方,一旦开战就是挨打的份,更别说这从前闻所未闻的食人鬼!
只怕所有人都要沦为它们的口粮!
想他们的两个小队,整整三十人,经过这次白墙事件减员到了十二人,死伤惨重,最后一队作为接应在雨之国边境等待,才幸免于难。
不过幸好他一起跟着来了,棕发男人想,要不然以将军强硬的性格,说不定会和食人鬼战斗到底,人都不一定有个全尸。
棕发男人轻叹一口气,视线落在面容憔悴的女人身上,“快些醒来吧,将军……”
他实在太担心了。
也许是心有所愿,女人的手指动了下,眼皮微颤。
棕发男人立刻回神,目不转睛盯着女人,低声轻唤,“……将军?”
“您醒了吗?”
女人蹙眉,她睫毛不停颤抖,似是和眼皮做激烈的争斗,过了好一会,终于在棕发男人殷切的目光下,睁开了一双深绿如狼般的眼睛。
——
玩家花了五天时间终于赶到了小野镇,她找了一户人家借宿。
因为给足了银子,这家人非常大方,直接把房子暂时让给她,房主则带着妻儿跑去亲戚家,准备借住几天。
她褪去伪装,轻舒了口气。
玩家在镇上花了大半天打听到了想要的消息,接下来她需要做的,便是养精蓄锐准备救人杀鬼,不过她已经三天没睡了,因此准备白天补一觉,夜晚再启程。
至于为什么这么久才到这里,是因为路上碰到了千手和宇智波一族。
为了拿到他们的部分遗体真是费了老大的劲。
【“我保证低调行事。”】系统。
三天前,玩家远远地通过水流感知到,在她前进的方向有冲突发生,一听那动静就知道是忍者。本来不想惹事,却不巧发现一方是千手另一方是宇智波。
她脚步微顿,给自身套了个隔断结界,特地绕一个大圈寻了个好位置来观战,静心将意识融入水中,化作一股清水浮在河面,偷偷开始观察。
只见双方你来我往招招致命,那是真正的拼了命的往死里打,甚至不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喷洒的血液与手里剑苦无齐飞,忍术的用法让观众玩家看的人眼花缭乱。
尤其是两方领头的忍者,完全就是对敌方了如指掌,双方战斗一刻都不停歇,时不时抛出暗器袭击其他人,或是利用对方的忍术痛击他的队友。
令玩家诧异的是,两方的忍者混战过后竟然开始默契的一对一单打独斗。
这两个家族的成员似乎都有自己命定的对手,只要找到死敌,眼睛里似乎就看不见别人,打群架打到最后居然是每个人一对一战斗,大的对大的,小的对小的,多么的淳朴。
这显得总喜欢趴在水里时不时给对面来一下的鬼灯们很阴险。
这场面玩家还是第一次见,再多看几眼。
一场场战斗看过去,针对千手和宇智波的打法,玩家表示学到了很多,毕竟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
看起来千手更擅长正面持续战斗,续航能力相当不错,这就是仙人体血脉带来的增益吗,当真令人羡慕。
宇智波似乎更偏向奇袭作战,招式诡谲速度多变,那投掷苦无的手法太炫酷了,玩家的视线竟然跟不上它们的速度。
那双写轮眼,没开眼和开眼的宇智波差距相当大,竟然能免疫幻术,不愧是以瞳术打响名号的忍族。
也不知同样是瞳术闻名的白眼怎么样?能透视感觉就很强,应该也很厉害吧。
玩家将自身气息与自然融为一体,静静等待争斗结束。
这次是千手赢了,他们高呼出声,士气振奋驱赶了宇智波,场地上只留下了战败者的尸体。
不过很可惜,千手把自家人的遗体全都收起来了,宇智波的族人也都非常遵守家族道德,只要受到致命伤,立马戳瞎双眼,不给对方留下任何机会。
没关系,就算只有躯体应该也能研究下。玩家安静的一动不动。
等两方忍族前脚刚撤走,后脚玩家赶紧现身,将在场的尸首全部收入卷轴,断肢也不放过,收纳结束立即遁走。
至于想要找回自己亲人遗体,来到现场发现空无一物,找不到线索的宇智波,只得愤怒的又给对方记上几笔。
但那与路过的玩家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让他们继续打吧,彼此消耗,最好打得双双衰落,从此一蹶不振。
遁走的路途上,玩家琢磨了下两方的综合实力,默默与自身做了下对比。
她的查克拉储存总量比千手稍微差一点,但也拥有超快的恢复能力,因此续航能力相当不错,也能和千手打个有来有回,但是面对宇智波,玩家本身的幻术抗性就没那么高,他们还更精通雷火忍术,打起来很麻烦。
又是雷遁又是写轮眼,总感觉宇智波好像全方位克制她。
也没那么感到不平衡,玩家是无所谓的,没那么容易破防,只是有点不太舒服,当然不是?玩家哈,玩家一直都是行的。
她只是想到,自个儿琢磨好几年一次次试错、一点点积累的东西别人生来就有,稍微为普通忍者打抱不平罢了,并不是玩家本人破防哈,玩家一直是在进步的,只是不明显而已。
不过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罢了。
一直以来玩家都在做幻术的针对性训练,那么多年过去了,成效也不是那么显着,拜托精通幻术的三长老和她对练,最多是挣脱幻术从五秒加快到三秒。
那可是整整三秒,够她死好几个来回了。
“没关系,三秒也很厉害了。”当时三长老白月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以前可是要十多秒呢,进步很大了。”
玩家也并没有泄气,大不了继续加练呗,她已经对白月的幻术很有抗性了,是时候找下一个练手对象了。
但是找谁呢?鬼灯家的忍者大都用化水秘术,幻术比较普通,幻月虽然也擅长幻术,但是他是白月的徒弟,还没白月本人用得好。
实在不行,在观沧海发个委托算了,玩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看看有没有擅长幻术的忍者接,如果没有只能剑走偏锋,去挑衅鞍马或者宇智波了。
但是宇智波太难缠了,好像惹不起……要是鞍马家的忍者一个照面就把我放倒了,那也太丢人了……想着想着,疲惫的玩家总算是进入梦乡。
黄昏时刻,玩家头疼欲裂的起床。
额上的青筋直跳,她眯起眼睛,从手链里掏出两大桶水,吞吞吞灌了下去,清凉的感觉直达全身,简直沁人心脾,她终于恢复了神智。
玩家迅速换好装备,走之前给房子套了个小结界。
火之国八月的夜晚是干燥闷热的,令玩家不太适应。她环视小镇,这里没有人巡逻,居民也大都收摊回家,没有行人,非常安静。
不过,她把视线投向空旷的街道,目光定在远处一个巷子里。
“你跑不掉了。”
“还不快跟我们走?”
两个武士把一个女孩堵在墙角,他们发出不堪的污言秽语,向她伸出脏手。
女孩面无表情,低垂着头,身体颤抖,一手在藏在背后。
她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关系的,再等等。
但她预期的时刻并未到来,前面的武士就没了声息,瘫软倒地。
女孩猛地抬头,只看见一抹白色在远处的房顶上消失了,她踏过尸体追出去,左右寻找,可空旷的道路上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她原地站了一会,怅然若失的看着远处,握紧铁片的手渐渐松开了。
另一边,玩家追寻着踪迹疾奔,脑中串联着线索,快速前进的玩家像一阵风,掠过数个偏僻的村落。
这些逃跑的人虽然狼狈,却也没有慌不择路,一路绕开了不少危险地带,地上的痕迹多次造假把她往别处引,不是土坑就是崖壁,要不是开着感知说不定真着了道。
这丰富的逃生经验,令玩家对九条信君产生了一些好奇。
但是,玩家看着地上几个原地徘徊的脚印,明显与逃跑的人不同,更加新鲜,也更加急躁。
食人鬼可不是靠这些就能躲过的,遮不住身上的人味,最终还是会被抓住。
他们的人越来越少了,玩家对比一开始发现的痕迹,做出判断。
一路走来,越是接近雨之国,发现的遗体越多。她看到了武士的衣物、吃剩的白骨、掉落的武器和一张染血的纸。
玩家拾起残破的信纸,看着似乎是被谁咬了一口,又被丢下了。
她将纸张摊开,上面的字迹大部分被血液浸透,内容也失去了一部分,但能从零碎的片段中猜出其信息。
是一封家书,记录着父母对原主人的思念和嘱托。
信纸的边缘有摩挲的痕迹,看得出来原主人经常翻看回顾,但现在却被破烂的衣服覆盖了,要不是玩家查找线索,也许没几天就烂在土地里。
她对折将其保存起来。
这时,渡鸦拍打着翅膀降落在她不远处的树枝上,张嘴催促她,“西南南、西南南!”
是食人鬼。
玩家加快了速度,风声在耳边呼啸,终于在奔出树丛时,嗅到了蠢蠢欲动的臭味。
加大查克拉调动风为她持续助力,两旁的场景逐渐被拉长,化作一条条细线甩在身后,玩家如同离弦的箭矢一般飞速前行,所过之处留下一道如同风暴席卷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