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扫过少年的身影，下一秒小雨跑进了阴影中。
“哒。”
若有若无的声音响起，几步之外光亮照射的地方，她的身形再次出现。
柱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凝视着小雨的背影，她的外形没有变化，但是她的呼吸变了，变得急促、混乱。呼哧呼哧的声音在安静的廊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让他想起森林中的动物，面前的东西更像是披着小雨形象的野兽。
他第一次见小雨，就注意到了她与众不同的呼吸方式，比常人更加悠长、平稳或者说平静，还很有节奏感，像是聆听如山泉般的涓涓细流。
这令他感到新奇，莫非是什么特殊的忍术流派？
因为太过宁静反而显得引人注意了，或许这也从另一侧证明这种呼吸已经融入她的生活中，所以她自己感觉不到。
他隐约感觉小雨应该很有实力，刚才体术也只是浅尝辄止了试了试，好想见识一下她的全部本事。
但是现在——
柱间瞳孔微缩，嘴唇动了下，想起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稍微放慢了点脚步，与前面的人逐渐拉开距离。
“小雨”慢慢停下脚步，侧身站在房间门口，在光线的映照下，她的面容一半沐浴在阳光中，一半藏在阴影下。
“到了。”
她看着柱间开口。
说话了！
她没有事，是梦境伪造的吗？
柱间一惊，身躯微沉，做出进攻的姿势。
“怎……么，不过来？”
她站在原地不动，蓝色的眼睛眨也不眨，眸中似是有红光闪过，声音也变得更加尖细。
“……来，过来。”
柱间的表情沉了下去，下意识摸口袋想拿武器，结果又摸了个空。
他盯着“小雨”，后退一步。
“别、别怕。”
“小雨”抬手指着与之前一模一样的房间，“里面……去里面。”
不，他一点都不想进去，柱间眼珠转动四下搜寻有无解决办法，可这地方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限制都很大，完全是对方的主场。
“进、进……她在……里面，等你。”
真正的小雨吗，她被抓了？
柱间内心的疑问冒出一个又一个，看着她保持指路的姿势一动不动，心里的警惕线越拉越高。
“进、进去！进去！”
也许是看他始终没有动作，“小雨”的声音更加急促，面容也狰狞起来，声调拔高十分尖利。
“进进进去进去进去进去进去进去进去进去进去进去进去进去进去进去进去去去——”
你这样子，谁敢进去啊。
柱间腹诽，但愣是一句话没说也没动弹一下。
“进——！进去！”
面前的不知名生物终于耗尽了耐心，咆哮着向他冲来，早已等候的柱间蓄力一拳打了上去。
——
“叮。”
身体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膜，视线内的环境一下就改变了，玩家站在一个十平米左右的地窖里，这里很安静，没有人，空气很沉闷。
她回头看着墙壁缓慢的后退了几步，墙外似有焦炭生物的吼叫传来，但是被一层淡黄的光圈隔绝了，它进不来，这是结界吗？
她环顾四周，这里到处都是青绿色的小光团，明明是微不足道的萤火却凭借数量优势照亮了整片空间。
这些个小光团给玩家一种奇怪的感觉，它们的光辉有规律的收缩扩散，就像是在呼吸一般。
靠墙部分摆放了一排又一排的储物柜。地窖中心有张大木桌，桌上摆着毛毯和罐子。
不对，不是罐子，那是……一颗头？
它脏乱如毯的头发像是黑色的符文印刻在桌面，形成了一层淡黄的光圈，把这座地窖笼罩其中。
“来吧，到我这里来，孩子。”
它青黑的皮肤上留有很多伤痕，红色的血液似是有生命般流淌在脸部，双眼的部分只余两个黑色的空洞，上下两瓣嘴唇被粗线暴力缝住，却不知从哪里发出了声音。
玩家盯着它，浑身紧绷不敢放下戒备，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孩子，不要怕，我这里是暂时安全的。”头安抚道，“在我的结界里，你可以说话。”
她踌躇了下，朝中心走近了两步，仍然不语。
“好孩子，你很勇敢。”头颅。
奇怪，明明对方是食人鬼，四散飘来的心绪却令她感到哀伤。
过了一会，墙外的声音不见了，地窖里一时寂静无声。
“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玩家还是选择开口，向桌上的头颅发问，她没有感觉到异样，难道说头颅是另外的势力，她又是怎么发出声音的？
“你可以叫我红。”头颅，“而这里曾经是我们的家，也是我们的葬身地，现在则是它的粮仓，或者说羊圈。”
……家？玩家看着它。
“你现在听到的这个声音不是我的声音，是死去的妹妹转赠我的，名为心声的能力。”红解释道，“是我让你倾听到了我的心音。”
“我会告诉你这里的一切。”红说，“但是我有一个请求，我要你帮助我们杀了此地的主人，放走这些被当作食物的孩子。”
玩家没有立即回答，“我是人类，你是食人鬼，我如何能信你？”
“你会帮助我的……”红脸上的血液滴了下来，浸在桌面上，“想要醒来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在梦里杀了它，只有这样它的血鬼术才会失效。”
“快些选择吧，孩子。”红说，“马上就要到进贡的时间了，它会选择品相好的食物交给城主，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是此地的主人而不是梦境的主人，这都不说清楚，让人帮忙还想和她玩文字游戏？
玩家盯着它脸上缓慢涌动的血液，“没有必要，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杀食人鬼。”
“这里的主人也好，梦境的操控者也罢，还有你们——所有的鬼，我都会一个不留的杀死。”
红沉默了，脸上的血液迅速流动起来，玩家感到这片空间颤动了一下，水流凝聚包裹上她的身体，空间下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玩家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审视她，像是要穿过她的身体看透她的内心一般，她的身旁凝聚了三把水剑，剑尖指着头颅不动。
良久头颅才叹气出声，“这样也好……只要能杀死他，这个结局也不错。”
“好吧，我会告诉你我还记得的事情。”
“我们原来有九个、不……包括我，现在只剩三个了。”红有些悲伤，“我们无时无刻都在和梦境的主人对抗，除了它本身，还有两个忠诚得力的仆从。”
食人鬼比想象中还多，玩家心里一沉，飞快的思考对策。
“它想要我们的能力，想吞噬我们，可我们不知为何逃不走，即使离开此地，也总是莫名其妙的又回来了……于是我们只能躲着它。”
“它是什么样子？”玩家问，“除了你，你们还有两个个，都是些什么人？”
黑色如线的头发动了一下，“你已经见过它了。”
“原来就是它？”玩家垂目，想起刚才墙壁外的那个东西，又抬眼看头颅，“它是被火烧死然后变成食人鬼的？但是……”
“但是这里是梦境，只会展现所有人最真实的一面，即便是梦境的主人也不例外。”红说，“按理来说作为这个梦境的操控者应当无所不能才对，可它就是学不会，甚至连我们都抓不住。”
所以它仍保持着死后的姿态，对自身能力的把控也有限，这对玩家来说是件好事。
“阿蓝、阿香，我还活着的妹妹们，她们的名字。”红，“在合适的时候，我会让她们给你们提供帮助。”
“如何分辨是你的妹妹而不是梦境的伪造？”玩家问。
“她们不会以真身出现在你面前。”红回答，“她们只会留下线索，而它不会注意这些细节。”
不会注意……？这更加变相说明了操控者不能很好使用自身的能力，但即使是这样，也相当难缠。
头的脖颈下延伸出一缕缠着黑发的血丝，它伸到玩家面前，“拿着吧，我在它的本体那里留了痕迹，这个会给你指引方向。”
玩家盯着血线看了一会，用水包裹起来，这东西落几乎没有重量，她莫名能感受到这根线似乎在告诉自己要去往哪里。
“它的能力之所以能大范围的施展，是因为它收集了一个又一个的脑子将它们连在一起，脑子们放大了它的能力，让梦境变得稳定。”
“跟着这根线找到它，先毁掉它身边的大脑。”
“我的一个妹妹就是因为找到了地方，但是没来得及动作就被抓住了，她在死之前给我们传达了信息。”
“它打不破我的结界，我也奈何不了它，必要时你可以回到我这里。”它对玩家说，“但是我的位置会随时变化，不会固定在一处，你的感知很敏锐，能找到我。”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和梦境的主人是什么关系？”玩家最后问，“你似乎很了解它？”
红安静下来，玩家感觉它心情的剧烈起伏，就在她以为头颅不会回答的时候，它开口了。
“它是我们的弟弟。”
并不意外的答案，玩家想。
“我知道了，怎么出去？”她问。
“穿过墙面即可，但是出去的路已经不是原来的房间了。”红说。
玩家离开了，地窖内只剩下了桌上的头颅，还有满室的荧光。
红脸上的血液开始大量的涌出，不一会就铺满了桌面，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
“……”
“我不是相信她。”红似乎是在和谁说话，“我只是听到了……”
“对……很多很多的声音，从她的心中传来，太多了，多到令我感到恐惧……我从未见过这样的……”
一个人的心中应该只有一种声音才对，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心声呢？
“她的心里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明所以……”
光是接触到她内心的一点声音就被震慑到了，有一种窥探到庞大生物的骇然感，令她久久不能回神。
“但是我听到了，它的生命已经快要终结了。”
此刻已是黄昏时分，橙红色的霞光如血一般夺目。玩家从结界中走出进入另一个房间，墙缝外透进的红光格外刺眼，她眯起眼睛。
墙外的太阳一点一点落下了，一丝微弱的光线也无，室内也被黑暗笼罩，两人盯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中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哐——！”
这声音在空间掀起巨大的震动，炸雷般的响声敲击在玩家的头部，耳膜似乎都要被震碎，她面无表情的擦去耳边流下的血。
周围的环境随着声音的出现发生了变化，房间内也换了个模样，一盏蜡烛发出细微的光亮，勉强照亮了室内。
玩家捂着耳朵皱眉，声波太大了，这让她很不好受，脑瓜子嗡嗡的。
“人都死到哪里去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男声轰隆的在耳边炸开，玩家深吸了口气，撕下几缕手上的绑带堵住耳朵。
“给老子滚出来！一群讨债鬼，怎么还不做饭？！”
根本没用，玩家扯下绑带，重新套回手上。水流抚去她耳边持续溢出的血液，不让玩家的基因落下。
“咚、咚、咚。”
是脚步声，它正走在廊道上，并且愈是接近这里，她的心跳就愈是剧烈，似乎要蹦出胸腔。
“都哑巴了吗？快说话！”
是这个声音，玩家把手按在胸前，听见这个声音身体就发生了变化。
这是它的能力？通过声音控制人的情绪？
玩家的目光死死盯着走廊，她看到这个身形庞大的家伙投射在廊道墙面上的阴影，它正逐步显现自己的形态。
玩家的心中被迫涌出了恐惧、惊慌等情绪，但这并不是她真正的情感，像是抽取了他人的心绪强硬塞进来一般。
“哦，在换衣服啊。”黑色的人形怪物站在门口，它弯腰走了进来，本该是头部的地方由一张张嘴结合组成，玩家甚至能看见它嘴里密密麻麻的利齿。
大大小小的嘴巴一张一合，它没好气的对玩家说着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有什么好遮的！就那么点肉！”
它的嘴巴模仿着鼻腔的动作朝玩家的方位拱动吸气，又吞了口涎水。
玩家握紧了拳头，眼睛上下扫视，似乎在寻找它的弱点。
嘴巴怪物对她进攻或防守的姿势漠然置之，只是伸出人头大小的拳头指指玩家，“快点滚出去做饭！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玩家的视线锁定了它，水剑剑尖指着它的关节一动不动。
[爸爸。]
一道童声从门口传来。
什么时候！
怪物侧过身，玩家闻声看去，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站在那里，它的面色过于红润，穿着崭新的衣服，不怀好意的看着她。
这就是那个“弟弟”？
[赔钱、货们又、偷懒了，爸爸你、不要，放过、她们！]
它伸手指着玩家肆意嘲笑，[哈哈，一个，贱人——]
玩家深吸了一口气，手臂上青筋蹦出，她脚一蹬地，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了嘴巴怪，直奔门外的小鬼。
水剑在玩家行进的同时穿透了怪物的嘴巴头、手臂和腿部关节，怪物连一丝声音都没发出便直接倒地。
还没等这食人鬼说完话，玩家的拳头已经到了它眼前，她蓝色的眼瞳深渊如海，攻势像是席卷而来的浪涛，狠狠地打在了它的脸上。
“闭上你的狗嘴。”
玩家冰冷的吐出几个字。
它被打得面部肌肉凹陷，头也深深的别过去，颈部发出骨骼摩擦的声音，小鬼淡红的眼中透出些许惊讶。
拳头带着劲风捶在食人鬼的脸上，充足的力量撞破了它的皮肤、打碎了它的牙，她的手碰到了它的面部骨骼，紧接着玩家脚部发力踩碎了地板，全身力量扭送至手臂一下击穿了它的头骨，打烂了脑仁，灰白的浆体喷洒一地，小鬼被她一拳按在廊道的墙上不再动弹了。
玩家甩了下手，侧身看了眼原本倒在那里的嘴巴怪已经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再回头，只留下了裂隙如蛛网般扩散的墙面，那里小鬼的身体也不见了踪影。
“跑得真快啊，就这么点程度吗？”玩家阴恻恻的说，“你可要藏好不要被我逮到了。”
藏在发缝里的红线轻微的颤动了下，玩家立即朝某个方向看去，把脚拔出地板，甩掉扎进脚踝的刺屑，向着目的地飞速奔去。
玩家看到廊道由远及近的关上了一道道木门，似乎在阻止她的前进。
那就是走对了。
三把水剑在她周身凝结，在玩家的指引下向前不断挥舞劈砍，破坏这仿佛永无止境关上的木门给她让路。
许是玩家行进的速度太快了，有些木门甚至在她穿过后才关上。
见门不管用，玩家的面前开始竖起一面面墙，墙壁甚至是从地面往上缓慢升上来的，她几乎要被这食人鬼的行为逗笑了。
“丢人现眼。”
玩家一跃而起踏在墙顶上开始奔跑，因为墙面升起的速度在她看来实在是太慢了，她现在就像是在下楼梯。
“停下——！”
“停……”
身后传来的震耳欲聋的男声，玩家脚步不停头也没回，一把水剑飞至身后击溃了突然出现的嘴巴怪。
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排的嘴巴怪，它们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没有动作，只是大声喊着停止前进。
它开始急了，玩家心想。
“停停停停停停停停停停停停停停停停停停停停——”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细长涓流随着玩家的行迹划过怪物们的脖颈，因速度过快，玩家所经之处皆留下数个残影。
轻盈落地，她面向墙壁，身后的怪物都已消失不见。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水剑蓄力一刀劈开了墙面，玩家紧接着跳进去，把刷新出来的怪物们甩在了身后。
墙壁外则是漆黑的草地和森林，远处群山环伺，看着似乎没有出口。
她本该踩在泥地上，却一脚踏空，身体直直的向下落去。
玩家并未惊慌，水剑正伴她左右，自由落体时甚至还抽空扫了眼周围的环境。
离开了房屋，食人鬼似乎不再做建设，空白的空间里只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碎石漂浮着。
玩家看着愈来愈近的地面，逐渐心静神凝，就在她将要释放斩击缓冲下落速度时，心脏的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她当即惊醒从地上爬了起来。
“……嗯？”
她还在做梦？不对，刚才的那都是梦？
玩家捂上胸口感受心跳的起伏，她环视一圈，她仍然身处破旧的房间里，地上睡着的孩童、墙面上的裂缝和洞分毫不差，细微的阳光从中透过，照在她身上没有温度。
不，不是假的。
四把水剑在她背后排开，玩家握紧了拳头，力量回来了一些，她是对的。
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这小鬼的套路真多，她已经没有耐心陪它玩了。
玩家奔出廊道就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站着的嘴巴怪。
“真没意思啊你，就这么点本事吗？”
玩家深吸一口气，躲过嘴巴怪的袭击，脚下踩出一个个水花，从地面、墙壁一路行至天花板，直接穿过了怪物群。
“好弱啊。”她面露嘲讽，吐字冰冷，“怎么，被打了一拳就不敢现身了，只会叫爸爸？”
玩家随着血线的指引向前，她能感受到一路上的障碍正在加强，对面更加急躁了。
还不够啊，它还有理智，得让它失控才行。
血线正在指引她向下，玩家停下脚步，便立即被怪物围攻了。
高大的黑色人形怪如潮水般向她袭来，玩家没有看它们，将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脚下，周身的水剑聚汇凝结成一把大剑，随着她的指令猛击地面。
“水之呼吸·捌之型·泷壶。”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直接击碎了地面，冲散了怪物群，玩家再一次下落。
她想，这一次，她要直接冲破这里。
水柱并没有消失，而是随着玩家的坠落愈发壮大，直直的向下斩去，势如破竹的击碎了空间的地面。
“轰——！！”
耳畔似乎还有地面碎裂的声音，如她所愿，玩家回神又一次醒来了，而这一回，身体已经处在了失重的状态中。
她手指微动，六把水剑在身边凝结、旋转，细流翻腾踊跃，化作一条水龙咆哮着冲向地面。
在玩家走后，这片空间某一个漂浮着的碎石上，两个孩子趴着探出脑袋，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空间底下被打出的痕迹，又抬头看了看空间上方的大洞，沿着洞口看进去，甚至能看到上面还有好几层。
“……我的六道仙人啊。”
扎着冲天辫的男孩喃喃道，“好猛啊，她真的是人吗？”
“这可真是！太酷了吧！”一旁梳着小辫子的女孩星星眼的往下看去，她又推了推身边的人，“老哥，走，咱们下去看看！”
“说实话，不太想去。”男孩皱起脸，“感觉不像是我们能参与进去的地方。”
“哦，你不去我去。”女孩说着利索的起身直接往下面跳。
男孩拉她的手伸到一半，赶紧跟上。
“喂！你这家伙慢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