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弦陆被鬼杀队的成员关押在神宫的地下室中,随着沉重的铁门从两侧缓缓打开,玩家见到了被囚禁于笼中的食人鬼。
听见声音,被五花大绑的食人鬼抬起头,它睁开眼睛迎着火光看向玩家。
玩家朝食人鬼走近几步,仔细的端详着它。尽管食人鬼在有意压制本性,但在它看见人类的第一反应是深吸气和吞咽口水。
惠里奈跟在她身后,同时手按在武器上,若这只恶鬼有任何冒犯祭主的嫌疑,那么她随时都能拔出刀将它斩首。
下弦陆个子不高,四肢纤弱无力,面色憔悴,看起来就像个受尽折磨的普通人。
很弱,不如说是它的气息太奇怪了。
六眼将收集到的信息塞进她的大脑,每一条讯息都在莫名其妙的左右互搏:它是食人鬼!不对,是人,不,是鬼,不…噢对的,是鬼,不对!是……果然还是食人鬼吧!……对,对吗?
这又是什么情况?
玩家沉思一秒,随后打开了通透世界,同时飘出一点微弱的杀意。
食人鬼顿时浑身一僵,它的呼吸变得急促,玩家看到它类人的身体结构,心脏正在疯狂的鼓动,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皮肤上慢慢渗出汗液,汗毛根根竖起。
确实是食人鬼没错,但……
无论是它的气息还是存在感,基本和普通人差不多,要不是玩家距离它非常近,以她的感知几乎察觉不到面前的“人”是一只食人鬼,难怪它的行踪那么难寻觅。
不,或许有其它原因。
于是玩家问:“你做了什么?”竟然让六眼给出了如此离谱的讯息。
“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只不完全的食人鬼,为什么?”
连续数日的禁闭让下弦陆身心俱疲,鬼杀队的人虽然没有刻意折磨它,但整日被关在黑暗且寂静的牢房中,也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更别提她们根本不给它提供食物和水了。
食人鬼强忍着不适断断续续的开口:“我叫彩家,我的血鬼术…叫做心念同调。我…能通过皮肤接触读取每个人的想法、知识和技艺……什么都可以!”
“我…我、我之前吸收了一些医生的知识和技术,我只是学着给自己调配了一些药……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食人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我真的很有用,我能做很多事情!”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玩家再次拉近了和食人鬼的距离,微微弯下腰,深蓝的双眼凝视着它:“你成功摆脱了‘它’对吗?”
下弦陆的血液明显与其他食人鬼不一样,那种浓烈的、令人胆寒的诅咒气味几乎被剥离了。
玩家可是见过上弦鬼们的,在六眼的视角中,那些代表着怨气和诅咒的黑气缠绕在它们身上的每一处,这些浓稠的恶意源源不断的从食人鬼的体内涌出,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周围的环境。
上三说过喝下它的血就能转变成食人鬼,很显然它们只有这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而且还可能在转变过程中发生意外,要不然食人鬼早就泛滥了,杀都杀不过来。
仔细思考,虽然每只食人鬼的能力和气息都不同,但它们的身上或者说血液中都蕴含着同一种能量,不,诅咒。这是鬼王赋予食人鬼的能力,因此每一只恶鬼的身上都带着它的烙印,且这种烙印扎根在所有食人鬼的身体深处,甚至在精神层面。
还有,似乎每只食人鬼都对它推崇至极,看来就算换了个种族也逃不过职场生活,连鬼王都免不了俗。
既然鬼王能让人变成食人鬼,那么肯定也有方法让食人鬼重新转变成人类。
不到半秒的思考时间,玩家换了一种目光重新审视着彩家。
它现在还不能死,在她解开这团迷雾之前。
听着玩家看似疑问但确信的语调,彩家屏住了呼吸,刻印着数字的瞳孔在颤抖中不断放大。
“你…你知道那位……!”彩家猛地闭上嘴,额上不停有冷汗滑落。它恐惧的表情让玩家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我同时也能把知识传授给别人,任何人!”食人鬼抬高了声音,突然向玩家靠近撞上铁牢,“我很有用的,别杀我!”
“我已经摆脱了它的控制!它找不到我的!”
惠里奈眉头一皱,拔出日轮刀的手被玩家按了下去。
个人的思想、学会的知识都能汲取,下弦陆甚至还摆脱了鬼王血液对它的影响!
玩家追问:“被你吸取知识的人和被灌输者都无副作用?”
彩家拼命点头,生怕错过了活命的机会:“没有!每个人只能输送一次知识,灌输结束后,我需要睡一会。被我吸取的那些人,只是会觉得头晕不舒服,也是休息几天就好了。”
多么孱弱无力的技能,与其它食人鬼相比,不能提升战力,只能当作一个知识的载体和运转站。
多么具有前景的技能,对玩家的规划建设简直太有用了,只要运用得当,它将成为一个智库,帮助玩家统一忍界的一柄利器。
“同一个人的智慧能被你汲取几次?”
“只有三次……”
不过,还需要人来配合进行实验,如果它没有说实话,就让山中或者宇智波打散它的意识,只留下这具身体好了。
随即,玩家扬起嘴角,像是猛兽看见了心仪的猎物,“彩家,你应该庆幸自己的运气,正好赶上火之国的这次革命。你也很有头脑,选择了一个正确的效忠对象。”
假如确实如它所说,那么炼金术的知识是时候向部分成员开放了。
而在一段时间后,她的势力将会在忍界拥有断层般的优势!
玩家亲自解开了它身上的束缚,整理了一下它被汗水浸透的发丝,一旁的惠里奈欲言又止。
食人鬼惊慌失措的表现直到玩家收回手都没能平静下来。
“我允许你活着。”
“现在,我们来谈谈那些被你吃掉的人类吧。”
食人鬼,无论你今后有何功劳和成就,但在当下,你必须为你曾经犯下的恶行赎罪。
彩家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听到玩家没有起伏的话语,情绪更加紧绷。
——
神宫祭主接替大名掌管火之国的消息在各方势力的努力下,在短短几天时间内便迅速传遍了各国。
雷之国。
裹挟着银蓝闪电的拳风轻易洞穿了食人鬼的头颅,脑浆和组织瞬间炸开,无头尸体慢慢倒下,露出拳头主人沾满血液的脸。
她摇头呸了两声,狠狠甩掉手上残留的尸块:“真是没完了这些该死的食人鬼……”
青年环视一圈,这几只试图潜入雷之国的食人鬼已经躺了一地,全部都没了生还的迹象。
雷之国国土内的食人鬼数量不多,全靠她和她的部下守在边境日夜战斗。
尽管大名给了她们很多好处,但这实在是太累了,没有火之国神宫那边针对食人鬼的武器,她们只能与其战斗到天明。
这是一场持久的,就算是胜利了也不会让人高兴的守卫战。食人鬼就像一个无底洞,谁也不知道明天又会来几只。它们的出现让人感到麻木和绝望,并且似乎永远也不会终结。
青年耳朵一动,她回首看去,远处有忍者朝这里赶来:“艾,有紧急情报!”
部下很快赶到她面前,快速阅读了密信上的内容。
听完艾面露诧异:“是我听岔了,还是你说错了?”
忍者又重复了一遍信函上的内容:“是真的!”
“死得好!搞出食人鬼这种东西的恶人就该遗臭万年!”确认信息无误后,艾一拍手掌,“这下总可以请神宫来雷之国帮忙了吧!”
最好能买一些神宫的武器,要是让她们加入神宫也不是不行,反正只要有好处,给谁打工都一样。听线人说为神宫做事的忍者待遇都很好,报酬都很丰厚,连回来的人都吃胖了一圈!
现在去火之国卧底竟然都成为了一个热门且抢手的差事,一方面让艾摸不着头脑,一边又心痒痒,其实她自己也很想去火之国看看,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现任祭主到底是个什么人。
部下却有些忧愁:“但是禁火令……还有神宫也放出了消息,要专注清理食人鬼。”
你们这些大人物都在搞什么,一个两个的,一会你们孤立我,又一会我孤立你们,玩过家家游戏吗?
艾扯开嘴角,她金眸一闪:“大名说不让就不让,你咋这么听话呢?”
欸,越是不让她做什么,她艾就偏要这么做!
——
风之国。
烈日当空。
忍鹰展翅在空中盘旋,它的下方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很快,忍鹰发现了什么,聚拢了翅膀向下俯冲。
一条有力的手臂伸出,忍鹰拍打着翅膀稳稳的降落。金发红眼的少年从口袋中拿出食物投喂,在忍鹰进食时解开了它绑在脚上的密信。
“……真是不得了。”看完内容,少年呢喃自语。
他驱使着骆驼加快进程回到了藏在谷底下的部落。
沿途向几名长老问好,又步履匆匆的行至族地最大的那个帐篷,把信件递给帐中正在拆解傀儡的金发女人。
“母亲,最新的情报。”
少年等待了一段时间,本以为母亲在阅读完后会分析信件的内容,然后做出合适的判断。谁想一向冷静理智的金发女人此刻竟有些失魂落魄。
“她就是……?”
少年见母亲神色变换,一个名字在他嘴边徘徊,少年几欲开口,但最终还是选择咽了下去。
“或许她舍弃了那个名字吧。”砾英垂眸,“……是我的错。”
砾征见她揉皱了信纸,心情也变得有些低落。
砾英这才像是回过神,她看向儿子略显落寞的神情转移了话题:“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很不好。”砾征深吸一口气,很快收敛了情绪,向她汇报,“她们…又杀死了一个城镇的人,我们到达那里时只剩下一个阵法,连尸体都没有。”
回想起当时城镇上空无一人的场景,砾征顿时汗毛直立:“没有血迹,没有搏斗的痕迹,在那道红光过后,所有人都好像突然消失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曾经那个和砾英拥有共同目标的同伴现在彻头彻尾的沦落成了一个嗜杀成性的恶魔。
砾英紧皱眉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海月…那孩子现在风头正盛,火之国的消息也恰巧盖过了风之国偏远的沙漠部落,而那个人肆无忌惮的行事并没有被人宣扬,这显然不是一件好事。
明明沙漠都已经这么贫瘠了,都见不到几只食人鬼,却还是没能逃过同类的自相残害。
砾英捏紧了手中的小木盒,那是她从鬼灯带出来的东西,回到沙漠后她一直随身携带着,里面存放着某些对她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无论如何,我会杀死她的,以我的性命担保。”
为了部落,为了她自己,也为了风之国。
——
雨之国。
天守阁。
在收到神宫消息的同时,这个国家也在进行一次大换血。
九条信君踏着满地的尸体走到华服女人面前:“此情此景,我应该说一声恭喜,对吗?”
女人摸着自己的脸,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我成功了?”
“当然。”九条信君把大名的尸体推到了一边,从他身上搜出了玉玺,看了两眼后交给了面前的女人,“恭喜,现在你就是雨之国的大名了,母亲。”
九条理惠几次深呼吸都没能冷静下来:“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你可以想想怎么重新治理这个国家了,这老头留下的烂摊子还真不少。”九条信君观察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埋伏。
她的军队已经包围了天守阁,从现在起,这里也由九条信君掌控。
“不过有个好消息。”
九条理惠看向身材高大的女儿:“什么?”
放在以前,她可能会觉得女儿的身材太过强壮甚至不像个女人,以后不好嫁人。但九条理惠现在发现,九条信君她真是太有安全感了,自己的孩子就该长成这样才对。
“火之国的大名下台了,神宫的祭主,也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神社宫司,她继位了。”九条信君,“你可以向她示好。”
九条理惠不太确定:“她…会帮助我吗?”
九条信君分析:“宫司…不,祭主和你不一样,她拥有相当的威望和追随者,完全掌控绘火之国也只是时间问题。雨之国在这种关键时刻第一个伸出手,会成为她最忠实的朋友。”
“只要你站在她那一边,祭主就没有理由不帮你,因为这对她也有好处。”
说着,青年将军开始对某些地方进行嘲讽:“还有禁火令这种…可笑的东西,你就看吧,我们的示好将会是雪中送炭,只有那些高傲自大的蠢货才会恐惧和反对。”
九条理惠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做……说起来,食人鬼这种东西在雨之国好像不常见到。”
九条信君看了她一眼:“这离不开火之国的大肆清剿,我的军队除了碰上十二鬼月,其他情况下也不是吃素的。”
“那你说……会有那种欢迎食人鬼存在的国家吗?”
闻言九条信君沉默了下:“这可说不准。”
——
幽之国。
一个名为万世极乐教的教派突然在这里兴起。据说那个有着七彩双眸的教主善良可靠,并且救助了很多的人,让那些陷入低谷的人们重新振作了起来。这些成为教派信徒的人便开始自发为它做着宣传,也因此有许多人都慕名前往,来访者中甚至有许多本地的贵族。
随着时间的推移,加入教派的人越来越多,教会也逐渐壮大,几名贵族也阔绰的出手,命人建造了一座豪华的建筑来供奉这位体会人间疾苦的救世主。
昏暗奢华的室内,一名教徒正在向教主诉苦。
她是幽之国一个小贵族的私生女,因为是女性所以出生便被丢弃,好不容易长大又被那个家族找到认领了回去,结果把她找回的原因是为了巩固家族地位,要把她嫁给一个年迈色衰的老头。
“……教主大人,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听闻贵女的遭遇,头戴冠帽,身披教袍的教主面露哀伤,它彩色的眼眸溢出泪水,模糊了其中上弦、贰的字样。
“真是可怜啊,想必这些年您过得相当辛苦吧……”
食人鬼张开双臂,露出宽阔的胸膛,言语蛊惑着她。
“来吧,好孩子,到我这里来。”
贵女犹豫了一瞬,看着它温和的眼眸和安抚般的笑容,没有再迟疑,扑进了它胸前痛哭流涕。
“我能感觉到你的痛苦、悲伤、恐惧…这些都是很沉重的东西呢。”上弦贰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低沉的声音在贵女耳边响起。
贵女逐渐平复了情绪,就在她想要退出这个怀抱时,却发现那双让她感到安心的臂膀竟坚硬如铁。
贵女还没来得及生出奇怪的情绪,那对强壮的手臂骤然发力勒断了她脆弱的脊柱,仅仅只是一瞬,人类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就被食人鬼在怀中扼杀了。
“所以,让我来帮你解脱吧。”
一滴泪水从上弦贰的脸庞滑落至尸体的头顶,它虔诚的轻轻哄拍着正在融入身体的尸体。
“我会带你前往一个再也没有痛苦的极乐世界。”
不再会有痛苦,不再会有悲伤,一个人人都充满欢笑的世界。
空旷的室内回荡着食人鬼黏腻的低喃。
——
水之国,潮都。
天守阁。
“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就接管了火之国,真是惊人的速度。”上江瑶看着手中的密信感慨,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忍者,“东西都送过去了吗?”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快到了。”鬼灯幻月瞥了眼桌上的沙漏。
只是负责派送物资的人……
幻月嘴角一抽,希望火之国的人坚持住吧,那家伙和海月加起来的破坏程度比一加一大于二还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