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国,瑞都。
“你终于想通了吗,江间佐知?”
面前的人叫渡边辽太郎,是瑞都的五大贵族之一,也是曾经佐知的未婚夫。此刻,他正用昂贵的玉竹扇一下一下敲打在茶几上,打量着面前低眉顺眼的女人。
“我早就说了,你当时要是嫁给我就没现在那么多事了。”
“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哪有从前那副嚣张跋扈的姿态,果然人还是要吃些苦头才是。”男人从头到尾对她评价一番,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女人果然还是这样瞧着顺眼。”
“是。”
佐知心不在焉的听着男人喋喋不休的话语,随着他的发言时不时敷衍几句,垂眸看着茶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她怕自己要是再不收敛一下情绪,就会露出憎恶的表情了。
“……想当年江间彰彦也是个奇人,能白手起家把一个商会做到享誉全国倒是有些本事。”渡边辽太郎摇摇头,“甚至不知道怎么说服了高桥老头,让心爱的女儿下嫁给一个商人去受苦。”
“真是可惜了,要不是那罪人手伸得太长,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害得那些平民死伤惨重,江间家就不会被灭门,高桥家也不会被迫全族搬出瑞都。”
“老老实实当一个身份低贱的商人不就好了,非要在冬天给平民施粥,接济贱民,结果把全家都搭了进去。”男人讥讽道,“多此一举,愚蠢至极。”
……罪人?
不。
父亲…他才不是罪人,你们这些酒囊饭袋的贵族是,那些忘恩负义的平民是,瑞都的所有人都是!
佐知脸上依旧带着微笑,衣袖下她握紧双拳,指甲扣入掌心,疼痛让她拉回一些理智,后面男人都说了些什么,佐知充耳不闻。
“……真是太失礼了,江间佐知。”渡边辽太郎面色不悦,看出她的走神,“江间和高桥他们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说完他像是想起来什么,露出惋惜的表情,“啊,抱歉,我忘了。他们早就被暴怒的平民泄愤杀死了,恐怕教不了你什么吧。”
傍晚火烧云鲜红的光辉打在佐知的脸上,让她一半的面容藏入阴影,一半的面容被红光照耀,浅色的眼瞳浸染上一层嗜血的颜色,看得渡边辽太郎没由来的一激灵。
奇怪……他怎么会产生恐惧的情绪?男人顿觉羞恼,遂提高声音试图压下心中的情绪。
“要是他们还在世,见到你这副样子,肯定羞愤欲死了吧!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嫁进来,我的母亲会承担起教导你的责任,把你重新培养成合格的淑女。”
届时观沧海也会并入渡边家,成为家族的助力。想到这,渡边辽太郎的心情好了些,虽然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和水之国那边搭上关系的,但是只要江间佐知嫁进来,到时候那无论是什么东西,都会是他的了。
见男人沉浸在自大的幻想中,佐知几乎要冷笑出声了。
这种话她听过太多太多了,只要有男人询问她的婚姻情况,必定是抱着不轨的心思来的,说什么两家合一结为同盟更为强大,一套又一套的讲得天花乱坠,最后还不是想要吃掉观沧海?
可笑至极!
想吞并观沧海?做梦!
佐知心中难以抑制的升腾起了怒火,她就算是死了,无论是被食人鬼杀死还是造反被处死,除了海月和她培养的继承人,谁也不能拿到观沧海的主导权!
任何人!
约定的时间快点到来吧,她不由衷的开始祈祷。
或许是听到佐知内心的期盼,城市的中心传来一声巨响,透过窗向外望去,只见远处的建筑一栋接着一栋轰然倒塌,大量的烟尘弥漫开来,阴云开始在天空聚集,酝酿下道道雷电,似乎连大地都开始震颤。
——终于来了。
她终于不用忍受此人的白日梦了。
佐知吐出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抽出藏在宽大袖口的胁差,在男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逼近他。
“你…你要做什么?!”
女人那浅色的双眼被红色占据,正居高临下的盯着他,让渡边辽太郎觉得她像个讨命的恶鬼。
“杀了你。”
我要从你开始,砍下你的四肢,剖下你虚伪的皮囊,折断你的傲骨,听你求饶的声音,最后让你生不死!
每个人、每一个对江间府的下手的人都逃不掉!
她心中的憎恨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江间佐知!!”
为什么、为什么还没有人来?他的护卫都去了哪里?!
男人恐惧的表情定格在脸上。
宇智波斑的分身双臂抱胸站在屋顶上,屋檐下是一具又一具堆叠的尸体,血液汇聚流淌几乎形成了一处小水潭,血色的阴影笼罩着这座精美的牢笼。
他远眺神宫的方向,本体此时正在那里对前来围剿的武士大开杀戒。
鲜红的液体喷洒在的屏风上,血液顺着精美的纹路一路下滑,慢慢浸透华贵的地毯,远处混乱的响动盖过了屋内男人惊慌失措的惨叫,他退无可退,失手打翻了落地烛台。
霎时间,火光升起。
红色的光焰缠绕在刀身,侑青挥刀,面前的武士连同他身后的屏风一齐倒下。
她的目光紧锁被武士们包围的那个人。
这个头戴护额的长发男人,就是杀死奶奶的凶手、灭杀兵冢门的元凶!
“你究竟是谁?!”
长发贵族见侑青逐渐逼近自己,他死死盯着她想要找出侑青的破绽,“我可是藤原祥伍,藤原家的长子!瑞都的大贵族之一!对我动手你真是活腻了!”
……我是谁?
我是谁?!
侑青顿住,仇恨和诧异的情绪叠加在脸上,她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因为这时她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回应才好了。
那些被杀死的平民,在贵族看来确实不值一提。谁死了,他们又杀死了谁,这些事情对他们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见侑青怔住,藤原祥伍立即抓住机会,“不管阁下是谁,接到了谁的委托,有如此的实力便能加入我们为藤原效力!我出三倍的委托金、不,十倍!只要阁下放弃这个任务!”
藤原祥伍面带真诚,心里却恼恨不已,只要这女人放下武器,她就必死无疑!杀了他这么多家仆,就别想着安然无恙的离开!
看着长发贵族口蜜腹剑的模样,侑青挤出一声冷笑,“我的家人死于你仆从的刀下,你与其他贵族一同下令踏平了兵冢门,瓜分拿走了兵冢门的库藏。”
“你真的全部都忘了吗?”
“……什么?”藤原祥伍瞳孔骤缩,难以置信的盯着她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错愕不已,“是你、竟然是你?!”
那个废了他好几个仆从,最后却成功逃跑的贱民!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昔日狼狈逃跑的孩子成长至此!
“听好了,我是复仇者。”
日轮刀升腾起巨量的火焰,明亮的光线照亮了昏暗的室内,也让长发贵族丑态百出。
侑青目光如炬,神情坚毅,“我为那些遇害者复仇,更为无力复仇者雪恨。”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侑青。”
话音未落,侑青施展炎之呼吸挥出蓄力一击,巨大的炎虎咆哮着吞并了带给她梦魇的罪魁祸首。
轰——!!
又一栋建筑被摧毁,坍塌的木板砸在千手柱间的身上,少年砰的一声变成一截枯木。
“啊……真是不快乐,这次也不是本体吗?”
两只面容相似的食人鬼看着倒下的建筑,它们一站一坐,衣着打扮和性格各不相同。
站着的食人鬼叫积怒,它面带愤怒手拿锡杖,能够召唤大范围的雷电进行攻击,它血红的眼中同样印刻着上弦、肆的字样。
“你让我感到愤怒。”它看着柱间表达不满。
到目前为止没有破绽,柱间神色凝重,他再度结印用出分身混淆视听。
那只食人鬼……被他不慎砍头后竟然从老头的模样变成了青年的样子。
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从老年变年轻,实力也变得更强了。
坐着的那只食人鬼叫可乐,它半身赤裸露出壮实的肌肉,绿色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露出混沌的笑容,“好有趣的攻击。”
说罢,它手拿一柄叶片纹路的团扇,朝柱间轻轻一挥,释放了剧烈的强风攻击。
柱间瞬身躲避了这道风刃。
在小雨和扉间完成结界之前不能再砍头,否则又分裂出一具食人鬼就麻烦了,必须引导让它们全部踏入陷阱。
马上就进入指定区域了,只要再拖一会。
身后传来巨响,那是风刃打中建筑坍塌的声音。
和此起彼伏惨叫的人声。
柱间进攻的身形一顿。
“……救、救命……”
不要听。
“救救我……!”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分心,专注于眼前的食人鬼,可那些微弱的呼救声仍无孔不入的钻入耳中。
——这是必要的牺牲。
柱间深吸一口气,继续用土流壁划出战场的分界线。
——这次行动必须得成功。
水遁缓冲了食人鬼的攻击,在柱间输入大量查克拉的情况下,土壁没有被破坏。
——他们是注定被放弃的人。
柱间不停的位移躲避着雷电攻击。
他的余光瞥见一个窗内孩子藏在桌下瑟瑟发抖的眼神。
柱间的呼吸一窒。
太近了,他离战场太近了!
因为迟疑,柱间被积怒的大范围雷电劈中,分身一个个消失,本体也中了招,身体被电流麻痹动弹不得,可乐的风刃紧随其后将他掀出。
眨眼间柱间就倒飞出去,身体砸穿了一个又一个房子。这些由砖瓦和木头搭建的房屋实在太脆弱了,只能起到一点缓冲作用,直到他的身体撞在了最开始设立的土壁上才停下。
柱间喷出一口血,他不甘的环视一圈,发现自己回到了一切的原点。
他憋着一口气很快返回了战斗中心。
在路过刚才那个孩子的藏身之所时,柱间看见了坍塌的房屋,和一只细骨伶仃的断手躺在血泊中。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感到十分痛苦,身心都在被拷打,柱间发出无声的呐喊。
我刚才在做什么啊?不仅没将食人鬼赶入陷阱,人也没有救下!
柱间擦掉唇边的血渍,他调动起全身的查克拉,一股能量从身上爆发,在周围形成无形的气场。
——他还不够强,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或许是保护他人的强烈心愿,柱间感觉到有什么从体内破壳而出,那是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磅礴的生命力。
这股力量正与他的查克拉汇聚,顺利地完成了水与土的性质融合。
柱间下意识双手合十,他甚至没有过多思考,驱使着这股全新的力量从身体中爆发。
“木遁·树界降诞!”
而这片大地也回应了他。
坚韧的木质枝干不断从地面上冒出,它们肆意的抽条生长,很快就将这一小片区域覆盖,形成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并一举将食人鬼赶入了目标地点。
即使柱间拥有仙人体,查克拉比寻常忍者多得多,在第一次使用这个忍术时,也难免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他大口喘着气,汗水从额上滑落,黑色的双眸却亮的惊人。
而后,六道光柱从外升起,蓝色的火焰附着其上,将整片战场包裹其中。
结界完成,作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