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国,东南方向。
古朴的祠堂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部分屋顶的砖瓦已经缺失,上面爬满了藤蔓,作为横梁的木头也散发着陈腐的气味。
玩家站在建筑的外围,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能闻到那股令人胆寒的气味。
不太妙,玩家蹙眉。
这种程度的能量外泄,和之前她遇到过的所有食人鬼都不一样,不是一个量级的,是真的上弦鬼无疑。
玩家用了大半天的时间赶到又旅的领地,此刻正是黄昏之时,太阳将要落下,属于食人鬼活动的时间就要来临。
这片区域本就与神社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若运气不佳,食人鬼或许没多久就能找上她们。
年后玩家回到神社时又在外围布下了不知道多少个结界,从幻术到气息隔绝应有尽有,它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是巧合还是……?
不管怎么说,能杀就杀,杀不了就把它从这里往外引开,绝不能暴露神社的地址。
“姑且问一句,祠堂打坏了不算我的吧?”
又旅身后的尾巴甩了两下,“那要赔我一个新的喵。”
好吧,她尽量。
渡鸦扑棱着翅膀落在附近的枝梢上,它歪头观察着情况,随时准备起飞回去报信。
玩家分出两个分身,拿出储存已久的起爆符交给她们,握住武器缓步踏入其中。
祠堂内。
如同食人鬼毫不顾忌的释放着属于恶鬼的强压,玩家也没有特意隐藏自己的气息,踏进建筑里它就注意到了她,这只恶鬼就朝玩家方向赶来。
一人一鬼很快相遇,玩家站在室外的廊道上,尽头的阴影中藏着食人鬼。
最后一丝光亮在此时被地平线吞没,环境逐渐昏暗下来,可即便如此,玩家也能清楚的看见食人鬼的样貌。
它有一头粉色的短发,穿着同色系的短衫,露出一身壮实的肌肉,苍白的皮肤上深蓝的纹路遍布全身。
恶鬼黄色的虹膜中刻印着上弦、叁的字样。
啊,果然是上弦,竟然还是排名前三的鬼,单单站在那里就压迫感十足了,难怪让又旅面露难色。
玩家的视线快速扫视着对方,推测这只鬼或许擅长近身格斗,那健壮的体格肯定不是摆设,以它武人的打扮来看战斗力必定不俗。
“白发、蓝眼睛、十二三岁的女性。”
与此同时食人鬼也在打量她,看着玩家的脸似乎是陷入了回忆,“我对你有印象。”
它认识我,是怎么认识的?
啊…是笹平彻弥,它死了鬼王会知道,那么上弦叁究竟是如何知晓她的面容的,食人鬼有一套属于它们自己的联络方式?
“我能看到,你身上……”食人鬼朝她露出一个笑容,“有着不俗的斗气,年龄不大却如此强盛,令我欣喜。”
斗气,那又是什么东西?
“我叫猗窝座,你的名字是?”
“我没兴趣告诉食人鬼我的名字。”
“你是这个世界的柱,对吧?”它向玩家伸出手,发出邀请,“要不你变成食人鬼吧,人类的寿命如朝露般转瞬即逝,拥有极佳天赋的你也是如此。”
玩家按在刀柄上的手更加用力,她随时准备拔刀。
混账东西,以杀死她为前提在这里说出轻慢又施舍般的话,一只永远见不得光的食人鬼,竟然在这里同情她?
压下厌恶的情绪,玩家向它发问,“那么你要用什么方式把我变成鬼?”
“你有兴趣?”它握拳伸出一根手指,“只需要一点血。”
“你要我的血?”
“不,是给你我的血。”它划开手腕,露出散发着腐朽气味的黑红血液,“喝下去。”
“…好恶心,还是算了。”情报到手,忍不了了,还是开打吧。
没等食人鬼再说什么,玩家便向它发动了攻击。
上弦叁抬手格挡,只见利刃滞涩的卡进食人鬼的手臂,双方僵持了几秒,脚下斑驳的地板在对峙中彻底被踏碎。
浪花在刀刃上流转,玩家加大力度,这一回顺利割开了上弦叁的肉体切下了它的手臂,一时间水花混着血水飞溅。
食人鬼同时后撤,一甩受伤的臂膀,只见经脉缠绕着肌肉和骨骼在眨眼间便恢复如初了。
它舔舐了下修复的伤口,金黄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玩家。
“不喜欢喝血吗,那我可以换个方式。”
好硬的肉体,好快的恢复能力,真是令人不爽。
对上弦有初步认识的玩家攥紧了手中的武器,脚步蹬地继续进攻。
刀刃行过之处,留下一道浪花般的痕迹,同时几柄水剑在身侧迅速凝结,率先飞出刺向食人鬼的要害。
“有意思,没见过的招式。”上弦叁唇角勾起,“来吧,先让我看看你有几分实力。”
它连续出拳把水剑打散,形态溃散的水流缠绕上它的肢体,控制住食人鬼的行动,让其硬生生吃下玩家的攻击。
一刀紧接着一刀,玩家再次斩下了它的双臂,随后在下一刀砍向上弦叁的脖颈时被它再次生长出来的手臂拦住。
两个分身在此时终于显形,从食人鬼的后方发动了进攻,目标直指它的脖颈处。
“铛——!”
两把武器砍在上弦叁的脖子上发出金戈般的声响,刀刃嵌入肉体分毫便不得寸进,它竟然只是破了点皮。
分身与本体确实有实力上的差距,但是只伤了点皮毛是玩家没有想到的。
“我与这个世界的其他人战斗过,这种能力是叫分身对吗。”上弦叁看了分身两眼,“用分身都能对我造成伤害,你果然很行吗。”
不知所谓,她需要你这种夸奖?玩家的怒气值上升了。
“这个世界所谓的忍者有着远超常人的力量,但是他们的寿命太短、太短了,实在可惜。”
“你也是,变成鬼的话几百年的时间任你锻炼,然后变得更加强大。”百忙之中食人鬼还不忘安利,它震开水流的控制,逼退了玩家,几拳破解了分身。
“看吧,这种程度对我也造成不了伤害。所以,变成鬼吧?”
“…恕我拒绝。”
冷静,不能被它傲慢的态度影响,平静下来,对方是她有史以来面对最强的敌人,不要被它的言语所左右。
水剑对它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专心使用呼吸法。玩家迅速从手链中抽出另一把刀,双刀齐下,转变了进攻策略。
刀剑与肉体频繁碰撞,切下的肢体伴随着血液和浪花齐飞。
“不错,就是这样。”
上弦叁一脚踏进地面,摆出不知是何种流派的起手式,雪花形状的图案从脚下蔓延开来,浑身的气势发生变化,铺天盖地的杀气朝玩家涌来。
“术式展开——破坏杀·罗针!”
顶着强压,玩家调整了呼吸,刀刃上迸发出幽蓝的火花,它们将整片祠堂包围,几乎形成了一片火海。
“烬之呼吸·陆之型·归海!”
一人一鬼的战斗在一起,两股蓝色的能量相互冲撞,巨大的爆裂声响起,祠堂在顷刻间变得支离破碎,攻击延伸出的烈风将脚下的土地掀起,随后席卷了周围的一切。
眼见战斗的余波向自己靠近,又旅赶紧撤离了这里,找了个高地观战,异色的猫眼紧盯着战场。
“人,你可要赢啊喵。”
——
火之国,浅坂神社。
扉间面色紧绷,他小心的看了眼坐在首位的权宫司,又快速掠过自家大哥,不经意扫了眼对面的两个宇智波。
四个少年自觉理亏都沉默着不说话,氛围一度降至冰点。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和两个宇智波和平共处一室,捏着茶杯的手都过分用力了,连杯中的茶水晃了一下。
忽然,身侧传来一声叹息,“这茶好好喝。”
扉间深吸了口气,压下了指责对方的话,借着桌面的掩护踢了兄长一脚。
柱间呜了一声,委屈的看向弟弟,“扉间,你踢我干嘛。”
啊笨蛋!
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啊你!扉间捏着茶杯的手愈发用力,他已经听到对面宇智波的窃笑了,笨蛋大哥!
权宫司哒的一声放下茶杯,立刻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那便好,这些花茶是那些被救下的人们为了回报神社采集制作的,她们为了研究这些花茶费了很大的功夫和精力。”
“喜欢的话,我让人送你们一些。”
“欸,这样可以吗?”柱间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们可以出钱买……”
“没关系,如果她们知道自己精心制作的花茶被人喜爱一定也很高兴。”
“真的吗,那太谢谢了!”
不要脸的千手,泉奈捧着茶杯,看向两人的眼神透露出一点鄙夷,刚来神社就连吃带拿的,真是厚脸皮。
“宇智波的两位也有噢,还请不要客气。”
“实在是太感谢了,权宫司大人。”泉奈扬起一个笑容,看着十分乖巧,“能够品尝到这么美味的花茶,是我们的荣幸!”
嘁,扉间立马在心里对他唾弃了一番。
“听闻四位出身于忍者两大名门,我很想了解一下你们对神社的看法,能否请诸位谈谈呢?”
咏美对来访的忍族有粗浅的了解,千手和宇智波的长子和次子,他们的态度和立场能左右整个忍者家族,弄清楚他们的想法至关重要,更别提这两个家族在忍界颇有威望,他们也同时影响着所有忍族。
“…我们吗?”
几人两两对视一眼,一时看不出权宫司有什么打算,谨慎的没有回答。
“无妨,请几位畅所欲言。”
话虽如此,但他们也知道这是客套话,总不能真的什么都说吧?扉间给了柱间一个眼神示意。
不过可惜的是,柱间并没有在看他,而是陷入了沉思。
“很厉害,这里的一切都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在这种环境能圈出一方净土,难以想象神社花费了多少精力。”
最先出声的是宇智波斑,他又问了一句,“抱歉,我能多问一句吗?”
“请讲。”权宫司。
“为什么要救延近城的人?”
这提问有些冒犯了,泉奈抿唇,看向权宫司,心想如果她生气了,他就第一时间道歉。
“神社始终遵循宫司大人的旨意。”权宫司平淡道,仿佛一直以来便是如此,“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人。”
回答如他所料,大名根本不会管,是小雨让他们活下去的,何等执着的人,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搞不懂。
“是吗。”斑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了,多谢。”
哼,虽然他也觉得小雨有些冒进,但这正是她的美好品质之一,自私如宇智波估计是怎么也不会理解的吧,扉间喝了一口茶。
“我看见,人们的笑容,即使是在劳作,他们也是快乐、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和外面那些被压榨的人不一样,令人羡慕和向往。
“我喜欢这里的氛围,和平、美好。”千手柱间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我从来没在其他地方见过,这里是我理想中的地方。”
战争毁掉了一切,它让人们陷入永无止境的痛苦之中,年少的他看过太多人间地狱了,柱间由衷的希望世界和平。
这家伙…闻言宇智波斑瞥了他一眼,颇为认同的补充了一句,“我也一样。”
斑哥?泉奈略显惊讶的看着兄长,第一次知道原来他还有这样的期望。
原来如此,咏美心中有了一个大概,她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确实如此,正如各位所言,为了这一切的延续,我们付出良多。”
“没有宫司大人坚定不移的推行,这里所有的一切只是梦中的泡影,没有她超群的实力,就没有现在的我们——被她拯救的人们团结在一起,向着共同的目标不断前进。”
“诸位,我想表达的是,既然几位理解并认同了神社的理念,那么是否考虑与神社同行?”
“不必急于此刻作答,还望各位仔细思量一番。”
抛出一个惊雷般的橄榄枝,权宫司结束了这场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