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国,鬼灯族地。
临近年关,族里的氛围也松弛起来,大家都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见面便互相问一声好。
忙碌了一整年的玩家终于也准备给自己放个假,去训练场狠狠锻炼了几天。今年训练的时间比以往少了很多,投掷手里剑的手感都生疏了。
为了在力量训练上多下功夫,锻炼计划表被玩家改了又改。顺便一提,她在拆解宇智波手里剑投掷术的时候学会了这门技术,剩下的就是勤加练习,这其中六眼付出良多,再次感谢五条怜的馈赠。
等到玩家洗去一身疲惫赶到食堂时已是黄昏,路上遇到的族人也比平时变少了,道路上显得有些冷清。
推开公共食堂的大门,暖意和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不少人注意到玩家纷纷朝她打招呼,玩家也逐一回应。
当她踏上通往二层的台阶时便敏锐的察觉到一股略显忐忑的情绪。
玩家掀开了门帘,五颜六色的彩带零零散散的落在身上,她看向站得最近的鬼灯鹤。
“嗨,生日快乐!”蓝发青年拿着一个礼花手筒晃了晃,然后对着玩家喷了又喷。
“生日快乐,海月。”邀月一把推开鬼灯鹤,把玩家拉到准备好的桌前,“快些坐下吧,饭菜我们都备齐了。”
玩家一边走一边扯身上的彩条,然后随手挂在附近的人身上。
她看看桌上丰富的饭菜又看看坐了一圈的长老们,“怎么今天突然准备起这些了?”
筑月给玩家倒了一杯果汁,“当然是为了感谢你啦。”
“我们之中有人为了理想而加入鬼灯;有人因家族原因转而投奔;有人因理念不同而遭到驱逐……但是现在,大部分人的心愿已经实现了,是你带领我们给出了远超预期的答案——蒸蒸日上的鬼灯,焕然一新的水之国。”
“这所有的一切都源于你,我们一直都没来得及感谢你,海月,祝你生日快乐。”
“这些礼物都是我们的心意,也许并不贵重,但很实用,请你收下。”
每个人都送给了玩家一份特别制作的礼物。
啊,原来是这样,今天已经是三十一日了,玩家将礼盒逐一收好。她准备回去再拆,她希望这份惊喜的感觉能滞留的久一些。
玩家举起杯子面向众人本来想说些漂亮的场面话,但在面对他们真挚的眼神时突然卡了音,她停顿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到向每个人认真道谢。
太好了,至少在此刻海月是感到高兴的。坐在旁边偷偷观察玩家表情的长月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轻松愉快,随着众人高举的酒杯,窗外的月色也悄然映入其中。
“无论遇到何种阻碍,鬼灯海月始终与鬼灯共进退。”
“敬鬼灯,祝家族长胜,水之国繁荣昌盛!”
真是奇妙,玩家想,在这一瞬间,她开始感到自己在真正的融入这个世界中了。
——
水之国,潮都。
今夜人们皆聚集在搭建了舞台的广场上,据说大名专门请来了他国有名的落语家和杂技团供人们免费观赏,场地内特地让结界小组的忍者布置了结界用来保暖。
广场的外围挤满了各种流动小摊,吃食玩具应有尽有,叫人看得眼花缭乱。场外的警卫队个个面色紧绷维持着秩序,又是引导人流避免踩踏,又是给人寻找丢失的物品或者孩子,一时间忙得满头大汗。
现在舞台上正站着个神气的落语家,他穿着朴素,声音洪亮,面对台下熙熙攘攘的观众也挥洒自如。
“…那坏人被赶跑了,被抓的百姓也救回来了。大家的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庄稼丰收了,集市上热闹了,人们的脸上也都挂着笑,小金镇也算是有了新的开始。”
“好!”
“再来一个!”
“可就在大伙儿的生活越来越红火的时候,小金镇,出事了!”
落语家啪的一拍桌子,伴随着舞台外突然炸开的烟花,观众们顿时心里一紧。
——
此时此刻,火之国,瑞都。
富丽堂皇的天守阁内,大名正在招待各国远道而来的使臣,可殿堂外却产生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并且愈演愈烈,已经影响到了殿内的接待,这简直是在打自己的脸。
“…什么声音?”
大名面露不悦,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部下心领神会立即出门查看,随后他出言安抚了一下各国的使臣。
已有他国代表抓住机会对其进行嘲讽,在各方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之时,水之国和雨之国的使臣不经意的对视一眼,并未做出什么反应。
只听外头突然响起兵戈的声音,大名心中一紧,正要呼喊护卫,一道黑影突然闯入大殿,冲向两侧的宾客。
那倒霉的来使被黑影抓住身体暴力撕开,一时间鲜血四溅内脏流淌,而终于反应过来的众人在看清黑影是什么模样后惊恐万分,也顾不上什么贵族的形象,手脚并用的奔出大殿。
而那些浑身瘫软被迫留下来的人发出不可置信的尖叫。
“护卫!护卫!!”
“这、这是什么?!”
“食人鬼,肯定是食人鬼!”
但在这生死攸关之际,竟有人突然向大名发难,“佐京申隆!火之国为何会存在这种东西!是不是你指示的,为何要杀害我们?”
“佐京大人!火之国是否一直在隐瞒这种诡物?”
“火之国到底是想做什么?!”
“佐京大人,请你给我们一个说法!”
天守阁内已经乱作一团,大名对他人的指责置若罔闻,只是死死盯着正在进食的食人鬼不说话,额上青筋爆出,心里恶狠狠的唾骂着那个早已死去的人——该死的笹平公信,人都死了,还留下个烂摊子等着他来处理!
这下好了,食人鬼的事情竟然暴露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他再也不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了!
——
“某一天的夜晚,镇外突然传来一阵怪叫,那声音瘆人得很。大伙打着火把去找那源头,只见一个丑陋的家伙正往小镇赶,这玩意儿见人就啃,见东西就毁,这可把大家吓得够呛!”
坐在房顶上的水无月孝幸噗的笑出了声,身旁的少年仍专注的看着落语家,虽然这里离舞台有些距离,但是以他们忍者的视力还是能够看清的。
少年低声道,“这是在说食人鬼吧。”
水无月孝幸叹了口气,“之前那个故事就够无聊的了,现在这个更无聊。不停的、反复的洗脑,鬼灯海月真是好手啊。你学到了吗,小柊?”
“抱歉,师傅。”水无月柊面无表情,“我对鬼灯鹤的研究部更感兴趣,目前正在面试。”
“当初则文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孝幸耷拉下唇角,“一天天的看你们那破文件,嘴里像念咒语一样,烦不烦?”
“不行,你是我钦定的下任水无月族长,不许去。”
柊终于看向他,表情略显无奈,“水之国现在除了鬼灯,其他忍族都被打散收编,不能算是族群了,我以为您知道?”
水无月孝幸啊了一声,摆摆手,“那随便吧。”
远处舞台上的表演仍在继续,但水无月孝幸已经无心观赏,他站起身拍拍衣服几个起落离开了。
——
火之国,观沧海。
江间佐知靠坐在窗边,色彩缤纷的烟花在夜空中点亮,不时闪烁的光亮,将她映衬得愈发神秘深沉。
佐知垂眸看着手中的酒杯,里头的酒水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着。
细微的敲门声响起,她应了一声。
“货物已投放至目标地点。”门外的忍者低声道,“任务完成。”
“好,辛苦了。”
她们的对话被窗外骤然炸开的烟花掩盖。
一切准备就绪。
她将手中的酒杯对着头顶的明月一敬,“从现在起,我,江间佐知,愿成为燃烧的薪火,敢叫这火之国日月换新天。”
随即一口饮尽这杯盛着月光的酒水。
——
火之国,浅坂神社。
在新年即将到来的这一重要时刻,信长咏美带着众人主持着仪式。
因为来的人实在太多,场地从室内移到了开阔的外围,广场上密密麻麻站着人,除了神职人员便是前延近城的居民们。
咏美高声朗诵着祝词,每念一句,众人便虔诚的跟念一句。
“天照大神,光辉之神,照耀万物,庇佑众生。您以光明驱散黑暗,以秩序维护世间安宁。愿您的光辉永照,愿您的庇佑常在。”
“愿诛灭天下食人恶鬼,还世间太平之象!”
——
与此同时,忍界的某处。
原本完整的空间突然被扭曲折叠,不一会便出现了黑色的裂纹,一双尖锐的手将裂纹彻底撕开,紧接着高大的身影扒着裂缝出现在林中,在它落地的瞬间空间便恢复了原状,将它一点未完全通过的白发削断吞没。
“哎呀好险,幸好不是在大白天,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嗯?这里的人类…闻起来味道不太一样呢。”食人鬼彩色的眼睛在夜晚亮的出奇,它抬首远眺某个方位,那里的夜空正盛放着点点光亮。
“好热闹啊,也让我们参与一下吧。”它左右看了看,晃了晃扇子,发出遗憾的声音,“可惜大家没和我传送在同一处呢。”
“那么……接下来该往哪里走呢?”
——
水之国,鬼灯族地。
玩家站在鬼灯离的房屋前,她盯着落灰的把手看了许久,最后拉开旁边的窗户跳了进去。
室内仍是她熟悉的模样,物品的位置变过几次,在当初宣布人叛变时邀月已经带人来这里搜查过几次了,并未发现有用的东西,或者说有价值的情报。
玩家轻车熟路的来到卧室,打开暗室的门,侧身进入后里面是一间工作室。
这里被人翻的乱七八糟的,各种书籍和工具倒在地上,令人无从下脚。
玩家把书一本一本捡起来看,这些书的内容都很广,从动物养殖到食品加工,各类作物的种植和扦插,甚至还有……
一封未完成的信?
玩家从某个卷轴中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只有被水滴沾湿后晕开来的几行字。
“致我的孩子……生日快乐,愿你健康长寿,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对不起,没能陪伴在你的身边,请原谅我。”
玩家翻转了下纸张,没发现别的异常,她又盯着这几行字看,突然悟了——鬼灯离应该是有亲生孩子的,对自己的感情是大多是移情。
演了这么多年的戏,她可能早就觉得不耐烦了吧,玩家能感受到她身上时刻散发的负面情绪,只是没有戳破而已。
曾经的鬼灯离对一片空白的玩家来说是特别的,她是值得依赖的对象,所以她无论做什么玩家都会给她找补。
即使她曾经多次对玩家下手,试图夺取自己的性命,玩家也一并承受了,因为她能感觉到她的喜爱之情,这一切不过是对方的考验罢了。
但现实并非如此,平日的相处都是她的伪装,最后发现爱也是虚假的,鬼灯离背叛并离开了自己,玩家为此感到愤怒和不快。
玩家不喜欢时时刻刻对身边的人放开感知品尝她人的情绪,因为这会产生没有必要的烦恼,也非常消耗精力。
但是,她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她用一副温柔的面貌蒙蔽了我,她有对我说过真话吗,她把我当作什么,亲生孩子的代替品吗?
盛怒的玩家连鬼灯离背叛的原因都不想理会,她只想杀了她,让这个骗子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过最终玩家还是克制的停手了——因为她想明白鬼灯离这么急切的想要回去是为了做什么。
她疯狂的吸收外界的知识,带走鬼灯的便利产品是想要改变风之国吧。
鬼灯离,不,砾英是一个有抱负有决心的人,能在鬼灯潜伏这么久,她的耐心和坚韧程度非比寻常,玩家认为放她回去会更好。
所以从现在起,玩家会耐心的等待,等到砾英返回风之国将此地发展壮大,便是她鲸吞这个国家的时候。
你所珍视之物,终将为我所有,包括人在内。
玩家将房间收拾好,退出了这里。她没有停留,走出曾经留宿的卧室,走过从前一起看书的阳台,走过昔日共同进餐的桌子,然后踏出这栋女人处处留痕的房屋。
玩家关上门,将与砾英生活的过往和记忆一同隔断。
她准备换个地方去转换一下心情。
玩家踏着月色来到水之国南部的一座小岛上,她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过去这里生活着一个贫穷的村落,浪潮席卷并摧毁了它们,现在只剩下一座简陋的茅草屋和墓碑。
像往年那样,玩家在碑前放下一只打磨好的石雕小鲸鱼,把去年摆放的那只替换掉。
玩家打开一瓶果汁慢慢浇在碑上,瓶中的液体逐渐见底,她晃了晃空瓶,粘在瓶口的最后两滴水也落了下来。
她拿着那只饱经风霜的小鲸鱼进入不远处的房屋内,狭窄的室内仅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
陈旧的柜子上整整齐齐的摆着几只小鲸鱼,石雕的模样越靠后便越精致,形状也各不相同。
玩家把小鱼轻轻放在队伍的末尾。
做完这一切,玩家走出房屋回头看了石碑一眼,转身跳入漆黑的海中。
冰冷的海水包裹着身体,玩家闭上眼将身心放松缓缓下沉。
渐渐的,她感到自己正在融入其中,海底的一切都开始对她敞开——礁石上五彩斑斓的珊瑚群,庞大交叠的鱼群,随着水流摆动的海草,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都呈现在脑海。
她越过游动的水母群,与好奇的鲸鲨擦身而过,最后在一片空荡的沙地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只身披重甲长满刺菱的巨兽,身后三条布满鳞片的尾巴随着呼吸起伏轻微的晃动着。
或许是迫于巨兽的威压,此地没有生物敢靠近,空旷又静谧,对它来说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玩家靠近时就外放了查克拉,温和的频率唤醒了它。
“是你啊,人类。”它睁开一只眼睛看着面前小小的人,“又有什么事?”
“是我,鬼灯海月。”玩家吐出一串泡泡,向它传音,“新年快乐,矶抚,我给你带了礼物。”
“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