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国,长又城。
长又城的原城主名进川大辅,他在玩家当上祭主后,使用家族权力极力反对,反复给玩家添堵,后被当作佐京申隆的党羽一同肃清了。现在这座城市的城主是权力争夺战中一个不知名的小贵族。
作为一个以经商闻名的城市,观沧海占据着城中市集的主要位置。其它商会都围着它建立自己的组织,它们簇拥着它,把一条街道都变成了商业街。
玩家随机挑选了一家客源旺盛的餐馆,找了个靠窗的包间坐下。
久居瑞都,人们对日新月异的变化早就习以为常。可一旦人们踏出首都,便会惊觉其它城镇的发展远为落后,有些甚至还维持着之前的模样。
看来以后得多出来走动一下,玩家还以为长又城作为一个经商城市,能跟上瑞都的节奏,现在看来略低于自己的预期。
“祭……海月大人。”黑发白眼的少年相当拘谨,她为玩家倒上一壶茶,“您请。”
“你太紧张了,放松点,纪音。”玩家拿起茶杯晃了晃,抿了口茶。
“是。”纪音双手捏紧放在膝盖上,她坐姿端正,背部也挺得笔直。
日向纪音是玩家特意从治安部那借来的。
当时宇智波泉奈特别不舍:大家都是瞳术血继,既然白眼可以,那么写轮眼也可以,我……
玩家微笑否决:泉奈你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不能偷懒噢。
宇智波泉奈只好眼巴巴的送走两人:好吧,那你…你们要早点回来哦。
抱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宇智波斑:出外勤不带我?正好可以去活动一下筋骨,我保证,在视察途中没有会比我更有威慑力。
玩家:你也别想给我偷懒,留在瑞都待命。还有,赶紧催手底下的人把军校的新课教材给我编好了,空军的筹备怎么样了?明年中忍考试的试题内容确定了吗?军校新增专业的老师确定了吗?宣传物料做好了吗?学校扩建的场地完工了吗?
宇智波斑目移。
最后斑不甘的把宇智波火核叫过来,让火核负责跟着玩家,并嘱咐他务必遵守祭主的每一条命令,不能忤逆祭主,祭主叫他往东就绝不能往西;若有人胆敢冒犯她,火核必须第一个跳出来维护;要是有战斗,火核必须最快速度响应,别让祭主出手,不然有损她的威严……
从未发现少族长竟如此啰嗦的宇智波火核:?彳亍。
于是,玩家带着两个打杂的开始了这次行程。
玩家看着底下的街道,视野随着六眼往外延伸拓展,她所在的餐馆及外面的街道、行人的一举一动,全部化为流淌的信息进入玩家的大脑。
“老板,你这布也太贵了吧,便宜点呗。”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小本生意,诚信经营,概不讲价!”
“明天是幺儿的生日了,买点肉回去吧。”
“这新币可真漂亮,得好好保管才行。”
“唉,现在的东西怎么越来越贵了……”
平民的生活水平看样子普遍逊于瑞都。大部分居民的衣着朴素整洁,精神面貌还算不错。街道上也没了那些腌臢之物,城市的洁净程度一下子提升不少。
长又的主干道和部分路段明显翻修过,行人踩在新旧交替的道路上,开始一天的生活。
驻派在长又的警卫队正在巡逻,他们以三人一个小组的模式执行任务。
玩家抬眸,远眺整个长又,将大半个城市收入眼底,信息的流动骤然增加。
过了一会,她缓缓闭上眼睛,持茶杯的手也停在半空。玩家截断了不断摄入脑中的信息,她微微蹙眉,刚想暂缓一下有些运转过载的大脑,楼下便传来了争吵声。
“……什么,有人了?小爷就要那一间!你去把里面的人给我赶出来!”
“实在抱歉,这位大人,现在是法治社会了,我们不能这样做啊……”
“笑话,整个长又还不是小爷的兄弟的大舅子的姨妹的叔伯说了算,瑞都山高路远的,小爷就不信那什么祭主的手能伸到这来!”
茶杯被“哒”的一声放在桌上,玩家仍闭着眼,宇智波火核和日向纪音的神经却立即紧绷起来。
就在纪音看向玩家等待她下达命令时,火核已经戴上代表军部的徽章,直接瞬身下去处理这个人了。
这种堪比过气三流小说的情节竟然在玩家身边发生了,是法典内的惩罚还是不够严厉吗?不,不是……说到底,本质是管理制度上出现了问题。
玩家轻点桌面。
旧政权被推翻,新政权刚建立,颁布下去的法令会经过地方政府一层又一层的解读,最后才落在平民身上。真正实施到基层的究竟有多少?是所剩无几,还是面目全非?……法典是否又会成为这些人欺上瞒下的工具?
玩家睁眼,她打开随身笔记本,写下本次的观察报告。
“纪音,去通知长又所有管理部门负责人,让他们带上相关资料,今天下午两点准时去城主府开会。”玩家递给日向纪音一枚信物,“那些没来的、迟到的人,帮我记下。结束后,我会让宇智波斑一一上门拜访。”
听着祭主后半句明显带着杀意的话,日向纪音躬身接过:“是。”
作为她中意的日向分家,玩家希望通过这次任务进一步了解她的真实性格和处事方式。
当然,这次行动结束后,日向纪音必然会被宗家拉去问话,之后她又会经历什么,玩家大概能猜到,接下来就看她自己的态度了。纪音会选择继续忍耐,还是向玩家寻求帮助?
分家和宗家的矛盾是日积月累的,爆发也只是时间问题,玩家只不过是轻轻推了一手。
日向纪音前脚刚走,宇智波火核后脚就回来了。他回到座位,转头向玩家汇报:“已让警卫队带走处理。”
玩家应了一声,没做表态。但火核本能感到她对长又的管理机构相当不满。
这是当然的,那二世祖的身份很有问题,看这嚣张的语调也知道,不是一回两回这么干了。仗着自己的身份行事如此猖狂,火核根本不信城主本人会不知情,不过是有意包庇罢了。
祭主第一次来视察就碰上这样的事情。宇智波火核暗暗摇头,长又城要大换血了。这些人真是不把神宫放在眼里,别说是被罢职了,甚至因此失去性命都是应该的。
——
长又城,治安部。
说实话,听到下属报告说瑞都的监察总部来人时,鞍马希正在执行任务。一开始她是不太信的,但她看到一个日向带着信物上门时,直接打了个激灵——这日月纹样的徽章,不就是祭主本人的东西嘛!
“快、快点!帮我把文件都搬来!”鞍马希火急火燎的开始让手下收拾东西。
那段在瑞都学习,她被宇智波斑打、在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比试上当沙包、偶尔还被祭主和宇智波斑战斗波及的回忆全部清晰的浮现在脑海。
想起来了,她统统想起来了!
她,鞍马希,军校的第一批毕业生,因为优异的成绩被分配到长又城,后来她在这里当上了治安分部的部长。
长又的人说话好听,物资也丰富,就是物价稍微贵了点,鞍马希超喜欢这里的,可不能因为这次会议出现纰漏从而耽误她以后工作啊。她不敢说,其实鞍马希是不想看见前教官宇智波斑的脸,这该死的家伙下手实在太狠了!
在反复确认资料都没问题后,鞍马希撂下一句“不用跟着我”,便施展瞬身术,带着文件消失在原地。
眼见上司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副官开始整理被鞍马希弄得乱七八糟的办公室。
下午一点四十,城主府。
鞍马希刚行至府中,就听到祭主冷冽的声音从殿内传来:“什么前任遗留问题,少给我找借口,我看解决了你,长又的资源就充足了!”
伴随着求饶声,一个人被丢了出来。鞍马希前进的动作一顿,她微微侧身,丝滑的躲开了这个人。
鞍马希回头一看,只见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财政部长蜷缩在地上,他面露痛苦,不停的抽搐着,嘴角溢出几缕鲜血。
哟,这不是咱们的财政部部长吗,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拉了?
鞍马瞥瞧见那些同样被抛出来的文件,借着优越的动态视力看清了上面的文字。
啧啧,果然是贪了啊,瞧瞧上面的数字,这假账祭主肯定一看就知道,她可是算数能力比千手扉间还厉害的人,你在这糊弄谁呢?
随后,鞍马希深吸一口气,她做足了心理准备,终于抬腿跨进大殿。
只见殿厅内祭主高坐首位,她的面前站着一排衣着不凡的部长,他们的身后是垂着头的副官或助手。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日向和另一个宇智波立在她身后,而城主本人则战战兢兢的站在另一侧。
“祭主大人。”鞍马希向祭主恭敬行礼。
见又有人来了,祭主看了鞍马希一眼,让她站在队伍末尾排好。下一秒祭主便对着前面的人输出火力:“这就是你们弄的文件?写的什么东西!”
薄薄的几张纸被甩在卫生部长的脸上,发出响亮的声音,部长讷讷几声,想解释什么又咽了下去。
祭主面沉似水,嘴角下沉:“让你去调查统计,数据支撑没有,内容胡编乱造,你想干什么?拿这些官样文章来,不仅浪费了我的时间,也证明了你的无能。”
“遇到困难,分析难点是什么,提出解决方案,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无力解决就打报告向上级求助。写什么漂亮话?这是能解决问题还是让困难消失?”
“照着范例文书依葫芦画瓢都不会吗?难道还要我亲自来给你做总结吗?”
“大人,不、不是这样的……”卫生部长汗如雨下,他语无伦次的推卸责任,“这、这是下属的问题,他……”
“你连你的手下都管理不好吗?”祭主当场打断他的话,眉头紧皱,“那我如何相信你能治理好整个部门,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
……她错了,她根本就没有准备好!鞍马希听得额上开始冒汗,她捏紧了手里的文件,开始悄悄的翻阅,生怕上面有错误,或者一会有哪个问题回答不上来。
“把东西留下,然后滚出去!”
“是、是!”卫生部长连忙把胸前的徽章取下,把这枚代表着卫生分部部长的信物交给了日向。随后他向祭主行礼,如释重负般的离开了。
“下一个。”祭主端起茶杯。
“属下…属下是……”司法部长相当紧张,他竟一句话也说不连贯,憋得脸色通红,“很荣幸能够为祭主大人汇报……”
“别废话,文件报告,念给我听。”祭主高声盖过这几句空话,让身后的宇智波再给她添上水。
说到工作,司法部长便也不再结巴了,流利的汇报完,面对祭主的问题也能从容回答。
祭主嗯了一声,摆摆手:“下一个。”
轮到我了!鞍马希精神一振,开始汇报工作。她可是在瑞都培训过的,这种场面小意思!
果然,祭主听完并没说什么,只开始喝茶。汇报工作的环节结束了,没有人说话,大殿突然安静下来,不安的氛围开始蔓延。
就在各位部长以为即将结束时,谁想祭主放下杯子,杯底撞击桌面的声音仿佛敲在众人心头:“我让管理层过来,你们还带两个、甚至三个助手,来这里搞三代同堂呢?好气派啊,是不是我还得倒茶敬你们一杯?”
祭主环视一圈,无人敢与她对视。
此话吓得几个部长和他们身后的副官当场下跪,脑袋狠狠磕在地毯上:“没有没有!祭主大人,您听我解释——”
鞍马希也差点没站住直接一哆嗦,就要和几人一起跪下,还好她立马站直挺住了。
但是……现在队伍里只有她是站着的了…她到底是该继续站着,还是一起跪下算了?救命,她好想回去啊!
祭主深蓝的眼眸如同翻滚涌动的浪潮,看得人心悸,“汇报工作还要带个帮手,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不知道吗?还是你们的副官才是真正的部长?干不清楚就别干了!”
部长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垂头听她的训斥,殿内氛围压抑至极,仅回荡着祭主的怒音。
“还有你!”
突然就被点名的城主神情惶恐,他承受不住祭主的威压,也扑通一声跪下了。
“整个长又还不是城主说了算,瑞都山高路远的,我就不信那什么祭主的手能伸到这来。”祭主一字一顿的重复,视线钉在城主身上,每说一个字,城主的脸色就白一分,“你们家族真是好大的威风啊,你置神宫于何地?这祭主之位要不也给你坐坐?”
嚯,鞍马希余光瞥向城主。以前他总是对族人闯出的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害的治安部总是增加工作量不说,民众对她们的信任也变低了,愁的鞍马希头发一把一把掉,现在这狗日的终于遭到报应了!
只见祭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是你自裁退位,让家族离开长又;还是拿有罪之人的命替城主之位,自己选择吧。”
城主不可置信的抬头。
最后,他在祭主冰冷的倒数声中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