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柱间在森林中奔跑。
想起大蛤蟆仙人的预言,祂平淡的声音犹在耳畔,柱间的心情有些沉重。
【祂说:“……无名之人,无命之人。世间的灾祸因她而起,忍者的时代也因她而终结。”
……她?
柱间沉思:“那么,要如何找到这个人呢?”
仙人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隔空点了点柱间。
挂在他胸口的护身符发出幽蓝的光,柱间迅速握住就要飞走的玉牌,看向大蛤蟆仙人:“这枚护身符对我很重要,很抱歉,不能给您。”
仙人沉默一瞬,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无妨。这说明,你仍然选择站在她的那一边…阿修罗的轮回转世啊。”
这个名字柱间有印象,大筒木阿修罗,是大筒木因陀罗的兄弟,但是……
“您说…我是阿修罗的转世?”柱间捏紧玉牌,不明所以,“但这和护身符又有什么关系?”
心中划过一个可能,他身体一僵:“您是说小雨…送我玉牌的这个人——她就是您预言中的那个人?”
仙人闭眼不语,算是变相的默认。
柱间斩钉截铁,他的声音在山中回荡:“这不可能!”
千手柱间有些生气,甚至抛弃了敬语。
“你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柱间毅然决然否定大蛤蟆仙人的样子,令周围所有的蛤蟆侧目。
“喂喂、你这人类,别不识好歹!”
“不准对祖师大人不敬!祖师大人的预言是不会有错的!”
千手柱间不服气,没有理会两旁的长老亲信,而是直直的盯着大蛤蟆仙人:“我承认,小雨的实力和天赋举世无双,她勇敢坚定,拥有超人的智慧和格局。是她解放了忍者的身体和思想,带领大家建设了一个理想中的美好家园……也许你们该多出来走走,现在外面的世界变化很大。尤其是炼金术的出现,它让民众的生活上了好几个台阶……”
少年说的情真意切,还拿出随身的照片给蛤蟆们传阅,让众蛤蟆看看现在的共和国。年纪尚小的蛤蟆新奇的问东问西,年长的时不时瞥一眼也难掩好奇。
深作眉毛一抽,重重的咳了一声。没有蛤蟆想听你在这里夸夸其谈,还把它们说的像个没见识的老古董!
接着,柱间又道:“但这不能说明食人鬼、咒灵,还有那些外星人是因为她出现的啊!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这人类搞什么啊,竟然不认同祖师大人做出的预言?!
“你这家伙,难不成是在说祖师大人的预言是错的吗??”
柱间坦然:“我没说仙人都预言是错的,我的意思是,仙人预言中的那个人显然不是我的挚友。”
“人类,你不要诡辩!”
蛤蟆们七嘴八舌的反驳他,其中一只高喊:“祖师之所以被尊为祖师,正是因为祂的预言,从不出错!”
“既然如此,那我也必须得告诉你——”
千手柱间目光如炬,回望驳斥他的那只蛤蟆。他沉痛的讲述了小雨一路走来成为国主是多么的艰辛和不易。
“若预言真实,那她绝非带来灾祸之人!相反,正是因为灾祸到来,所以她才出现,她是拯救众生、带来希望之人!”
“你…!”
大蛤蟆仙人制止了暴跳如雷的亲信。祂说:“老朽做出预言,昭告众生,仅此而已。”
“是如实相告、隐瞒还是篡改,那都是你的事。但,她迟早会知道事物的全貌。这是命运的安排。”
大蛤蟆仙人对柱间下了逐客令。
“你可以离开了。”】
随后,柱间被妙木山的蛤蟆们很不愉快的赶了出来。
柱间想,大蛤蟆仙人估计是年纪大了,就像人老了也会犯糊涂,祂大概也是这种情况吧。
预言又怎么了,它不能说明什么。千手柱间只相信自己听到的、自己看到的、自己感受到的,他都和小雨共事那么多年了,他还不知道小雨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总之千错万错,不会是小雨的错!
小雨全肯定在此!
千手柱间踏上高崖,他站在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一座城市的轮廓出现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那是柱间心心念念的瑞都。
想到马上就能回家,柱间心中的郁气也慢慢消散了。他纵身一跃,跳过高崖,落入另一座高山中。
柱间能感觉到,他的奔跑的脚步越来越轻、越来越快,思乡的情绪如同植物的根系,一路从脚下向着瑞都延伸出去。
仙人模式也在不知不觉中开启,助力他的归乡。
共和国现在怎么样了呢,木叶城的建设到哪一步了,中忍考试准备做好了吗……?
嘿嘿,他没把回来的消息告诉扉间,到时候就给兄弟一个惊喜!
还有小雨,真是好久没见了,她肯定很忙吧!不知道她知道蛤蟆仙人都预言会是什么反应,以柱间对她的了解程度,他认为小雨估计不会当回事吧。
因为她一直是这么坚定和自信。
柱间踩过干裂的土地,不知名的幼苗便钻破土壤,开始生长;他疾驰经过年迈的枯树,顶部的细枝竟开始焕发新生;飞鸟走兽会好奇的围着柱间,因为他的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在踏过一道溪流时,柱间短暂的停下了脚步。
在仙人模式下,他竟然能透过众水听见她的声音、感受她的查克拉、知晓她的位置……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
柱间温柔的看着溪流,这种感觉…就像是树木在向流水问好。不是通过语言,也没有使用白树,小雨和他正借着自然在进行交流。
潺潺流水带来她的声音:[水为我带来你的信息。我听到了…你在回来了?]
树木的根系带去柱间的讯息:[对,我能听到你的声音!好神奇,我第一次这样和你说话……]
在和小雨结束对话时,柱间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在笑。
因为光是想到小雨,柱间就觉得开心,他微妙的分辨出,这和见到扉间和斑的那种开心的感觉都不一样。
柱间是情绪丰富的人。他会因为今天天气很好而感到惬意,为创造新的忍术而欢欣,也会因为种植的瓜果开花而高兴……所以,这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吗?还是因为……不对吧,他可是一直在给小雨发消息呢。
柱间刻意放慢了回城的脚步,清风拂过他的长发,为柱间整理凌乱的思绪。
他要如何开始思考这件事?
从下弦壹相识的那一天开始吗?
也许不是。
从神社第一次对战的时开始吗?
不、不是。
从建设延近城的那段时间开始吗?
…或许吧。
从对战上弦肆那次开始吗?
兴许——
柱间脚步一顿,他看着远处的城市。城门入口处排着长龙,作为共和国的首都,瑞都比在他离开前还要繁荣。
说不定是从共和国建立那天开始、从她说出“世界和平,天下大同”开始,他就——
“柱间部长,你回来了!”
守门的忍者在百忙之中看了眼排在队尾的人,她朝千手柱间挥手:“您直接进城就好,国主已经让人登记过了!”
柱间眉眼带笑:“嗯,辛苦了。”
随即他迫不及待的瞬身,消失在原地。
柱间知道小雨的本体在哪里,几步就接近了她。
柱间蹲在研究院前的大树上。他藏在茂盛的树叶中,不远处是在和别人说话的小雨,他没有再靠近。
她又长高了,还好自己也长得很快。她的头发长了一点,以前是在肩膀,现在长到了肩胛骨……柱间的目光克制的停止住了,他不敢再看下去,这太失礼了。于是,柱间将目光定在她白色的头发上,不再转移。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小雨的实力变得更强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是属于每时每刻都在进步的人。
也正因如此,自己和斑才从未停止追赶她的脚步。
能认识小雨,真好啊……
柱间没发现,他坐着的那棵树也受他情绪的感染,在反季节的时刻,长出一枚枚鲜嫩的花苞,绽开了一团又一团的鲜花。直到柔软的花瓣和芬芳的花香把他包围,柱间才惊觉自己竟然盯着小雨发呆。
她在和一个人交流工作,声音平稳如静水,淡淡淌过柱间的心神。不过柱间光顾着看小雨了,没在意她身边的是谁,她又在说什么。
而在此时,白发蓝眼的少年结束了对话,她终于转过头,波澜不惊的回望着柱间:“回来了?”
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竟让本就紧绷的柱间更加手足无措,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一瞬间被汹涌的情感和过去的回忆给淹没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是种子在泥土里生根发芽、是花苞在枝头盛放、是一颗颗石子投入心潭,直到水位升满溢出,情感顺着石壁汩汩流下。
一呼一吸之间,似乎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快、快说点什么,回答小雨的问题——但是,柱间愣愣的想,他该说什么呢?
柱间唇瓣张张合合,却没发出半点声音。他攥紧叶片制成的衣服,又立马松开。等一下等一下,他现在的形象也太难看了,连衣服都没好好穿,明明是高兴的日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对不对,他现在要先回答小雨的问题,他是中幻术了吗,早上的吃的蘑菇也没毒啊,他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了了?
柱间满头大汗,他眼神左右摇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我…嗯……”
不不不、不应该是这样!他在干什么?他怎么能让小雨的话落在地上!
忽然,树叶沙沙作响。
起风了。
微风把飘落的花朵吹向树下的人,柱间下意识伸手,他看见娇艳的花擦过小雨的脸颊,她微微侧头,接住了其中一朵。
粉色的花落在她的掌心。
视线顺着小雨的手一路向上,柱间与她四目相对。
咚。
咚。
咚。
柱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两汪海水包裹,全身上下都沉溺其中。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沉静下来,他仅能听见小雨平稳的呼吸声。
柱间心跳如鼓,头脑一片混沌,以往灵敏的思维纷乱不堪,忍者强健的体质在此刻像个笑话。
世界在柱间眼中糊成一片,只有自己注视的那个人才是清晰的。
他的身体很僵硬,但胃部在不停的颤动,就好像有成千上万的蝴蝶在胃里,它们轻轻扇动的翅膀,让柱间感到兴奋又不适。
“…嗯。”
千手柱间努力压制这难以下咽的感觉,他咬紧牙关艰难的别开视线,连带着扶着树的手都抠进了树皮。
余光瞥见小雨歪了歪头,露出疑惑的表情,柱间猛地闭眼捂住嘴。
糟糕,蝴蝶…要飞出来了。
柱间深吸一口气。他心一横,跃下树,停在小雨三米外。他不自觉的想要靠近,又猛然意识到什么,脚下像生了根似的杵在原地。
柱间笨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
“我、我回来了。”
柱间深呼吸好几次,他听见自己略带颤抖的声音。
啊啊,竟是这样——他对战友产生了妄想……千手柱间,你可真是个糟糕透顶的人!
柱间将呼吸放轻,一眨不眨的盯着小雨,期待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大哥……?”
听见熟悉的声音,柱间转头,震惊的看向小雨身边的那个人。
不、不会吧??
千手扉间错愕的看着从头到尾无视自己的兄长,他红色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在、干、什、么?”
扉间眉头紧皱神情严肃,上上下下打量着柱间,一字一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