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瑛太是虹之国大名的第三个儿子。
他出身卑微,只是大名放纵一夜的产物,但样貌和性格实在讨人喜欢,也就获得了部分资源。可白川瑛太既不是大名最喜爱的孩子,也没有优秀的母族当后盾,还是被选为质子送去了共和国。
白川瑛太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他的身份和地位都是大名给的。自己除了漂亮的皮囊和能一张能说会道的嘴也没什么其它优势,无非是认命罢了。
临走前,白川瑛太还和大名表演了一场父子情深。但不知为何,当他踏上离开家乡的船,回望远处的虹之国时,却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
虹之国的队伍在水区停留了几天,因为这里是那位国主的故乡,他们理应拜访。水区的代理人接待了白川瑛太,并让他前往火区的瑞都。
名为鬼灯长月的忍者相当冷漠,态度与虹之国的忍者们大相径庭,但白川瑛太并无怨言,而是留下一些礼物,好脾气的离开了。
白川瑛太看得出来,这位代理人非常忙碌,能挤出时间与他交谈已经算是给面子了。再者,白川瑛太也不敢奢求共和国会给他什么优质待遇,身为质子就该有下位者的自觉。
虹之国甚至不敢和共和国正面抗争,身为大名的儿子又如何,白川瑛太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炮灰而已。
一路上,他都在观察共和国的领地。
水区的潮都,名副其实的港口城市。
当虹之国的船只与一艘巨轮擦肩而过时,巨大的阴影投射而下,完全遮蔽了虹之国的帆船。白川瑛太站在甲板上,听着身旁侍者的惊呼,他仰头愣愣望着这艘巨无霸,心想,虹之国引以为傲的海上舰队也不过如此了。
何等…壮阔的景象,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船只。它不是铺张建造的奇观,只是用来运送货物的工具。而像这样大的船,光是白川瑛太看见的就有三五艘。它们停在码头,装填或卸货,更不可思议的是,忍者竟和平民在一道做工,巡逻的武士们甚至还会帮助平民处理问题。
他听见摊位的小贩为供不上货而烦恼,他看见行人的衣着体面而整洁、幼童圆润可爱,她们的神情放松又自然,不像虹之国的平民,眼神空洞又麻木,只能被贵族老爷们当牲畜一样驱使。
没有瘫坐在地上,散发着恶臭的流民,没有马车践踏扬起的尘沙和粪便,没有高高在上的权贵突发奇想做些什么,随手就要了平民的命……有的只是忙忙碌碌、对生活充满了向往的人们。
有人见到瑛太微愣的表情,还会和他打招呼。
“这位先生,要买点什么吗?”
白川瑛太这才回过神:“谢谢,但在下……”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这个口味国主也很喜欢吃哦!”
瑛太仿佛被迷惑了一般,在老板喜悦的送客声中,带着一大包彩色糖果离开了。
他还远远望见那正在建设中的新潮都,并且在码头的高台驻足良久,就为了看人们一点点将这座新城市。
那位国主真是拥有常人不可捉摸的智慧和想法,还有这神乎其神的填海技术。
此地就像一个人们幻想中的城市。
自从来到水区,白川瑛太的观念就彻底被颠覆了。这里,或者说,整个共和国都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也许…那位国主并没有传说中的暴虐无道、专横跋扈呢?
光是白川瑛太的亲身经历,水区的平民生活安逸,城市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这可比虹之国好上太多太多了。不,虹之国实在太落后了,制度是、人也是…根本不能与共和国相提并论!
白川瑛太无法忘记,他为了讨好大名,被不怀好意的兄弟骗出城外,去林里找那什么野生花卉,结果却碰上了饥饿的土匪截杀流民,满地的残肢和血液,让瑛太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人命轻如草芥。
仅仅一墙之隔,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竟如此之大。
而共和国呢?
这个国家竟然给那些生活在旮旯里的村民修了路、造了桥,每家都给打了口井!她们甚至给住在镇上的每户人家,家家都通了水电。这生活待遇在白川瑛太看来,比虹之国的某些小贵族都要便利!
这实在太疯狂、太不可思议了!国主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白川瑛太不了解国主,但他了解贵族,他们会想——不过是些低贱的牲畜,吃力又不讨好,她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国主为了推行这些政策、实施这些方案,肯定花费了令人无法想象的人力和财力。
越是接近瑞都,白川圣太的心情就越是激动,同时又带着不小的忐忑。
他会被国主怎样对待呢?如果运气不好,他也许会被杀死…或许那位能看在自己长相还行的份上给他一个侍奉的机会?
白川瑛太反复阅读着民间收集来的资料,希望能侧面推出国主的性格和好恶。
有国主还是宫司时诛杀恶鬼的事迹、当城主时退治洪水的壮举,还有,为了水深火热的民众,国主毅然决然的推翻了佐京申隆那个罪人的统治……鬼灯海月总是能带领人们走出困境,迈向新的希望。
共和国的民众赞颂她的伟业、她的实力、她的品德……诗人们把这世上所有美好的词汇加诸于她。
因为国主总是能创造奇迹,但白川瑛太觉得,鬼灯海月就是奇迹本身。
另外,国主的创世伟业,他都能倒背如流。
而且只要买小报,就能在首页看见关于国主的伟业和赞歌,甚至每一次都不重样。
人们追捧关于国主的一切,仿佛国主二字就是好的化身。
连带着来到共和国的白川瑛太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这种情感在白川瑛太真正来到火区,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他专门找人收录了国主的轻小说和画片相册。可惜的是,相机馆的商家们均不售卖国主的单人照,广泛流传的只有共和国成立那天的的大合照。当时合影里的人实在太多,虽然国主站在中间,但相片里国主人小的都看不太清面貌,着实可惜。
还有那神宫出品的粘土小人。隐藏款的日系和月系国主实在太难抽取了,他次次都端盒,却还是没能抽出国主小人儿。
唉,神宫,就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吗?
这种惆怅在白川瑛太进入神宫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因为他看见一教室的质子,这些人的样貌都极其优越,且气质风格不一,每个人都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白川瑛太这才如梦初醒。
他虽是虹之国大名的儿子,但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国家、那么多大名……他并不特殊。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后,白川瑛太圈定了质子中的主要结交对象——雨之国的九条未晴、雪之国的风花世子、河之国的潮谷康佑、泷之国的池田修、草之国的加藤拓也。
九条未晴和风花世子两人是每一次随堂测验的第一、第二名。这两人似乎是在成绩上较劲,谁也不肯让着谁,不管白天还是夜晚,藏书室总有她们其中一人的身影。
如此恐怖的学习态度一下就刺激到了所有人,若不想被两人甩下太多,大家也只能拼了命的学习。
白川瑛太观察过九条未晴的日程安排。她每日五点起,晨练两小时,七点正好上早课。十点下课,九条未晴就再读一小时的书。十二点用餐后午休一小时。下午上完课,她还会自己留堂两小时做复习,接着再去训练场锻炼。晚上用餐结束后,她会读书读到就寝。
风华世子没有练武的习惯,但她会抽时间做体态训练,而且她的日程更加复杂,有时一天里都没什么休息时间。除了上课和读书,她还穿插学习了急救、拍照等技能,可谓是全面发展,看的人目瞪口呆。
白川瑛太分别模仿过两人的学习方式,他坚持了大半个月,着实把自己累得够呛,后来他修修改改,做成了一套新的学习计划。
白川瑛太不管其她人怎么想,他不想再回到虹之国了,他想留在共和国。
在这一点上,班上那几位男贵族的想法几乎是和白川瑛太相同的。
不过河之国的潮谷康佑更加激进些,他看似开朗大方,和别人说话却总是夹枪带棍。白川瑛太看得出来,潮谷康佑敌视班内所有的男贵族,而不是把这些人当做利用或可以合作的对象。
而音之国的桐生凪性格孤僻,除了上课根本就不见人影,整日沉迷作曲。白川瑛太尝试结交但都以失败告终,桐生凪每次都点到为止没了下文,他甚至做到了一个人孤立了所有质子的壮举。
白川瑛太想,他这样的人,正宫之位大概是没希望,所以他的理想目标是国主的面首或侍者;做不成面首就争取入职神宫,当个神职人员也好,这或许更加稳定;若神宫不欢迎他…那白川瑛太就去学校应聘当老师,瑛太打听过了,学校里还是很缺人的。他读的书还算多,也有教弟弟妹妹们的经验,应该会有一些优势。
时间在神宫的课程中飞速流逝,白川瑛太惊觉他来到共和国已有两月,却连国主的一面都没见到!
就在质子们绞尽脑汁想要面见国主时,一场战斗打乱了他们的心绪。
那一天,瑞都的所有人都见证了国主与宇智波斑的战斗。
虽然普通人完全看不到两人的踪迹,但那风云变幻的天空与天河巨鲸、高大的四手蓝色巨人,无一不提醒着质子们——你们最好在共和国小心行事,我随手就能把你们所有人都杀死。
傲头傲脑的质子们肉眼可见的变得乖巧,一些男贵族甚至连面对国主的勇气都没了,那垂头丧气的模样,甚至连表面的做派都无法维持了。
这是强者绝对的实力带来的压迫,这些男贵族无法想象,自己要怎么做才能驯服这样一个强大的女忍者。或者说,他们心中的恐惧覆盖了原本的雄心壮志,这战打碎了他们身为男人的尊严和自尊,撕碎了他们的幻想,完完全全把男人们脆弱的心脏踩在脚下。
反而质子中的女士们一副憧憬和惊叹的模样,她们讨论着那场战斗的输赢,两人招式的形态,并无一例外的把获胜者的票数都投给了国主。
课间休息时,白川瑛太听见她们在谈论什么。
“听说了吗,铁之国那边在找人。”
“那人只身一人就把铁之国的精英武士都打倒了,而且还是三百比一!”
“我知道,我知道!”
“这是哪来的消息?”
“别整天死读书,多关注下时事新闻。”
“小报上有噢。今天早上,外交部认领了通缉令上的忍者是国主大人,要求铁之国官方撤销该通缉令。”
“怪不得呢……”
“我就说,世间的强者,又是白发蓝眼,非国主大人莫属。”
白川瑛太也关注着这件事。
很快,铁之国那边就安静下来。就好像国主从没去过铁之国、没把武士们暴打一顿,大名也不追究居合斩被外人学习去的事了,仿佛无事发生一样。
周围的小国也如死了一般寂静,没人再敢帮铁之国发声。
——这就是如今共和国在忍界的地位。
白川瑛太心中长叹一声。
他何时才能见到国主大人呢?
——
湿骨林。
“终于要回家了!”
今天是千手柱间完成仙术修行,离开湿骨林的日子。
少年把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扎起,他正在收拾行李。虽然大部分物品都被林里的雾气腐蚀了,他一个人在林子里裸奔没关系,但现在柱间要离开了,总不能光着屁股出去。
柱间从树上薅下叶片做成衣服,刚刚穿好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恭喜你,小柱间。仙术的修习很快,出去了也不要忘了勤加练习。”
大树的叶子上趴着一只蓝白色的软体动物。这只蛞蝓是林内蛞蝓仙人的分裂体,它提点柱间的仙术,并且为他提供治疗,这让柱间很是感激。
蛞蝓蠕动着触须,发出温婉柔和的女声:“记得把一只我送给鬼灯海月。”
“没问题!”
“还有,外面有蛤蟆找你。”
“?”
虽然疑惑,但柱间还是几步跑到林外。
只见一只绿蛤蟆站在那里,它披着灰斗篷,自我介绍叫深作,是妙木山蛤蟆仙人的亲信。
深作拥有和人类一样灰色的眉毛和胡须,看起来像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它对柱间说:“祖师大人想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