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之国,大名府。
精神萎靡的男人跪在老人脚下,他期期艾艾地哭诉,不停的诉说着自己在共和国受到的折磨。
无理由的被抓进监狱,在没有水食的途中艰难度日……在最饿的时候抓身上的跳蚤吃、最渴的时候甚至喝自己的尿!
那恶心的触感和骚臭的气味,但是为了活下去,活着回到汤之国,他都忍了下来!因为他一定要让共和国付出代价!
还有那些低贱忍者的严刑拷打,即便伏岛胜现在回到了家中,他还是日复一日的做着可怕的噩梦。
他梦见自己仍身处监狱,身下不是柔软舒适的被褥,而是潮湿冰硬的地面。现在的一切,包括他已经回到的汤之国,全部都是幻觉。
伏岛胜开始变得害怕夜晚,恐于入眠。
于是,大名下达了命令——凡伏岛胜所行之处,需得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父亲、父亲!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该死的共和国国主!还有她的那些走狗忍者!
大名轻拍儿子消瘦的背脊,心疼不已:“我儿莫哭。我已派人前往共和国讨要说法,相信不久之后,那国主会来给你赔礼道歉。”
“东西还在吧?”大名意有所指。
“在的,父亲。”伏岛胜摸了摸心口的戒指。
“那就好。”大名扶起最爱的儿子,他信任他,“看,为父把你的兄弟姐妹都喊来了。”
伏岛胜顺着大名的视线看去,大名的子嗣们按着长幼尊卑落座于会场两侧。
都来齐了,因为他的回归。
“现在,尽情享受这场宴会吧。”
伏岛胜这才把心思转到莺歌燕舞的现场。
他看着眼前的佳肴美酒,会场中心舞者们正翩翩起舞。他布满血丝的双眸追随着律动的舞者,贪婪的目光舔舐着她们晶莹的肌肤。他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脂粉味,听着乐师们弹奏的靡靡之音,伏岛胜慢慢笑出声。
目光所及均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不是漆黑冰冷的监狱,没有到处爬行的臭虫,他正真真切切地身处汤之国,在这金碧辉煌的大名府中。
此景此景,终于让伏岛胜脆弱的心灵得到一丝宽慰。因为只有这些东西,才能慰藉他先前的屈辱。
他还活着,他一定要让共和国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在那之前——伏岛胜要先享受这场为他接风洗尘的宴会。
“敬,汤之国!”
“敬,陛下!”
“敬,太子殿下!”
宾客们纷纷跟着伏岛胜举起酒杯,朝向首座的大名。
欢声笑语,酒肉池林,一如既往。
这场宴会持续了足足大半个月,直到一位老臣趁着中场休息的时间找到大名。
“陛下……”
“国库中的存粮……已经要支撑不住了。”
“那就再征收。”
“可是……”
“没有可是!”
“陛下!”老臣的声音撕心裂肺,扯下宴会的遮羞布,“那共和国的国主不仅抬高了关税,还颁发了禁止向我们出售粮食的律令,连同周边的小国没有一个敢卖粮食给我们!”
“她们的忍者封锁了附近所有的海域!国库近乎见底,平民的家中已经没有多余的粮食了!!”
“陛下!停止这场宴会吧!!”
现在外面的的平民怨声载道,骚乱频发,忙碌的连城里的守卫们都满含怨气。
大名和他儿子的名声已经在平民中跌入谷底,如果再不停止这场宴会的话,他们汤之国就——
“朕说,继续征收。”
大名无视臣子的劝诫,他叫守卫将人带走,将被抓皱的衣袖理齐,再次精神焕发的出现在宴会上。
“父亲…父亲……”
伏岛胜衣领敞开,嘴边溢出酒液,他揽着两位美貌的侍女,神志不清:“派兵嗝…攻打!共和国……然后…然后杀光平民……抢走女人!”
看着昏昏欲睡的儿子,大名吩咐:“保持光亮,让他休息。”
乐师的音乐变得舒缓,舞者将脚步放得更轻。
大名看着心爱的孩子酣睡的模样,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陛下。”
衣着得体的贵族女性上前,她向大名恭敬行礼,得到他的准许后才起身。
“小声些。”大名只看了她一眼,老人的视线始终落在伏岛胜身上。
伏岛光心有不甘的抿唇,但她的面部表情控制的很好,声音也顺着大名的话降低了不少。
随后,她简要说明了汤之国目前的情况。
共和国的军队围在边境似是示威,部分地区因粮食问题动乱频发,各国的游客来了又走,人们见到现在的汤之国,甚至都没有留下消费的打算。
“嗯。”
大名应了一声,不做表态。
又是这样。
她不理解,父亲明明是汤之国的大名,却始终念着这个儿子,放任伏岛胜的嚣张做派,置民众于水火中。
为什么?
伏岛胜有什么不一样?也不过是他众多的子嗣之一而已。
人人都说父亲对那位早死的姬妾情根深重,但他对美貌的女人来者不拒,又生下那么多的孩子,在这里装什么深情?
“下去吧。”
见伏岛光呆立不动,大名目露不耐,语气低沉。
“……是。”
伏岛光垂眸,恭顺的欠身告退,转身途中她瞥了眼睡得昏天黑地的伏岛胜,紧接着,她快步离开了这场着光鲜亮丽的宴会。
马车驶离大名府,伏岛光没有直接回府,而是绕道去了城南的贫民区。那里有人等着她——一个自称共和国商人的女人,她递给伏岛光一袋新币。
“夫人考虑得如何?”
伏岛光接过钱袋掂了掂,很轻,但里面的东西,现在可比黄金重得多。
“我同意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伏岛胜,必须死在我的面前。”
商人咧嘴笑道:“包您满意!”
很快,藏在暗处的马车再次启程。
车轮碾过肮脏的地面,它路过排队冗长的粮店,将平民的祈求和哭喊甩在身后。
“……求您了!我还有一个孩子!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我、我什么都可以做!”
“没有就是没有了,你说再多也没有用。”
守卫不停的呵斥逗留在原地的人们,一边挥动武器将人群赶走。
一些人衣衫褴褛的蹲坐路边,他们神情呆滞,骨瘦如柴,如同雕塑。若不是守卫来驱赶,伏岛光还以为这些平民不是活人。
女人长叹一声,她远眺那座高高在上的府邸。
他犹如一条肥硕的蛆虫,趴在所有人的身上滋滋有味的吞食着黄金和血肉。
令人作呕。
伏岛光神情冷漠的放下车帘。
父亲他老了,已经看不清眼前的局势了。
简直是……
“愚蠢至极。”
宇智波斑撕碎几封信件,随手将纸片抛弃。
纸片如雪花般轻飘飘落下,盖在他脚边的尸体上,这些人都是汤之国派出去,意图前往共和国问责的使者。
“……他们还在办宴会?”
汤之国大名是不想活了吗?还是准备死前快活一下?
日向纪音远眺大名府,她声音淡淡:“可能是想死前作乐一番。”
斑冷哼:“荒谬可笑。”
“流言已经发酵的差不多,可以动手了。”
纪音面无表情,但她动作急迫,随时准备行动,看起来比斑还迫不及待。
闻言,宇智波斑瞥了她一眼:“去吧。”
话音刚落,纪音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家伙……一段时间没见,又长进了不少,难怪小雨看中她。
回去重新给她做个训练计划吧。同样作为效忠国主的一员,可不能落后他们太多啊。
下一秒,斑也消失在原地。
——
大名府。
男人因宿醉感到头晕目眩,但就算是在梦中,他仍然被在共和国的惨痛经历所困扰。
“可恶的…共和国,可恶…的国主……!”
伏岛胜在侍女的搀扶下,骂骂咧咧的起身,他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
男人在书房找到大名,希望他出兵给共和国一点颜色瞧瞧。但大名只安慰了他一番,且含糊其辞的转移了话题。
“此事稍后再议。”
……为什么?
为什么连父亲也不能如我的愿?
一团郁气憋在伏岛胜的胸口,他紧紧捏着心口的戒指。
男人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红色。
潜藏在脑中的暗示驱使着他做出了决定。
“找个理由将那些死士调走,削弱首都的防御,让进攻更加顺利,同时减少军忍的损耗。”
奈良慎拿着密信:“这些死士只认信物不认人,是汤之国大名历代传承下来的规矩。”
是一道好保险,只可惜对忍者无用。
“这也不太靠谱了。”
猿飞佐助把玩着苦无,抬眼道:“那岂不是是个人都能指挥他们?”
“这招确实对忍者无用。”
因为他们根本没考虑忍者会对高不可攀的大人们出手这种情况。
“……经济制裁了,间谍派了,海军也封锁了海域……策反行动……”
猿飞佐助在奈良慎反复推演的计划声音中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
“等了这么久,终于要开始了。”
“——将胜利带给国主,为了共和国!”
油女光穗面朝军队,朗声宣布。
“——为了国主,为了共和国!”
训练有素的军忍们举起武器,高声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