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之国。
伏岛胜自睡梦中被猛烈摇醒。
他刚想发作,却发现叫醒自己的人是横眉怒目的大名:“是……父亲?”
老人恶狠狠瞪着他,一字一顿:“把戒指拿出来!”
“戒指…戒指……”伏岛胜心跳如鼓,胡乱的摸向胸口的。
老人一把夺过,在看清上面的文字后,当即暴怒,给了伏岛胜一脚,直接把他踹倒在地。
“混账东西!信物被掉包了都没发现!你真是被我惯坏了,一天天就知道吃饭睡女人!”
伏岛胜捂着肚子坐在地上,神情恍惚的看着那枚信物。戒指咕噜噜滚过来,碰到自己后缓缓倒地,露出了内圈的文字——原本刻着[汤守军]的地方变成了[日月永在]。
父亲…打了他?
伏岛胜浑身冰凉,他想颤抖着想要为自己开脱:是共和国…是那群该死的忍者!
“都是、都是你的错!”
此话一出,两人均是一愣。
“什么?”
大名惊疑不定的看着儿子。
不知怎么的,伏岛胜控制不了自己,开始指责大名,语气与内容越来越重,在旁当背景板的侍从纷纷惊慌失措的跪倒在地。
男人的面目变得无比狰狞:“父亲你总是不管我,不然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逆子!我看你真是疯了!”
大名暴怒,作势又要踹他,伏岛胜立马翻身躲开。
他嘴巴一张一合:“为什么到现在共和国都没有派人来给我请罪?你为什么不出兵攻打他们?那国主只是个傀儡女人!”
“你根本不爱我!”
大名气得扑上去扇他:“我给你权势、给你地位,我给你想要的一切!你的兄弟姐妹都比不过你,这还不能证明吗?”
“那你把大名的位置传给我!”
“放肆!这都是谁教你的?!”
两人的情绪逐渐失控,双方扭打在一起,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仆人们将头皮紧贴地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伏岛胜无神的双眼布满血丝,嘴里念念有词。对了,只要父亲不在了,那大名的位置——
男人的眼睛骤然亮起,他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猛地扎向大名。
“你怎么不去死?”
“你、你你——!”
大名捂住心口,他在极度的哀痛和愤怒中倒地。鲜血浸染了他的绸缎华服,老人的不可置信看着曾经自己最爱的这个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挥舞着染血的匕首,神情癫狂:“现在我是大名了!你们都得听我的!”
似是想起什么,他丢下侍从和仍未死透的大名,正要向外跑去。
谁料大名用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伏岛胜的衣摆:“…你,会死……”
“滚开!”
男人厌烦的踹开他。
“去、派兵攻打共和国!我要打共和国——朕要让他们知道朕的厉害!!”
伏岛胜走了,跪在地上的仆人们仍不敢起身。
没一会,一个人带着几个武士来到这里。
“光殿下……”
有仆人战战兢兢的抬头,在看到来人顿时一个激灵。
“杀了。”
伏岛光没有看他,视线长久的落在浑身是血的大名身上。
武士们沉默的执行命令,殿内的血腥味更加浓郁。
大名气若游丝,透露出将死之人的青白色泽。
“…嗬嗬……救…救我……”
伏岛光微微弯下腰,俯视父亲。
真是奇怪啊,明明是她血缘上的亲人,伏岛光却并不觉得伤心难过,只觉得心中无比快意。
她忍了这对父子那么多年,在两人中间做了那么久的调和剂,这下终于要熬出头了。
“你知道吗,我一点都不觉得你可怜。”
伏岛光居高临下的看着扭曲的大名。
她想起幼时的记忆。
作为汤之国大名的第一个子嗣,伏岛光是带着众人的厚望和期盼出生的,只可惜这些美好的祝愿在大名看见她是个女婴后便收回了。
任凭伏岛光怎么努力,获得优异的成绩也好,为大名排忧解难也罢,他都不曾多看自己一眼。
直到伏岛胜的出现。
那一天,伏岛光在百岁宴上看见大名亲手抱着男婴,他的脸上露出了近乎慈爱的笑容,那是伏岛光从未见过的表情。
“父亲,您可不要怪我,这都是您偏心的结果。不然为何其他人都视若无睹,只有我肯来为您收尸?”
老人双目涣散,在空中抓挠的手骤然垂落,仅存的求生意志也被她耗尽。
“祝您在地狱里过得不好。”
临走前,伏岛光扫了眼室内,在确认没有异常后踏出了门扉。
“去告诉我的妹妹们,说我在天守阁等她们。”
“是。”
——
伏岛胜推开守卫冲出了府邸。
一股无名的力量驱使着他狂奔至街道上,向人们宣泄情绪。
“现在我是大名了!统统服从于我!!”
饥饿的人们看着男人不语。
伏岛胜恼羞成怒,他立刻向最近的平民下手:“大胆!一群贱民!胆敢直视我!都给我跪下!”
一柄苦无从旁射出,穿透男人的手腕,阻止了他的暴行。
“就是他!!!”
在伏岛胜的惨叫声中,一个声音在人们耳边响起。
“是他为了开设宴会,把大家的粮食都收走了!他是惹怒了共和国!让汤之国买不到粮食,害得大家都没有饭吃!!”
极具煽动性的语言几下就点燃了人们的怒火,他们想起自己悲惨的遭遇,又看着丑态百出的男人,脚下蠢蠢欲动。
“现在他竟然还想杀掉我们,我们也是人啊!我们是人!”
人们慢慢将他围起。
“他是汤之国的罪人!杀了他!”
随后,一人带头冲锋,捏着拳头打向伏岛胜。
“他是罪人!”
“杀了他!”
“罪人!!”
接着,愤怒的人们一拥而上,不断撕扯着这个汤之国的蛀虫。
“放肆!你们、你们……啊啊啊啊啊!!!”
伏岛胜的衣服被撕裂,他的长发被揪住拉扯,露出肉色的头皮。溢出的血色让人们更加疯狂,他们开始撕咬他,一口一口将他的血肉咬下,誓要将其嚼碎吞入腹中。
伏岛胜淹没在了人群中。
剧痛之下,根植在男人脑中的暗示和幻术消失了。
伏岛胜清醒了。
他想起先前自己在共和国的遭遇。
[……蔑视国主、诋毁共和国、违反神宫禁忌,触犯了不止一条法律……真是好多罪名啊。]
[让我想想,给你安排一个什么下场比较好。]
[嗯…有了,就这样做吧。]
周围是一片漆黑,只有忍者猩红的双眼微微发亮,他眼中的勾玉慢慢旋转,男人的意识也断断续续的飘忽不定。
随后,少年朝伏岛胜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对了,我是宇智波泉奈,好好记住我的名字——下地狱前,可别恨错了人啊。]
男人感受到自己在被一口一口的吃掉。
他看见一张张饥饿的脸,他们张大着嘴,露出黑黄的牙齿,迫不及待的咬上他的身体。
人们的咀嚼声令他战栗,他闻到这些人身上肮脏的酸臭味,蛆虫随着他们的动作掉落在他的身上。
他想要逃,但四肢已被抓住,疯狂的人们正用力拆解他的肢体。
他想要尖叫,但喉咙已被咬断,喉鼻之间只有浓郁的血腥。
他恨!
他恨这些刁民、恨共和国、他恨所有人!
“恨就对了。”
意识消失前,他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是伏岛光的声音。
那些饿死的人就不恨吗?那些拼尽全力想要活下来的人就不恨吗?
好好感受这场凌迟吧。
日向纪音站在高处看了一会,伏岛胜没坚持多久就死了,她瞥了眼时间便消失在原地。
不知过去多久,人群散开了。
除了几滩深色的血迹,地上只剩下几片被踩脏的衣服碎片。
伏岛光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从头到尾收入眼底。
忽然,女人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和她交易的共和国商人。
她站在人群外,接收到伏岛光的视线向她点点头,而后朝伏岛光的方向微微欠身。起身时,她含笑的目光像是在问女人,是否对这场父子反目,吸血的蛆虫被民意撕碎的戏码感到满意。
没等伏岛光回答,商人便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这可真是……”
伏岛光下意识握紧衣袖中的武器。
这场闹剧让她对共和国的评价再上一层楼。
赢不了。
共和国……竟然连一个间谍都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汤之国根本反抗不了,唯有投降。
“殿下。”女人身后的幕僚面露忧虑:“您这样做,无异于与虎谋皮。”
“与虎谋皮尚有一线生机,总好过被共和国的军队践踏,我不想看见更多的牺牲了。”
伏岛光沉默片刻,声音低哑。
“……已经够了。”
她不像前大名和伏岛胜,伏岛光始终关注着共和国军队的一举一动。每次那些军队有什么行动,她就心中发紧,唯恐他们攻破孱弱的汤之国。
为了以防万一,她甚至私底下培养了自己的军队。
伏岛光在意的是自己的孩子,她还那么小,刚学会说话,那一声妈妈让她的心都化了。
伏岛光听闻那位国主的手下有不少身居高位的女性,水区的前身水之国和雨之国的统治者似乎也是她一手扶持的。
如果可能……让伏岛光向那位国主效忠也无所谓。
“走吧,去天守阁。”
大名身死的消息被伏岛光封锁了,暂时还未传开,她会利用好这段空白的时间,尽可能的掌握住这个无主的国家。
“姐姐!”
当伏岛姐妹几人在空旷的大殿内惴惴不安的等待时,伏岛光出现了。她们犹如乳燕看到母燕,一团团将她围住。
“莫慌,我在。”
伏岛光安抚着受惊的妹妹们。
“现在,听我说。大名和伏岛胜均已身死,我欲坐上汤之国的大名之位,我要你们给我做一个见证。”
女孩们面面相觑,没多久,她们就下定了决心。
“……只要是姐姐做下的决定,我都没有异议。”
“不要抛下我,我愿意跟随姐姐!”
“我们相信姐姐!”
“很好,那现在……”
伏岛光刚想说什么,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
“原来都在这里。”
青年踏入大殿,他笑眯眯的看着伏岛光将女孩们护至身后。
糟了,伏岛路来这里,说明她的守卫都已经……
“我就知道,伏岛光,你同样觊觎着大名之位。”伏岛路势在必得,“但很可惜,最终的胜利者将会是我——伏岛路!”
青年瞬间沉下脸,命令身后的武士。
“拿下她们!”
就在武士拔刀冲向伏岛光等人时,数柄苦无利落的穿透他们的喉咙,几息之间便击杀了全部的武士。
一柄旗帜穿过人群,稳稳的插进地板,力度之大将地面砸出一个坑洞。
“……什么?”
旗面上的日月纹样展开,伏岛路双眸瞪大,他低头看着穿过胸膛的兵器,身躯倒下时露出背后黑发白眼的少年。
哒、哒、哒。
几人看着白眼忍者踏过众多的尸体,抬手拔出共和国的旗帜。
她将旗帜交给了另一个人。
黑色长发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在众人见到他的那一刻,均被其身上的杀气所震慑,那对红色的双眼就像是恶鬼转世,令人恐惧。
伏岛光身后的妹妹们瑟瑟发抖,她们紧紧抱着彼此,低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惊扰到这个凶神恶煞的忍者。
“她们交给你处理了,纪音。”
“是。”
宇智波斑瞬身出大殿,他来到天守阁的顶层,把共和国的旗帜郑重插在最高处。
看着旗帜随风飘扬,斑的心情相当畅快。
泉奈的幻术恰到好处的帮助他们加快了进度。
不愧是他的弟弟。
斑远眺这座被共和国军队包围的城市,威严的声音由查克拉散播开,传遍文泉的每一个角落:“大名已降,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以共和国国主鬼灯海月之名——”
新泉,猿飞佐助率军忍将守卫全部打倒,奈良慎向惊魂未定的民众朗声宣布:
“——此地,往后为共和国汤区!”
遮天蔽日的虫群覆盖在久泉上空,随之而来的是凛冽的女声:
“——日月所照,皆为国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