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火区。
日向族地。
日向纪音趴在地上,忍受着笼中鸟带给她的痛苦。
咒印发动时,纪音感觉到自己的头皮被撕扯,刻印着术式的经脉被触动,这枚印记只需轻轻一碰,就让纪音什么都思考不了,痛不欲生的在地上翻滚,甚至说不出求饶的话。
光洁的地板反射出纪音扭曲的脸,汗水和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日落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
纪音的视野是一片红色,疼痛带来的耳鸣令她听不清日向宗政的谩骂。
这枚咒印不破坏大脑,只会带给日向分家疼痛、仇恨和绝望,就连死亡也无法摆脱,这便是笼中鸟的阴狠之处。
日向宗政咬牙切齿的念咒:“日向纪音,我看你是要造反了!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我以为你心里都有数?”
“怎么,跟着国主出去一趟就忘本了?是谁给你吃穿,又是谁给你资源让你有机会成为忍者?”
“日向纪音,别让你死去的母亲感到蒙羞。”
“在日向,分家永远只能跟在宗家身后!该死的,别以为有点天赋就真的可以爬到我头上来了。”
“好了,宗政。别做太过火了。”一个路过的宗家劝道,“不然那个宇智波泉奈又要来找茬了。”
日向纪音在外有了不一般的靠山,他们都不想惹上麻烦。
“你可真有本事啊,日、向、纪、音。”
日向宗政狠狠地瞪了地上的人一眼,气呼呼的离开了这里,走时还把地板踩得咚咚响。
良久,瘫在地上的纪音终于动了下,浅色的眼瞳渐渐聚焦,她恢复了点力气,颤颤巍巍的撑起身体。
纪音坐在地上,神情倦怠的整理好着装,随后慢慢走出了这个房间。
经过训练场时,她听见里面的人正窃窃私语。
“日向纪音又惹恼了少族长……”
“……她就不能安分一点吗!总是害得我们也一起受罚……”
“真可怜……”
可悲的同族。
除开笼中鸟,宗家鼓励分家相互举报,他们要避免分家团结一致共同对抗宗家。
若是在以前,纪音肯定会和他们好好交流交流,但现在她有心无力。明天纪音还要早起上班,治安部的工作很多,宇智波泉奈受国主之托,常在日常中照看她,纪音非常感激。
因此她更加不能让国主失望。
现在纪音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纪音拉开门,她没有开灯,也没有铺床被,直接躺倒在了空旷的地上。
冰冷的地板搁的她背部有点疼,但纪音觉得这样有助于自己保持清醒。
她逐渐视线放空,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纪音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因为只要一闭上眼,她就会想起日向宗政和日向秀明那两张丑恶的嘴脸,他们念咒的声音犹在耳畔。
即便笼中鸟没有反应,她的大脑也会隐隐作痛。
长久以往,纪音睡也睡不好,吃饭也没什么胃口。极端的情绪一上来,她就犯恶心,胃部翻涌痉挛的想吐。
但她吃得少,什么也吐不出来。
纪音抬手捂住额头,她手臂紧绷,手指逐渐用力,指甲嵌进皮肤,恨不得撕下自己的头皮。
紧接着,一股清凉温和的力量从胸口传出。
纪音回过神,她卸掉手上的力度,取出挂在胸口的护身符。温润的蓝玉在黑暗中散出莹莹光辉,就像国主海蓝的眼睛。
纪音莫名想起国主的一句话。
【——如果你有需要,就来找我。】
纪音猛地坐起身,她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名为心脏的器官剧烈的撞击着胸腔,纪音终于意识到国主给了自己什么选择。
……她想去见她。
她要去见那个人——现在就要!
日向纪音立马翻身站起,找了个有急活要加班的借口跑出了族地。
她手里死死抓着国主赠予的护身符,出了日向便开始一路疾驰。
越是靠近政区的宿舍,纪音的心跳越是剧烈。
她突然想到,如果国主并没有这个意思,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呢?
国主…真的会帮助她吗?
万一……
纪音在宿舍的大楼下刹停。
“国主回来了吗?”纪音踌躇了一会,还是问门卫。
守门的千手看了她一眼:“国主还在研究部。”
纪音道谢后就离开了这里。
她甚至没有过多思考,为什么一个守卫会知道国主的具体位置,还就这样告诉了自己。
——
研究部。
“她来了。”
玩家接到部下的消息。
“准备一下吧。”
玩家示意分身们把那些日向的尸体抬走销毁,随后视线转向身侧的扉间和水户。
“朋友们,真正的解放马上就要开始了。”
想到自己再一次向这个世界最顽固的血统与阶级制度宣战,玩家就兴奋得不了,浑身充满干劲。
“咒印现在已经能控制在两小时内解除。”扉间翻阅着实验记录,指着上面一个标记点,“但我觉得这部分还能再优化。”
“保守估计还能再快三十一分钟。”
“否定。”漩涡水户蹙眉,“我无法做到维持金刚封锁的同时撰写术式。”
水户不知道为什么千手扉间会这么说,这人简直是在刁难她。
“你只需要……”把金刚封锁交给国主,你们在覆写术式的时候交替使用就能解决了。
话说到一半扉间突然顿住。啊,他忘了,现在漩涡一族还没有加入共和国,而漩涡水户也不一定愿意把家传秘术交出。
扉间懊恼的想,自己竟然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他真是被共和国给惯坏了,竟然觉得知识应该流通,让其它忍族分享自己的秘术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算了。”扉间合上本子,“这次就先这样吧。”
“你们先去隔间休息。”
玩家突然转头看向门外:“我要先和她单独谈一谈。”
扉间和水户没什么意见,两人收拾完东西就走了。
就在此时,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日向纪音不确定的声音。
“国主大人……”
玩家勾起唇角,坐在椅子上摆好姿势:“请进。”
日向纪音推开门,走进了这间洁白的房间,空荡的室内充满了消毒水的气味。
“抱歉,我…我……”
真正到了国主面前,日向纪音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出几个字。
玩家朝她招手:“纪音,到我这里来。”
日向纪音被她引导至靠墙的歇息处,坐在松软的靠椅上。
“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玩家并未点破分家忍者来这里的原因,而是给她倒了杯茶,找了些不相关的话题,逐步让纪音放松身心。
“没有!”
日向纪音立即否认:“我很喜欢在治安部工作,同事们都很好,泉奈部长平时也很照顾我……”
却只字不提治安部庞大的工作量和自己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
玩家轻哼一声:“看来泉奈确实严格执行了我的命令。”
“您……”
“饿了吧,吃点东西。”
玩家给了纪音两袋营养液。她看着面前瘦弱的少年,明明年龄比泉奈和扉间还大了一岁,长得却没有他们两个高,甚至比玩家自己还矮了一头。
日向的宗家真是该死啊。
“谢谢您,我……”实在吃不下。
玩家也没强迫她:“那就先收着,等你饿了再吃。”
“好的,谢谢您。”
玩家引导着日向纪音聊天,让这位忍者紧绷的精神和情绪都舒缓了下来。
而玩家也准备正式进入正题,她看着纪音被绑带遮住印记的额头,声音温和。
“很痛吧?”
纪音:“什么?”
“笼中鸟这枚咒印,是否带给你无尽的痛苦?”
纪音呼吸一窒,她嘴巴张张合合,却不敢再言。
“如果我说——”玩家放下茶杯,直勾勾的看着她:“我有办法解决它呢?”
日向纪音的呼吸加重了,她的心跳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但是。”
那双浅色的白眼紧紧盯着玩家,纪音的面部甚至控制不住的爆出青筋。
“你得付出一点代价。”
玩家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推到纪音面前:“这个咒印破解起来很麻烦,换句话说,成则成,败则死。”
“可一旦成功,你就是我的了。”
听到这,日向纪音却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自从我被打上笼中鸟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属于我自己了。”
分家的作用就是为宗家赴死,就像她的母亲,兢兢业业为宗家效力,最后赴死,但她有得到什么吗?
——什么也没有。
纪音想,如果破解笼中鸟的过程失败了,那就死了吧。
“我早就一无所有了,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她很爽快的在纸上签字画押。
“但是,我相信您。”
可怜的孩子,玩家都要怜爱她了。
“好,我们现在就开始。”
玩家示意日向纪音躺上手术台。
“闭上眼睛。”
纪音隐约看见国主的眼瞳和一抹鲜艳的红色。
她听见锁链的声音,她听见海浪的声音。
随着厚重的布匹落在纪音的身上,黑色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纪音的意识也被一同带走。
……
“好了。”
纪音再次听见国主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却被亮堂的灯光晃了下眼睛。
……结束了?
纪音抬手摸着自己的额头,她竟然什么也没感觉到?笼中鸟真的解除了吗?
站在旁边的千手扉间给了她一面镜子。
纪音看见,笼中鸟的那部分印记从交叉的纹路变成了她眉心的一颗痣。
“这是……?”
“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适症状?”这位研究部长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没有。”
“打开白眼。”
纪音下意识听从了他的命令。
“我能、我都能看见——”
那百分之一的死角消失了!视野一览无余!
“恭喜你,手术很成功。”扉间手上记录不停,抽空看了纪音一眼,“笼中鸟的攻击不会再对你起作用了。”
“……我这是在做梦吗?”
日向纪音摸着脸,她仍处在状况外。
“你自由了,纪音。”
玩家靠近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日向纪音。
嗯,完美的术式覆写!每一笔、每一条纹路都刻印的恰到好处!
不愧是她!
确认笼中鸟真正解除的那一刻,日向纪音双目落泪,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
笼中鸟此刻也不再是笼中鸟。
玩家伸手摸着少年额头的痣:“现在它成为了真正的守护之印,笼中鸟这个名字不再适合它。让我想想,该叫什么好呢?”
“啊,有了。”玩家,“就叫它——天之印吧。”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你可翱翔的天空。
“谢谢…谢谢您……”日向纪音抱头痛哭。
玩家侧头朝扉间和水户眼神示意,两人没说话,依旧默默离开了。
玩家自己坐在一边,耐心等待日向纪音发泄完毕。
终于!
这个该死的咒印!终于、终于解除了!
纪音回过神,她擦了擦脸,想要向国主下跪效忠起誓,却被玩家一把拉住。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共和国没有仆役。”
我们可不兴日向宗家那一套。
紧接着,玩家问出了她此刻最关心的问题:“宗家现在对你失去了控制权,告诉我,纪音,你该怎么做?”
纪音心领神会,她杀气腾腾的说:“我要杀了他们!一个不剩的把他们全杀光!”
“这样就够了吗?”
玩家耐心追问。
不用打断他们的手脚,废掉他们的查克拉经脉,然后给所有宗家都刻上笼中鸟,将他们的尊严踩在脚下,让这些自以为是的人也体验一下任人宰割的生活?
“……足够了。”纪音,“我只想让他们死。”
她眼中溢出的杀意足以令任何与之对视的人心惊,声音也像出鞘的利刃,迫不及待地想要进行一场血战。
“真是善良的小鸟。”
“在这里睡一会吧。”玩家叹息:“再吃点东西,等你养足精神,就去做你该做的事。”
这个囚禁飞鸟牢笼终于被打碎了。
飞起来吧,日向纪音。
不要让玩家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