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火区。
延近城。
“……事情就是这样。”
千手柱间向部长们,他附上扉间佩戴的记录仪,里面储存着扉间赶到时国主被封印的全过程。
“……”
会议室氛围压抑,部长们沉默不言。
“不久前,山中誉子确认失联。”宇智波斑声音低沉,告知众人另一个坏消息,“军部已派人搜查。”
“他们…风之国疯了吗,刚刚签订了条约,立马就——?!”
“…这还多说什么,直接派兵拿下那个红蝎首领,问出封印怎么解,不是最有效的吗?”
“冷静点!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一名部长失踪,我们的国主都被封印了!这你让我怎么冷静?!”
“…不会是大名。”奈良正凝视着照片,反复翻看内容,“她们早就设计好了,这是蓄谋已久的陷阱。”
“大名只是她们的一个弃子,怕不是在回去的路上就遗弃。”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柱间:“扉间和水户已经集合研究部的人一起破解该封印,我们需要时间。”
“三天。”斑冷声,“如果七十二小时内,研究部没有任何进展……那么,我们会向风之国宣战。”
“监察部会跟进。”日向纪音双唇抿紧,白眼,“我们无法忍受国主受到任何威胁和伤害。”
柱间看向她:“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所有人都要守住自己的位置,本职工作不能停止。”
“这是当然。”泉奈,“不需要你提醒。”
“我们不会让时间无意义的消逝。”斑,“你们还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结果都不会改变。
…有点糟了。
没有国主镇压这些人,平日里隐藏的矛盾都在此刻显露出来。
奈良正看着会议室内分成了两派,以宇智波斑为首的主战派和千手柱间为首的暂且忍耐派。
大家都被红蝎的行为惹怒了,如果不是柱间和秋道满拦着,一群人就都要冲到风之国去大开杀戒了。
说实话,连奈良正自己也希望军部赶紧拿下红蝎,但是现在不行,她们现在可是一个国家,而不是一个简单的团体。
那个人,库鲁兹肯定设下了什么陷阱,正等着共和国上套呢。若是真被愤怒冲昏头脑,那就真的落入别人的圈套里了。
“大家,先听我说——”
奈良正站起身,示意众人安静。
“我知道大家的心情。如今,国主被封印,风之国背信弃义,库鲁兹设局挑衅。换成任何人,都不可能不动怒。”
“但越是愤怒,越不能乱。库鲁兹要的就是我们冲动,要我们失去理智。”
他先看向斑:“斑部长,军部可以备战,三天的期限照旧。但备战不等于出战,你是否同意?”
斑眯起眼,没有反驳。
接着,奈良正转向纪音:“监察部跟进研究部破解封印的进度,确保所有情报第一时间同步。”
纪音:“明白。”
奈良正又看向泉奈:“治安部稳住境内秩序。国主不在的消息,能压多久压多久。”
泉奈:“可以。”
奈良正对柱间道:“柱间部长,你维持住各部的士气。研究部那边,让所有人专注破解封印,进度和困难实时同步。”
柱间点头:“交给我。”
“江间部长,你负责稳住外面的目光。”奈良正,“风之国那边,给他们发一份措辞,让他们知道,共和国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对其它国家问起来,国主只是在闭关处理要务。”
江间佐知点头,已经在心中拟好了三封措辞不同的草稿:“好。”
“行动起来吧,各位,国主正等着我们呢。”
会议室恢复了秩序,国家机器也重新运转起来。
“接下来……”
奈良正开始头疼的整理措辞,他该怎么告诉鬼灯家族,我们的国主被封印了这件事?
此刻,研究部。
“快,记录分析里面的术式。”
“一组拓印分类,二组搜寻分析,三组尝试破解。”
扉间将研究部成员召集起来,他将研究部其中的一栋独立建筑设为临时攻关中心,非研究人员不得进出。同时,外部配有军部的成员,严格封锁这片区域,保证大家的安全。
“这个东西……”漩涡水户眉头紧皱,“结界和炼金术打造的咒具,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封印了,完全是专门打造的牢笼。”
扉间看着面前的狱门疆一言不发,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以最快的速度把鬼灯海月解救出来!
——
如果有人想知道被狱门疆封印是什么感觉,玩家可以告诉你。
谢邀,人在风之国,刚被狱门疆封印。
玩家身心俱疲。睁眼便见一片光怪陆离的场景,闭上眼,整个世界好像在轻轻摇晃,身体如同浸泡在温水里。她竟觉得温暖又舒适。
玩家还听到,有遥远的歌声从某处传来,一缕一缕钻进她的耳朵,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我在这片湿润、丰盈的土地中慢慢往前走……大地沉重,天空高远……走啊,走啊, 一直走到最后,大地渐渐轻盈无比,载着我动荡着上升……』
啊…是砾英的声音。
玩家想起,这首歌是她孩童时期,砾英哄她睡觉唱的摇篮曲。
三岁前,玩家熟读鬼灯家学,虽然那时族里也没多少书,但只要有,都被她记下了。虽说有大半是砾英出任务特时意给她寻来的,其中杂史和风物志居多,还有各种各样的诗词歌赋。
可玩家却因抗拒杀人,被族里的孩子们排挤、针对。他们觉得玩家是空有天赋和能力的懦弱的怪胎,读书读傻了。
杀人有什么好?我非得杀人不可吗?
“你要学会杀人,海月。”
砾英蹲下身,摸着玩家柔软的白发。玩家清楚的看见她棕色的眼睛,砾英的眼神太复杂了,包含了太多了情绪,当时的玩家并不理解。
她说,如果你生活在一个没有战争的地方就好了,你读书的习惯能带给你很多帮助,然而……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残酷…不然的话,你会死的。”
她轻柔的嗓音如同蛛丝,时时刻刻缠绕着玩家的身心。
“那改变这个世界不就好了。”
砾英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闪烁的看着玩家。
玩家再次睁开眼。
随便扫一眼,就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术式堆叠在一起,环环相扣,破了一层还有一层,简直没完没了,生怕玩家跑出来。
她的头很痛,视线一片模糊,六眼没了能量的支撑,就像个不可控的炸弹,反复爆破她的神经和大脑。
玩家神情恍惚的看着解到一半的封印,沾血的手写写停停,没多久手臂又无力的下垂。
…糟了,又……
她太累了。
玩家又看见小时候的自己站在树林里,地上躺着一堆尸体。
不杀人,我会死。
玩家第一次对这句话有实感,是在一场护送任务中。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商品,却遭到不下三次截杀。
年龄最小的玩家成为了众多袭击者的突破口,同族的家伙见敌众我寡,不管不顾的丢下她和货物跑了。
那是玩家第一次杀人。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人的态度这么漠然,对于抹消一个生命如此信手拈来。
人类的生命实在是太轻、太脆弱了——只要被划开喉咙,人就会窒息死去;只要捅穿胸口,心脏就会停止跳动;只要重击腰部,人就会丧失抵抗能力,任其宰割……
这些人死了,就像消失在水中。
他们的情绪被留下了,绝望、悲愤、慊恨……这些情绪透过水传递到她身上,在她的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玩家踩过一地的尸体,运起忍足,开始追赶那些逃跑的同族。
冰冷的雨拍打在她脸上,与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液的水渍混合,冲刷掉她满身的鲜血。这些水也为她所用,化作水刃直指前方奔跑的忍者。
玩家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不剩。
时至今日,她已忘了那时的情景,那些人的样貌也被时间淡去。
玩家只记得当天下着雨,空气很潮湿,头脑也一片混沌。敌人的血喷洒在皮肤上,温暖了她冰冷的身体。
……真恶心。
“海月,做得好。你学会了。”砾英紧紧拥着她,“你活下来了,好孩子。”
她的喜悦压过了忐忑和不安,玩家感受到砾英的情绪波动很大,她们胸口贴紧,两颗心脏正一起快速的跳动着。
砾英快乐并痛苦着。
是因为,我活下来了吗?
那你为什么会痛苦,又为什么……对我怀有杀意?
玩家瞥见站在族地大门口的鬼灯匡,他脸上竟然带着戏谑的笑容。
他竟然在笑,他笑什么?死了那么多族人,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当时的鬼灯族长名鬼灯匡,他奉信实力至上和血腥教育,无战力者一律打为无用之人。族人饱受其苦,生存环境极为恶劣,以致于后来玩家带人夺权时,竟无一人出言反对。
鬼灯匡死得很快,但他临死前那些话,却像钉子一样,牢牢的钉在玩家记忆里。
“哈哈…你以为砾英是什么好人不成?”
“迟早有一天,你会…发现……”
……
五岁,又一次护送任务,玩家失踪。
她刚在水之国崭露头角,便有其它家族狠下杀手。玩家在这次任务中遭到重击,失去了记忆,暂时与族人失去了联系。
三个月后,砾英将她找了回来。
……
七岁,鬼灯匡瞒着砾英给玩家订了一门亲事,打算把她卖出去。曾与鬼灯匡有合作的忍族家族找上门来,想要把玩家带走。
彼时的鬼灯一族已经由玩家掌控,她也不同这些人客气,直接请他们下去亲自与前族长交谈。
在一次任务中,鬼灯的忍者们顺势消灭了那个家族。
……
十二岁,鬼灯家族掌控了整个水之国,玩家成为了这个国家的主人。
……
十五岁,玩家推翻了火之国的政权,又用了一年时间,与水之国合并,成立了共和国。
不久前,她在风之国被狱门疆封印。
这些画面呈现在玩家的脑海中,并且快速的闪回着。
【啊啊啊那是走马灯!!】系统急得团团转,在玩家脑袋里连连大叫,试图唤回她的意识,【玩家坚持住啊!不要死不要死!!】
好吵啊,安静点……
【啊啊啊安静不了一点!快用你无敌的净眼想想办法啊!】
这里有查克拉分解阵,她这不是在破解着吗……
【啊啊啊该死的人造人!玩家清醒点啊,想想你的共和国!想想你的伟大事业!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这种事情补药啊!!】
我……
咳嗽声从玩家的胸腔深处传来,回荡在空寂的封印内,她再次被疼痛惊醒。
这里没有物理意义上的时间流逝,但玩家却感觉越来越无力。她抬眼看着空间内纵横交错的术式群,也不清楚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可恶啊!千手!宇智波!有一个算一个!还有大筒木!怎么到关键时刻都没影了!】
说实话,玩家并不指望外面的人来救她。
一如玩家孤身前往风之国那样,她都那么强了,还是这个结果,玩家不认为多加几个人,结局会好到哪里去。
从前她是一个人,现在是,将来也会是。
视野的边缘又开始模糊,玩家努力聚焦视线,她的心跳变得又慢又响。
面前的术式只剩下一小段,她艰难的抬起左臂,指尖蘸着已经半凝固的血,缓慢而颤抖地给最后一段术式的画上了结尾。
终于,结束了。
“我当然……”
玩家张着嘴大口喘息,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肺像破了洞的风箱,她需要积蓄一些力气,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我当然——”
谁也杀不死我,谁也不能将我杀死!
她可是鬼灯海月,共和国的国主,无数次从战场上活下来的那个人!
“我当然不会死!”
空间内,血液撰写的术式沿着狱门疆的内壁蔓延开来,像血管一样覆盖住原有的阵纹,然后收紧。
“啪。”
咒具被内外两股力量冲击,一道从内向外撕扯,一道从外部挤压。
咒具外壳的眼睛不停颤动,第一道裂缝出现在狱门疆的表面,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痕中渗出刺目的白光,几息之间便将漆黑的空间映得如同白昼。
就在裂缝彻底裂开的瞬间,玩家感觉到自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拖拽卷入,视野中的光芒迅速塌缩成一条细线。
而就在这短短一瞬,她似乎看见了同伴们。扉间、水户和研究部的一些人,外面站着柱间、斑和纪音,还有很多人……
随后,玩家彻底被吞没,坠入了一道扭曲的空间缝隙之中。
“退后——!”
光柱从狱门疆的中心猛然炸开,冲击波将周围的器材和文献全部掀飞,碎片在地面上溅落。
“成功了!”
“解开了!!”
“终于!出来了吗!”
众人屏息凝神,望向那件已经失去所有能量的咒具。
狱门疆的外壳裂成两半,内部空空如也。
——没有人。
欣喜的研究员们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国主呢,里面的人呢?
扉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破解时的姿势。
“……封印是解开了,没有错。”扉间扑上前,抓起咒具仔细端详,仿佛那件空壳还承载着什么可以被抓住的东西,“人怎么会消失呢,怎么会……这不可能……”
他的意识被多日的高强度工作压得不堪重负,眼前的画面和光线不断重叠又分离,让扉间恍惚间像是看见鬼灯海月站在面前,正朝他伸出手。
“哪里错了?”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在问自己,又像在问那件空无一物的咒具。
宇智波斑走上前,拎起他的衣袖:“这就是你给大家的结果?”
柱间神色凝重,上前扶住弟弟:“扉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不应该……”
扉间没在意斑的愤怒,他捂住前额,过度的思考令他额角抽痛,不停的回想是哪个环节出现了偏差。
水户也不解,反复比对:“……术式的计算没有问题,到底是什么导致我们偏离了结果?”
“我知道了!”扉间想起什么,猛地甩开斑的手,“…龙脉!是龙脉!”
“是因为龙脉吗…?”
库鲁兹看着空荡的房间,这是她为捕捉鬼灯海月设计的新版囚笼。狱门疆开启时内部的传送阵会被启动,被关押的人便会落入这个布满了术式结界的空间。
“真是奇怪啊……狱门疆被解开了,但是她人没有传送过来。”
她思来想去,只能是因为狱门疆受到了龙脉影响,那个古老的能量改变了术式的结果,把人传送到别的地方去了。
那么,鬼灯海月现在去了哪里?